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傅硯舟,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要一個不幹凈的男人?平日裡你和顧筱筱搞那些把戲膈應我就算了。可今天是訂婚宴!你剛才放任她鬧事,汙衊我,把我們倪家的臉面按在地上踩,現在怎麼好意思挽留我的?」
說完,我無視傅硯舟的神色,拉過爸媽的手,毫不猶豫地走出宴會廳。
坐在回家的車上,我安靜地頭靠窗,一言不發。
爸爸媽媽以為我是在傷感和傅硯舟的感情,心疼地握住我的手,怒罵道:
「這個混蛋!看著一副冠冕堂皇的樣子,私下裡竟然這麼噁心。我們藍藍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藍藍,你放心,爸爸媽媽肯定會給你出氣,以後給你找個更好更優秀的男人!」
我擦了擦其實不存在的眼淚,窩在媽媽懷裡,小聲說:
「爸爸媽媽,經過這件事,我對婚姻已經絕望了,還好沒有真的嫁給他,不然我一輩子不就完蛋了。」
爸爸心疼得不行,終於在我的人生大事上鬆口。
「不結,不結,只要藍藍不願意,爸爸媽媽再也不逼你相親結婚了。」
聽到這話,我頭埋得更深了,生怕爸媽發現我在偷偷笑。
7
退婚過去三個月後,我已經正式接手家族所有項目。
我先是在家絕食三天,又裝作一副為情所困,覺得人生無望的樣子。
爸媽警鈴大作,在他們心裡我就是巨大的戀愛腦,絕對不能讓我沾感情。
他們開始讓我去公司工作,不再將心思放在給我挑選一個好丈夫上。
傅硯舟追來時,我正在辦公室里核對新項目預算。
他眼下烏青,聲音沙啞:
「藍藍,再給我一次機會。沒有你,我快瘋了。」
他的話語急切,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恐慌和孤注一擲的討好。
「我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我被顧筱筱蒙蔽,傷透了你的心。但那都是過去了,我已經和她徹底斷乾淨了。你看,這是我重新選的,只屬於你。我們再辦一次訂婚宴,不,直接結婚!我把傅氏一部分股份轉到你名下,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連看都沒看那枚戒指,只是輕輕將它推回到他面前。
我面不改色,聲音清晰。
「我從不回頭,你也不是真的愛我。你只是不習慣沒人爭搶你。」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側的樓梯間方向,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高跟鞋聲,伴隨著失控的哭喊。
「倪藍!倪藍你這個賤人!你給我出來!」
門再次被撞開,顧筱筱沖了進來。
她比傅硯舟看起來更糟,頭髮散亂,眼睛腫得像桃子。
她一眼看到桌上的鑽戒盒和僵立的傅硯舟,更是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硯舟!你還來找她?你還不明白嗎?我們都被她耍了!」
她伸手指著我,指尖顫抖。
「是她!從頭到尾都是她的局!她根本就沒想跟你結婚,她早就想甩了你了。她利用我,一步步引我上鉤,讓我在訂婚宴上出醜,她好乾乾淨凈脫身,還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們頭上!讓我們身敗名裂!」
她嘶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企圖撲過來抓我,被傅硯舟下意識地攔了一下。
傅硯舟的身體猛地一震,倏地轉頭看向我。
「藍藍,她說的是真的?」
我緩緩站起身,面向他們。
「是啊。」
我承認得乾脆利落,欣賞他們此刻精彩紛呈的表情。
這還是我第一次坦白戲弄別人呢。
「我確實沒打算和傅硯舟結婚。商業合作簽字完成那一刻,他對我來說就失去了聯姻的價值。而顧小姐你的出現,恰如其分,省了我很多麻煩。」
顧筱筱的哭聲戛然而止,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傅硯舟則像是被重錘擊中,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我看向顧筱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過顧小姐,從頭到尾,主動湊上來挑釁的是你,在酒吧玩曖昧的是你,發照片秀『兄弟情』的是你,搞十年之約的是你,找來所謂前男友,準備揭穿視頻的也是你。我做了什麼?我只是沒有按照你預想的劇本,扮演一個忍氣吞聲、被你輕易擊垮的蠢貨而已。」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面如死灰的傅硯舟。
「至於你,傅硯舟,別一副受傷的樣子看著我。你明明有未婚妻,卻很享受女兄弟的越界行為。你心知肚明顧筱筱的心思,卻一次次縱容。如果不是我反擊的快,豈不是被你倆欺負死了。」
顧筱筱氣狠了,猛地捂住小腹,臉上掠過一絲痛楚。
傅硯舟卻仿佛沒注意到顧筱筱的異常,他只是死死盯著我。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所以倪藍,從頭到尾,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愛過我?」
這個問題問出來,連一旁扭曲著臉的顧筱筱都頓住了,看向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輕輕笑了一下。
這種問題,每個人都問過我,真沒意思。
「愛?」
我重複了這個字眼,搖了搖頭。
「傅硯舟,我們之間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商業聯姻,最後成了鬧劇而已,哪裡談的上愛?」
傅硯舟還是不肯相信,執著地抓住我的手。
「我不信!我生日的時候你明明給我用心準備了禮物,我生病的時候也是你一直陪在我床前,之前我工作忙來不及吃飯,你甚至親手做了給我送過去。為什麼要否認,為什麼連一點希望都不給我!」
我掰開他的指節,無比認真地說:
「別自作多情了,那都是騙你的。」
顧筱筱毫無徵兆地摔在了地上,打破僵持的局面。
8
傅硯舟似乎有千言萬語還沒說完,但是人命關天,他只能先送顧筱筱去醫院。
一番檢查下來,原來是顧筱筱懷孕了。
孩子父親是誰不得而知。
傅硯舟極力否認,但顧筱筱的名聲在訂婚宴上已經壞完了。
現在又未婚先孕,豪門圈子裡沒有正經人家願意娶她,顧家當機立斷,一口咬死孩子一定是傅硯舟的。
就這樣,傅硯舟礙於家族利益,還是與顧筱筱結婚了,兩個人大有一副彼此折磨到死的樣子。
他們的婚宴甚至給我發了請柬,爸媽覺得晦氣的不行,將請柬撕碎揉爛扔進垃圾桶,還不解氣地踩兩腳。
「真是神經!還有臉給我們發請柬。」
我看著爸媽為我生氣的樣子,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手機上,我收到傅硯舟發來的簡訊。
「藍藍,你相信我,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只要你還願意接受我,我可以放棄一切帶你走。」
我真覺得這人瘋了。
刪除拉黑一條龍,再也不想聽到和這個人有關的任何消息。
下班後,周遊開著蘭博基尼停在公司樓下接我。
他眉目舒展,張揚地望著我笑:
「上次沒看完的流星,能不能賞臉再看一次?」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幫他梳理了有些外翻的衣領,聽見他呼吸微不可查地緊張起來。
我拍拍他的肩,說道:
「流星就不看了,我現在不需要許願,我想要的都有了。」
我大步離開,朝著更遠的方向走去。
我不再需要扮演任何人喜歡的模樣,不再需要未雨綢繆地思考男人的本性是什麼,不再需要把精力放在茶藝技術上。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喜歡我,因為我發現,擁有了權力,全世界都會來取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