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嗯。」江辭點頭,「那你別走了。」
他忽然鬆開我,站起了身。
然後拿過我手裡那杯水,把我的手重新塞回了被子裡,走到了門口。
也不過就一秒的時間。
門被打開又關上。
然後我聽到了門被反鎖的聲音。
?
瘋了?
反鎖什麼意思,他這是要把我給關起來?
我愣住一瞬,隨即掀開被子下床。
結果發現自己雙腿根本沒有力氣,一站到地上,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可是江辭給我那杯水我根本就沒有喝。
剛想張口罵爹,系統從我腦海里冒了出來:
【對不起啊!宿主!滑跪道歉,給你下的迷藥的藥效比我想像中要強那麼一點點。】
【你放心,不會有特別大的副作用。就是可能你醒過來以後,渾身無力的症狀還會持續大概一周。】
我:「?」
我腦子一陣抽疼,開口近乎咬牙切齒:「你爹的!這是什麼系統啊!克我的吧!」
江辭要囚禁我,然後你在這頭給他的囚禁事業添磚加瓦是嗎!
10
回想之前在宴會上。
系統一定也早就知道江辭已經注意到並且認出我了。
所以它果斷立刻給我下了藥。
好方便江辭把昏迷的我給帶走。
它覺得我的回歸能阻止江辭繼續消沉。
於是坑我坑得不遺餘力。
……
最初兩天,江辭很擔心我的狀態,連續兩天,找了好幾個醫生上門,但每個人檢查過後都說我沒什麼問題,只是缺乏休息。
江辭還是不放心,很小聲地在旁邊問我到底是怎麼了。
我說是被他給氣的,江辭就更小聲地跟我說一聲對不起,叮囑我好好吃飯,然後轉身出門。
晚上他仍然習慣性地每晚都來看一看我。
這裡就在江家別墅里,是我以前住過的那一間房間。
他說我之前不在的時候,他也每晚都會來:
「對不起。」
夜晚安靜又昏沉。
江辭眉眼被並不明亮的燈光渲染出幾絲溫柔的意味。
他緊緊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地道歉,聲音哽咽澀啞:
「我也不想這樣對你,哥。
「但我怕你再消失。
「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他那副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我最初還好聲好氣安慰他兩下,說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走了。
但他顯然不信,抓著我的那隻手總還是很用力。
我在藥效影響下有些嗜睡,很快意識就不太清楚了,半睡半醒間,努力掙扎著,反手緊緊握了一下他的手心。
江辭受寵若驚般地動作一滯,很快,我感覺到有什麼冰涼又柔軟的東西很輕地在我唇邊輕輕碰了碰。
飛速靠近又撤離。
那是一個吻。
11
到第三天我就比之前有精神多了。
白天江辭不在的時候。
系統冒出來給我轉述江辭現在正在幹什麼。
【打擊違法犯罪。】
它的聲音平穩,平鋪直述:
【江斯遠作為一個萬惡的特權階級,這些年來乾的破事兒一堆,罄竹難書,還有好幾回都鬧出了人命。】
【不過你離開的這三年,江辭很快就脫離了江斯遠的掌控,正好江斯遠這兩年也越來越瘋,每天不是懷戀亡妻就是尋找替身,根本無心事業。】
【讓江辭進入公司的時候,他也沒想到吧……不過才這些日子,他在遠安集團的權力就已經幾乎被江辭聯合幾位高層一起架空了。】
【這幾天應該是到了最後清算的時候了。就憑江斯遠做的那些事情,不死也是個無期。】
【這段劇情倒是和原書裡面大差不差,除了……他因為想著你所以原本單戀女主的那條感情線消失了。】
……
晚上江辭照例到我的房間來看我。
大概生意場上往來運作也不容易,免不了有些應酬,不得不喝點酒。
他來的時候身上有些輕微的酒氣,眸光也不甚清明。

在離我還有好幾步遠的時候就站定了,躊躇著,沒有再靠近。
我今天已經能稍微走動幾步,站起身想去給他倒杯水過來。
沒想到剛走出去沒兩步,就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
江辭本來自己也站不太穩,這下還用力拽了我一下。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最後一起摔到了地上。
腦袋撞到地板那一秒,江辭下意識把手放到我腦後擋了擋。
「咚」的一聲悶響,聽著我都覺得疼。
我趕緊撐著地坐起來,抓著他的手,問他疼不疼。
江辭看著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後知後覺地打算生氣——沒事兒亂拽我幹什麼?
結果一想到兩個成年人連站都站不穩,加起來都一把年紀了還能抱著摔成一團,就不小心地笑出了聲。
江辭大概不能理解我在笑什麼,但他還是配合地跟著也笑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拉過我的手,垂眸認真看了看,突兀地感慨了一句:「你手腕好漂亮。」
「就是太空了,」他語氣似有點苦惱,「應該戴點什麼東西。」
「戴什麼?」
我順著問完一句,馬上聯想到他現在把我關在這裡,於是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但語氣和情緒都前所未有地平靜。
「你大爺的!江辭。」我看著他,再次笑出了聲,但這回是冷笑:
「把我鎖起來了還不夠?
「你是不是還要再給我上副手銬啊!」
要是正常狀態下的江辭,這會兒肯定已經慌著道歉了。
別的先不說,態度要有。
可他現在偏偏不太清醒。
所以他不僅沒說對不起,反而還微微頷首,幅度很輕地笑了笑:
「好啊!如果這樣你就能不走的話。
「哥哥。
「那你願意被銬起來,永遠待在我身邊嗎?」
「你覺得我願意嗎?」
我氣不打一處來,抬手使勁捏他的臉:
「你上輩子要揮刀自盡的時候,是我在一邊兒給你磨好的刀,是吧?你這輩子這麼恨我。啊?」
養了這麼多年,現在竟敢給我上手銬了!
他沒再開口說話,任由我用力捏著頰邊的軟肉,白皙的臉上都泛起了紅。
好半晌,才低聲道:
「我不恨你。」
他又握住我的手腕,使了些力道,迫我放開他的臉。
最後他把腦袋埋到了我肩上。
聲音悶在衣料間,微微有些發顫:
「我愛你。」
12
悶在房間裡的第六天。
迷藥終於徹底失效了。
我重新獲得了自己身體的掌控權,能夠行動自如。
系統在我腦子裡嘰嘰喳喳地再三跟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給我亂下藥了。
我走到門邊,開始思考該怎麼出去。
老被這麼鎖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兒。
我和江辭之間需要一個更正常的相處方式。
想起江辭,我嘆了聲氣,沒抱什麼希望地嘗試著按下了門把手。
結果……門竟然就這麼打開了。
出了門,整棟別墅里一應陳設還和我離開之前一模一樣,就是以前的管家、傭人全都被遣散了,看不見一個人影。
不,還有一個人影。
江辭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看見我之後愣了愣,隨即一笑,緩步朝我走過來:
「你果然一好點了就想走。」
當場被抓包,我感到略有些心虛,慌亂地:「我……」
「不用解釋。」
他走到了我跟前站定,臉上笑意不減,神情愈發柔和起來:
「你恢復好了,想走的話,就走吧。
「那個房間,只有第一天是被反鎖起來的。」
「我本來真的想過要買手銬……或者鐵鏈。」他頓了頓,「可是我捨不得。
「那樣你會不高興的。
「我愛你愛到恨不得拿一根鐵鏈把你捆起來,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最好一輩子只跟我待在一起,到死也離不開我。」
「但是我,」他聲音愈發低了下去,「怎麼捨得真的那麼對你呢!」
江辭此時組織的語言未免也太過直白。
我一時當真哽住了,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他再次停頓了一下。
像是給我反應消化的時間。
然後垂下眸子,拉過我的手腕,把他手裡拿著的東西慢慢戴到了我手上。
我低下頭,看見那是一個鐲子。
「很少有男性戴玉鐲吧?但我覺得它很襯你。
「哥哥戴什麼都好看。」
江辭抬起頭,笑了笑:
「我是喜歡你,但我希望你也喜歡我。
「你實在不想留,那就算了。
「你好好的就好。
「之前是我不對。」
他往後退了一步:
「走吧。」
13
並沒有什麼黑化強制的情節。
我最初來到書里的任務,就是阻止江辭這個未來的反派黑化。
現在看來。
我的任務的確值得一句成功。
他和黑化哪有半點關係。
三年的朝思暮想,好不容易才失而復得,他最後給我戴上的卻根本不是手銬,也不是鎖鏈。
而是一個玉鐲。
我還是轉身走出了別墅,倒不是因為急於擺脫,只是想先冷靜冷靜。
我並不算遲鈍,當然早就知道江辭對我是什麼心思。
但以前從來不敢有半分回應。
因為不應該,不可以,不合適。
因為我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回應了對他也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