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只好淡淡看了眼蔣奚之。
「嗯,確實是他的。」
蔣奚之的臉色頓時很難看。
過了會,他突然輕笑一聲。
似自嘲,似譏諷。
「你知道嗎?自從得知我有個繼妹後,郁婁一直告訴我要遠離你,甚至還時不時給我發公眾號高贊文章,講述不倫戀的悲慘下場。」
我瞥了眼郁婁,點頭。
「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郁婁反駁:「你生日宴會之前,我確實是為了你好才會這樣。」
蔣奚之攥著拳頭,咬牙切齒:「那生日宴會之後呢?我記得那是你第一次見到寧瑜吧。」
郁婁竟沉默了。
蔣奚之眼中諷刺更顯:「一邊攛掇我不要喜歡上寧瑜,還一邊做盡齷齪的事,郁婁,以前也沒發現你有這種潛質啊。」
郁婁冷笑一聲,剛要開口。
樓上傳來清脆的童聲。
「蔣爸爸你回來了!」
郁婁掃去一道冷眼,不咸不淡開口:「你喊誰?」
小魚沉默一會,改口道:「蔣叔叔,你來了。」
好一個反水小王子!
蔣奚之恢復一臉笑意,向小魚招手示意他過來。
「小魚,」他蹲下,輕聲問,「如果蔣叔叔現在想當你的爸爸,你願意嗎?」
小魚眨巴著眼,指向他身後臉色陰沉的郁婁。
似是有些糾結:「可是……我已經有爸爸了呀。」
郁婁口不擇言:「蔣奚之你要不要臉,你不是最自詡道德底線高嗎!」
我有點無語。
他們吵得我腦瓜子嗡嗡響。
剛準備逃離現場,小魚就抱住了我的腿。
「西西阿姨說,對媽媽好的才能叫爸爸。」
「媽媽,你說誰是我爸爸,我就是誰的小魚。」
我:?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兩個水深火熱的男人。
一個冷麵煞王,一個溫柔愜意。
我:「……我不選。」
蔣奚之上前一步:「寧瑜,我確實拒絕了你,但我得知小魚是我們的孩子後,我想了很多。如果我們註定要在一起,那麼我願意和你慢慢培養超出親人的感情!」
郁婁咬了咬後槽牙。

「滾,老子不樂意!」
19
最終還是小魚的肚子咕咕聲打斷了這該死的修羅場。
廚房裡擠著兩個大男人。
我抱著小魚在沙發上看電視。
雖然不知道蔣奚之到底是怎麼想通的。
但我好像聽到他說的話時,沒有那麼強烈的衝動。
我嘆了口氣,聽到廚房那邊傳來「吃飯了」的聲音。
蔣奚之將煎成心形的雞蛋放在我的盤子裡,溫柔一笑。
「記得你以前最喜歡我做的溏心蛋。」
郁婁冷眼看著。
然後把自己那份全熟的蛋直接叉到我的盤子裡,蓋住了那個「心」。
「吃這個,半生不熟的有細菌。」
我:「……你有病?」
小魚左右看看。
最後學著郁婁的樣子,把自己的小兔子形狀雞蛋也放到我盤子裡。
奶聲奶氣:「媽媽,吃我的,我的沒有細菌!」
蔣奚之失笑,揉了揉小魚的頭:「小魚真乖。」
郁婁立刻開口,語氣帶著不經意的炫耀。
「確實乖,昨晚還非要我抱著才肯睡,是吧兒砸?」
小魚懵懂地點點頭。
我看著郁婁那副「看,我兒子跟我親」的得意嘴臉,一陣無語。
剛打算踢一下他的腳讓他收斂一下。
結果郁婁面不改色,反而在桌下精準地抓住了我的腳踝。
隨後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瞬間僵住,難以置信道:「你有病?」
20
為了避免兩個人又起爭執影響到小魚的身心健康。
我把兩人的活動區域限制在一樓。
自己則帶著小魚去二樓玩。
小魚在玩積木,我陷入沉思。
剛才聽郁婁的意思。
難道我以前和郁婁見過?
但我根本沒有這段記憶。
小魚玩著玩具,突然自言自語。
小魚:「還是現在的爸爸好。」
我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現在的郁婁比十年後的郁婁好。
我笑著問:「哦?以前的爸爸不好嗎?」
小魚用力點頭,小臉皺成一團。
「以前的爸爸總是惹媽媽生氣,媽媽就會帶著我回蔣叔叔家,說再也不要理臭爸爸了!」
一瞬間,空氣凝固。
哈?
合著不是我以為的 1v2。
嚇死了。
差點以為自己道德敗壞到這種地步了。
實在是太惡俗了!
我小心翼翼套話:「還有呢?以前爸爸媽媽經常鬧矛盾嗎?」
小魚支著腦袋思考了一會,重重點頭,又搖頭。
「爸爸總以為小魚是蔣叔叔和媽媽的孩子,但是媽媽又不肯讓小魚告訴爸爸真相。」
「也是因為這樣,爸爸才總是不開心,看到小魚更加不開心。小魚怕怕,所以更喜歡現在的爸爸。」
我:?
小魚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氣,故作愁容:「雖然是爸爸先囚禁的你,然後隔了幾年你又囚禁的他,但是總的來說,你們還是很相愛的。」
哈?
雙囚禁、相愛相殺、誤會、不長嘴。
合著十年後的我和郁婁之間這麼狗血?
未來的我到底過著怎樣一種水深火熱、左右橫跳的生活啊?!
我摸不著頭腦,繼續問:「那你還記得爸爸媽媽是怎麼認識的嗎?」
小魚撓撓頭。
奶聲奶氣地道:「我聽爸爸說過,是媽媽占爸爸便宜不負責,所以爸爸總是生媽媽氣,其實小魚覺得爸爸是吃醋了。」
我:「?」
完了。
我現在能肯定自己肯定丟失了一段記憶。
但是具體的時間呢?
地點呢?
人物呢?
事件呢?
一點都想不起來啊!
我滿臉鬱悶地下樓給小魚拿果汁。
結果看到窗外花園的兩個男人氣氛冷凝。
蔣奚之罕見地點燃了一支煙:「郁婁,適可而止。」
郁婁靠著欄杆,看著花園的鬱金香。
「聽不懂。」
「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你對寧瑜,根本不是單純的討厭或者因為小魚。」
「哦?」郁婁轉頭,眼神銳利,「那你呢?拒絕了她,又擺出這副深情款款守護的姿態,給誰看?」
蔣奚之深吸一口煙:「我們之間的事,比你想像的複雜。」
郁婁嗤笑:「複雜?不就是你既貪戀她給你的溫暖,又不敢打破那層虛偽的兄妹屏障,怕承擔後果嗎?蔣奚之,你懦弱得讓我看不起。」
蔣奚之掐滅煙,語氣也冷了下來。
「那你呢?用盡手段,甚至利用一個孩子來接近她,就很高尚?」
郁婁聳肩,笑得惡劣:「不高尚,但有用。」
「至少我知道我要什麼,並且敢去爭。而你,只會在原地等她回頭,或者……等我得手。」
我:「......」
當事人聽完全程,只覺得狗血。
夠了。
我說夠了。
21
一直等到晚上吃完飯,我鬱悶的心情才好了一點。
郁婁陪著小魚去散步消食了。
而蔣奚之卻進了我的臥室。
「小瑜,我們能談談嗎?」他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點頭,跟他走到相對安靜的陽台。
「關於小魚……和郁婁的事,我很抱歉。」
蔣奚之看著遠處,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是我之前太優柔寡斷,沒有看清自己的心。但現在我確定了,我不想只做你的哥哥。」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我看著蔣奚之,心中竟異常平靜。
「奚之哥。」我輕聲開口,用了很久未曾用過的稱呼,「有些話,我想我必須說清楚。」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些複雜。
我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盯著他。
「從你拒絕我的那一刻起,或者說,從我離家出走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決定,要把對你那些不該有的感情,全部都收起來。」
我頓了頓,莫名覺得渾身輕鬆許多。
說出這些話,比想像中更容易。
蔣奚之臉色微白:「小瑜,我知道我之前……」
我打斷他:「不是賭氣。我只是……清醒了。就像你說的,我們之間可能是親情,可能是習慣,但唯獨不是愛情。我以前不懂,固執地認為那是愛,但現在我明白了。所以,你不用覺得愧疚,也不用因為小魚的存在,就勉強自己來培養感情。」
「不是勉強!」蔣奚之急切道,「我是真的……」
「那郁婁呢?」我忽然問。
他愣住了。
22
「你對我,究竟是真的產生了男女之情,還是……」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麼?」
「不甘心一直看著你的、屬於你的東西,突然有了可能被另一個人奪走的危險。」
我停頓幾秒,還是說出了連自己都覺得殘忍的話。
「尤其是,那個人還是你最好的兄弟。」
蔣奚之瞳孔微縮。
我看著他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我笑了笑:「看,你猶豫了。奚之哥,你對我很好,一直都是。但這種好,是哥哥對妹妹的好。」
「你拒絕我,是因為道德和責任。你現在靠近我,或許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道德和責任,加上了一點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但這都不是愛情。」
我深吸一口氣:「我們之間,早在你拒絕我的那一刻,就退回到了最安全,也最不可能的位置。所以,就這樣吧,你做我的哥哥,我做你的妹妹,對小魚,對媽媽和蔣叔叔,都是最好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