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彈幕在我眼前炸開:
【萌新不會真是哪個大佬的小情人吧!】
【這個恐游副本已經重啟第十輪了,獎金池累計到一百多億,她就是衝著獎金來的!】
怪不得所有人都懷疑這期有幕後人員作弊。
原來是為了這天價獎金池。
她們虎視眈眈地看著我,仿佛已經想到了什麼很好的對策:
「我們這裡實力最強的短髮妹子已經死了。」
「既然你的身份我們已經知道了。」
「從現在起,你做什麼,我們就模仿什麼。」
「反正要死一起死,但是你想獨吞獎金,不可能!」
——
叮咚~
詭異的鈴聲突然響起,廣播聲在寢室內迴蕩:「夜幕已降臨,請各位倖存者閉眼,迎接明天新的女傭任務吧!」
提示聲如催命符,所有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和衣上床,卻在這一刻,女傭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一道毛骨悚然的笑聲從門縫裡擠進來:
「寶貝,你睡錯房間了哦。」
07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划過無數種猜測。
來不及確認此時此刻到底是哪一種情形,腳步聲卻已經落在我床邊。
彈幕比危險來得更快:
【她剛才承認自己是恐游 boss 的妻子小艾了啊!】
【從現在開始,她絕不能露出半點玩家的破綻!】
【說什麼呢,這個副本從開啟第一天開始,就根本沒有玩家見過這個男主人的妻子!】
【按我測評恐游這麼多年的經驗,完全可以斷定她是個活不過今晚的萌新!】
冷汗從我的皮膚里不斷往外冒。
男主人冰涼的嗓音如毒蛇般爬進了我的耳朵:
「寶貝,你該不會不是我妻子小艾吧?」
「不然你為什麼,要睡在女傭的寢室?」
「你不是一向,最討厭被這些人觸碰的嗎?」
幾個倖存者把頭埋在被窩裡假裝熟睡。
可我分明聽見了有人在黑暗中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所有人都在等我死。
我軲轆一下坐起來,黑暗中摸到了男主人的臉,然後狠狠地、猝不及防地扇了他一巴掌!

我把以前在馬戲團學的演技提了上來:
「你明知道我睡在了女傭房間,明知道我忍著和她們相處的噁心和不快,可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在可怕的沉默中度秒如年。
下一秒,如毒蛇般冰涼的唇突然覆了上來:「對不起寶寶,我錯了,跟我回去吧,求你了。」
這冰涼的軟肉從我唇上碾過,那一刻我瞬間宕機。
媽的,這可是老娘的初吻啊!
彈幕立刻發來含媽量極高的問候。
08
【臥槽!難道這一巴掌把 boss 給打爽了?】
【我記得這個 boss 製作組開發了二十年!並且為了豐富人物,將他的隱藏關鍵詞設計成了陰濕美人和病嬌。】
【怪不得男主人側顏和刀削斧劈一樣這麼有衝擊力,就連和這個人機萌妹互動的時候都好好磕!】
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什麼人機萌妹!那純粹是我被嚇傻了好嗎!
因為爹媽離異後都不想要我,所以從小在無情的社會中學會了逗樂賣乖和裝瘋賣傻。
可我沒想到。
今天的我要靠假裝別人的妻子才能活下去。
我被 boss 打橫抱起,他每往上踩一腳樓梯,我就離女主人的神秘臥室更近一步。
怎麼辦。
到時候我和他妻子面面相覷,他一定會殺了冒牌的我吧。
「咔噠。」
鎖芯轉動。
那間禁忌的、從未有人進去過的房間,就這麼輕易地在我眼前打開。
我緊張到快要暈厥過去。
第一眼,我看見了小時候被爸媽丟掉的毛絨玩具。
第二眼,是我熟悉的童年時用過的閩南風格家具。
第三眼,我鼓足勇氣看了看書桌和床,確定所有角落空無一人。
剛鬆了口氣,卻看見了又寬又大的陽台。
這不得不令我聯想到了陽台下變成化肥的短髮妹子。
他沒有把我放下來。
卻像打量什麼稀世珍寶似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從我五官上碾過。
緊貼他鼻息的我不得不將頭側向一邊,才能求得一絲涼爽的空氣。
彈幕畫風突變——
【不是,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有點曖昧呢??】
【啊?難道她不是玩家,她真正的身份是 NPC?是他的官方妻子小艾?】
【我了個驚天大逆瓜!我居然在恐怖本里磕到真 CP 了??】
我心臟猛烈跳動,就在我決定推開他的瞬間,我肩膀猛地一沉,耳邊傳來他聲若蚊蚋的囈語:「林小北,我終於等到你了。」
他的腦袋緊緊依偎著我,像一個累癱了的牛馬,在昏睡前一秒找到了柔軟的草棚。
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他只是靜靜地把頭埋在我的肩膀,好似一個坐末班地鐵回家累癱的牛馬,頭一歪倒在了同樣累癱的我身上。
等等?
林小北?這是我的名字啊!他怎麼會知道?
難道我這具身體也叫這個名字?
睏倦和疑惑相繼爬上了我的眼睛,我靠著他,在迷迷糊糊中睡著了。
等我再睜眼,天色竟已大亮了。
我從床上翻起來,疑惑地看著自己新換好的絲綢睡衣。
誰給我換的衣服?
不是恐怖副本嗎?
為什麼一個晚上無事發生?
09
當我被無數困惑繞得頭腦發脹時,一陣風從陽台灌進來,紗幔被緩緩捲起,露出了背後滿滿一牆的照片!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
我震驚無比地站在密密麻麻的照片前,每一張都是我!
牆上的照片像放映機,迅速晃過了我十五年的人生!
是五歲被離異後的父母相互推脫後無家可歸的我。
是六歲在馬戲團為了討口飯而摔斷腿扮小丑逗人開心的我。
是十歲在學校里因為給不起餐費而餓到吃別人剩飯的我。
是十二歲……
我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直至我恢復平靜,才看見了藏在最角落的照片——幼年的我和一個俊美少年的合照。
少年優越鋒利的骨相,與副本中的 boss 幾乎一樣!
來不及等我細想。
我眼前消失了一晚上的彈幕竟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
【好奇怪啊!為什麼直播畫面昨晚是黑的!】
【怎麼回事,難道監控被誰屏蔽了嗎?】
【很正常的啊,副本需要靠數據傳送的嘛,有時候數據卡頓信號不好,畫面就消失了嘛。】
此時的我才回過神來。
正因為有人切斷了直播畫面和彈幕,所以我才能睡得這麼踏實。
10
也許是沉浸在童年回憶里太久了,等我走出臥室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我打開門。
發現門口的餐車上放著我最愛吃的紅燒秋刀魚。
更小一些的時候,我的媽媽還愛我的時候,她就經常做這兩個菜給我吃。
也是在後來沒媽的日子裡,讓我瘋狂想念的兩個菜。
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把被高溫烤得焦香的秋刀魚緩緩送入嘴裡。
那一刻,油脂香和緊實的魚肉裹著紅燒醬汁在口腔里爆開,食物的香氣瞬間勾起了幼時最美好的回憶。
伴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我吃完了這盤秋刀魚。
彈幕卻已經在尖叫了!
【我靠!小萌新是來副本度假的嗎!】
【她的同伴去買菜的時候被一條街的詭異追殺,她竟然在這裡悠閒地吃烤秋刀魚?】
【你們沒聽說嗎?據說這個 boss 喜歡圈養獵物,等獵物放鬆了再一點點殺掉。】
彈幕說得我心驚肉跳。
闖入 boss 家裡的詭異也越來越多,恰好我一抬頭,樓下驚叫逃命的倖存者看見了我。
倖存者立刻朝我跑了過來!
原本沒看見我的詭異,立刻轉頭朝我這個方向狂奔!
副本生存規則第一條就是,只要你跑得比別人快,你就能從詭異的嘴裡活下來!
彈幕開始幸災樂禍:
【她昨天只是運氣好才苟活了一晚。】
【但今天可就行不通了哦,這些詭異們可沒什麼智商,都是見玩家就撕的怪物。】
我嚇得腿軟,玩命地逃竄,卻一頭撞在了撲過來的詭異身上!
詭異張開血盆大口,躲在一旁的倖存者對我露出劫後餘生的笑意。
可下一秒。
那詭異噗通一聲就朝我跪下了。
「對不起!對不起!是小的眼拙!您都換上了睡衣,我竟還沒認出來您是 boss 找了十幾年的童年玩伴……」
可來不及了。
他的嘴巴被突然出現的男主人徒手撐開,緊接著就像掰火龍果似的,瞬間一分為二。
不愧是 boss,哪怕只是人類的身軀,卻能讓無數詭異一看見他,就嚇得四處逃竄。
震驚、恐懼,還有不解。
從別的副本中湧入的玩家和最後幾個倖存者看到了這一幕,表情瞬間凝固。
彈幕終於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靠?剛才 Boss 在保護她?】
【這萌新作弊了?不對!這分明是 Bos 在護妻啊!】
天花板的水晶燈突然黑了。
彈幕開始抱怨起來:
【怎麼回事啊?怎麼又看不見了!】
【啊!正看得來勁呢居然黑了!】
【為啥啊,剩下的不能看了嗎?給錢也不能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