青年轉動濃黑的眼瞳:「他竟然給你發消息,都不給我發。」
王成:「……」
王成的腿有些哆嗦。
不是,這他怎麼知道?
而且這是重點嗎少爺?
你老婆跑了啊!
「行,我無所謂,我缺他一個保鏢嗎?」穆賀然皮笑肉不笑地問,「我缺嗎?」
王成點點頭,又在穆賀然恐怖的表情下搖搖頭:「不缺,少爺您不缺。」
「哼,現在就去給我找二十個保鏢,我要一一挑選!」
王成抽了抽嘴角:「少爺,你想要什麼樣的?」
「會做飯,身材好,看起來呆呆的,皮膚不要那麼白,胸大,笑起來很可愛,哭起來也是,被欺負得狠了也只會紅著眼小聲求饒,啞著嗓子求饒聲音最好聽。」
穆賀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唇角又有了詭異的微笑。
王成:「……」
這是我不掏錢就能聽的?
而且少爺你說的不就是人家李觀嗎?
雖然王成腹誹,但是王成不敢說。
他從小跟在穆賀然身邊,知道這個少爺是什麼狗脾氣。
如果現在火上澆油,他絕對會一蹦三尺高,必須順著毛捋。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找。」說著,他轉身,往門口走了三步,掏出手機做出要打電話的樣子。
「等等。」
身後傳來了穆賀然的聲音。
「少爺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我今天心情不好,先不用找了,省得到時候那呆子回來了又給誤會。」
「好的少爺。」王成從善如流地收回電話。
穆賀然:「……」
青年脾氣又上來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怎麼,你也以為李觀吃定我了?是不是?」
王成:「沒有啊少爺,分明是你把李觀迷得死死的。」
穆賀然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但是片刻後濃眉又皺了起來:「那為什麼他非要走,我對他還不好嗎?」
「可能……」王成用猶豫的語氣把話說了半截。
「什麼?」
王成:「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趕緊講,放什麼屁呢。」
王成:「您脾氣太大了,把人家給嚇跑了。」
穆賀然:「我脾氣大嗎?!我連重話都沒和他講過,我脾氣哪大了?」
王成:「你瞧又急。」
穆賀然:「……」
王成:「萬一誰脾氣好又溫柔,人家李觀就去當他的保鏢了,你哭著喊著求他回來都沒用了。」
「他敢。」穆賀然咬牙切齒,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李觀和別人相處的情景,狠狠地擰起眉頭,「而且我又不是很需要他!」
王成:「那這幾天盯著手機等消息的是誰啊,我嗎?」
穆賀然:「王成!!」
7
在家裡待了幾天。
沒有找到工作,就在家裡和爸媽一起干農活,閒的時候就一邊摸著家裡的旺財,一邊看新聞。
新聞里也經常出現穆家的新聞。
今天吞併了其他公司,明天股市又漲了幾個點。
盛氣凌人的姿態,乾淨利落的行事作風,的確挺像穆賀然的。
「觀兒,外面滴星了,夜隔曬的麥子還在外面,得收回來!」
我聽到我媽喊我,笑了笑,應了聲,把電視關上了。
……

又休養了一段時間,我就被表哥重新帶回城裡上班了。
這次竟然還是娛樂公司,看名字還有些熟悉。
但是我想不太起來。
這次是真正的保安。
我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而且沒有穆賀然的打擾,我這幾天吃得好,就是睡得有些不好,感覺身邊空落落的。
在穆賀然家的時候,他每次都把我抱得死緊。
又想他了。
我搖了搖腦袋,把穆賀然的臉甩出腦海。
「嗯?」
突然傳來疑惑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兩個男人走進公司刷卡的時候,其中一個男人看了過來,金邊眼鏡下一雙鳳眼溫和又多情。
「咦,你好像是穆賀然的……」
我連忙說:「保鏢。」
「保鏢?」
青年微微揚起眉梢,似乎有些驚訝,片刻後唇角蘊起一些若有似無的笑意,好像對我起了興趣一樣,「你叫什麼?」
「李觀。」
「我叫顧行雲。」
他笑了笑,沖我伸出手。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
是現在當紅的影帝。
沒想到顧影帝竟然這麼平易近人,我愣了愣,趕緊伸手和他握手。
我說為什麼眼熟,原來是他的公司。
但是穆賀然好像挺不喜歡這個人的,有一次見我在看這個影帝的電影,氣得要命,立刻把電視關了:「天天看些不三不四的人的東西,說,他有我好看沒?看起來溫文爾雅,實際上比狐狸都雞賊。」
顧行雲上下打量我,隨後問:「當時在他身邊見過你,就對你很有好感,沒想到竟然來這裡上班了,正好我身邊也缺一個保鏢,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我有些猶豫。
不會又是那種啥事都乾的保鏢吧?
「只需要保障我日常出行安全就可以。」
顧行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說道。
「好,好的。」
我被突如其來的好運砸得暈暈乎乎的,連忙說。
8
在顧行雲身邊比在穆賀然身邊強多了。
有時候我會覺得,穆賀然比我家裡養的公雞情緒還不穩定。
不會莫名其妙突然生氣,又莫名其妙突然不生氣了。
「這是你做的飯嗎?」
保姆車裡,青年皺著眉端詳著菜品,似乎不太滿意。
「如果顧先生你不喜歡,我現在去買盒飯。」
我連忙說。
顧行雲很低調,也很平易近人,在這段時間我沒見過他耍大牌讓別人等著,或者改時間的情形。
他看了一眼腕錶,下一場戲快開始了。
這件事情應該是他助理做的,但是他助理突然有了一點事情,先走了,忘了和我交代飯還沒有買,我只得把給自己帶的飯先貢獻出來。
「算了。」
他搖了搖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然後又一筷子。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他竟然把我準備的飯菜全部吃完了。
我從來不會虧待自己的胃,而且我的食量本來就大。
慢條斯理地卻吃得這麼快?
而且吃得這麼多?
手機嗡嗡地又響起來。
我打開手機。
【穆賀然:吃飯沒?】
有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感覺。
我抽了抽嘴角,看著這條消息。
【穆賀然:我知道你看到了,不回消息就等著吧^^】
雖然只是一個顏文字。
但是我卻莫名其妙想到了穆賀然陰惻惻的笑容,每次一出現那個笑容就代表著有個人要倒霉。
我猛地打了一個冷顫。
天龍人還能讀心,恐怖如斯。
【吃了。】
我回。
【穆賀然:其實之前我都說的是氣話,我沒找保鏢,我只是生氣你突然就走了。】
【穆賀然:對不起。】
我眼睫抖了抖,這個人真的是穆賀然嗎?
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穆賀然:有人教了我幾句方言,說也是道歉的。】
【穆賀然:俺是大信求。】
我:「……」
……
經過那場小小的插曲之後,我和穆賀然就恢復了聯絡。
他開始單方面分享自己的生活。
其實以前也是這樣,不過現在變得更頻繁了。
路上遇到的刺蝟,新寫出來的歌曲……
雖然我不太能欣賞,但會認認真真地回復他。
他沒問我為什麼辭職,我也沒有說。
只是努力投身到我的新工作之中。
因為我現在除了當保鏢之外,又多了一個職業——廚子。
顧行雲吃過我一次飯之後,他就開始讓我做飯給他吃了。
主要是加錢,而且他基本上不挑食,我做啥他吃啥。
不過對我削的蘋果情有獨鍾。
「兔子形狀的。」
青年用叉子戳了戳果盤裡的蘋果,笑了笑,「真可愛。」
我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蘋果。
這個還是在穆賀然身邊的時候,他要求的。
但現在換了東家,提起老東家總歸是不好的,我就沒有解釋。
9
「今天有晚宴,經紀人讓我告訴您一聲,不要忘了。」
顧行雲聽到我的話,才慢吞吞哦了一聲:「的確忘了,你其實可以不提醒的。」
我打開手機,播放語音。
「顧行雲你再給我曠一次晚宴,你今年就已經連曠十二次等著召喚 Boss 吧。」
顧行云:「……」
青年有些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禮賓名單給我。」
我連忙把信封遞給他。
但是他看了一眼禮賓名單,微微皺起眉頭,又看了我一眼,輕嘖了一聲。
給我放了假。
沒讓我去。
但是他的經紀人卻給我打電話說,自己有事,但顧行雲好像喝醉了,別人去接他不放心。
我應了聲,驅車前往。
走進宴會,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我找到了窩在沙發里的顧行雲。
我坐到他身邊,低聲說:「走了,顧先生,我來接你了。」
他今天沒有戴眼鏡,抬起迷濛的眼睛看我,看了一會似乎才認出來我是誰。
他揚起一個笑容,卻說出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我想吃蘋果。」
「蘋果?」我看向他指著的果盤。
「兔子蘋果。」
顧行雲補充。
「現在嗎?」
「吃完我就跟你回去,好不好嘛。」
我沒想到看似成熟穩重的青年喝醉酒之後竟然是這個樣子,語氣輕輕,尾音上揚,羽毛一樣在我的耳邊掃了一下,有些酥酥麻麻的癢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