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聞蔓愣了愣。
她四下打量起周圍的裝潢擺設,就愕然發現,這間房間就是三年前她住過的那間房間。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她的胸膛中翻湧,沉默了片刻後,她才看向段淮頌,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要做這些,為什麼要把她帶來這裡,又為什麼要費心思把房間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他仍舊坐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曾落下,
聽到她的問題,他下意識抿了抿唇,半晌,他從懷裡拿出了那個從不離身的戒指盒。
「因為我喜歡你,蔓蔓,我做不到就這樣看著你離開我。」他取出戒指推到她的面前,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她無法忽視的情意,
「蔓蔓,不要嫁給他好不好?在我最狼狽的那段時間裡,只有你一直義無反顧陪伴著我,鼓勵著我走出來,我曾經以為我可以不在乎你,直到你離開,我才發現,我不能沒有你,所以蔓蔓,別離開我,別不要我……」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面上已經帶上了幾分忐忑與不安。
聞蔓也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見到這幅表情的段淮頌,可聽著他說的話,她卻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喜歡?這叫什麼遲來的喜歡?
在聞蔓的認知里,喜歡一個人是隱藏不住的,哪怕當時沒有發覺自己的情意,潛意識也會下意識去維護她,保護她。
第十九章
正如當初她喜歡段淮頌的時候,她聽到段淮頌因為車禍癱瘓而一蹶不振,就義無反顧的去到了他的身邊,哪怕那時的他脾氣暴躁陰晴不定,對她非打即罵,她也從沒有想過退縮。
也如同後來楚行之對她,是即便她一再拒絕退縮,他也仍舊一如既往,堅持不懈,直到最後用真情打動了她。
可聞蔓和段淮頌相處時,從來沒有體會到過那種感覺。
哪怕是在他快要痊癒的後期,他對她的態度從最初的惡劣逐漸變為平緩,但也僅僅只是平和了一些而已。
「那宋小姐呢?」聞蔓垂眸斂去自己眸中的情緒,聲音平靜,
他並沒有因為她的態度而傷心,聽到這句話,眼中的驚喜卻更加明顯了些,「蔓蔓,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不喜歡宋皎皎。」
「自從我知道是他自己摔下樓梯,給自己下毒陷害你之後,我就讓她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從此以後京市都不會再有宋家的蹤影。」
「我也知道,從前的事情是我辜負了你,但那時我只是太過執著於她曾經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拋棄我,再怎麼說她也是我的初戀,我風光無限二十餘年,不論是學業亦或是公司的合作,我鮮少會有做錯選擇的時候。」
「可偏偏,她算一個。我總想向她證明,當年的事情是她做錯了,亦或者是抹去她拋棄過我的污點,證明我沒有選錯人,可是蔓蔓,直到你離開,我才發現我錯了,我可以不在意那些事情,我可以只要你,蔓蔓,我知道從前是我傷了你的心,我可如今已經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滿眼哀戚與祈求,盼望著她哪怕能點點頭,至少不要拒絕。
可聞蔓看著他,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聽見她說,「段淮頌,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從前有一個小男孩,他總是脾氣很壞,喜歡對朋友親家人發脾氣,他的爸爸就遞給了他一塊木板和一些釘子,告訴他以後生氣了,就在木板上釘一棵釘子。」
「小男孩聽進去了,每次生氣的時候都會在木板上釘一顆釘子,直到許久之後,小男孩的爸爸把小男孩帶到了那塊木板前,讓小男孩把所有的釘子都拔出來,所有的釘子都被拔了出來,木板上卻也永遠都留下了釘子釘過的痕跡。」
「段淮頌,你和我之間就如同男孩和那塊木板,有些事情做過了就是做過了,不是你說忘掉就能忘掉的,那些痕跡會永遠留存,無法磨滅。」
故事說完,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段淮頌當然知道這些,他只是不願意就這樣放手而已,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希望,他也希望聞蔓能夠放下過去的一切,和他重新開始。
「能把我的手機還給我嗎?」許久之後,還是聞蔓率先打破了沉默,可一開口,就讓他直接慌了神。
他匆忙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開始轉移話題,「既然你吃飽了,我就先走了,你要是嫌房間裡待著悶得慌的話,也可以下樓或者在院子裡走走,不會有人阻攔你。」
話音落下,他也收拾完了碗筷,便帶著碗筷匆匆離開了,背影中竟還瞧出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聞蔓沒有一直待在房間裡,如段淮頌所言,吃過了飯,她就在院子裡閒逛了起來,也試探除了自己的行動範圍。
試完後她也大概能猜出為什麼提到手機,段淮頌就落荒而逃了,因為他不敢還。
手機是他故意收起來的,怕的就是她醒來後會直接聯繫旁人來救她。
所以他給了她在別墅里最大的自由,卻又切斷了一切她能和外界聯繫的手段。
她坐在花房旁邊,遙遙望著被夕陽渲染成了一片橘色的天空,偶爾還會分一些視線給二樓書房的方向。
自從她出來後,段淮頌就一直待在了書房裡,沒有再出來過。
第二十章
聞蔓是真的想不明白,他這又是何必呢?他總不能困她一輩子,她遲早還是要走的,又何必總是做這些無用功?
段淮頌從不在意時間的長久,他會害怕,怕她終有一天還是要離開自己,就如同上一次小時一樣,所以如今每一個能和她相處的幾乎,他都不想放過。
聞蔓數到第三次日落的時候,段淮頌又回來了一趟,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大批蝴蝶蘭。
那時前兩天段淮頌問她有沒有什麼喜歡的下次回來帶給她的時候,她要求的。
其實京市的天氣並不適合養蝴蝶蘭,但只要用心,給夠需要的條件,養活養好也可以。
長時間的無所事事倒讓她多了很多時間來擺弄這些花。
她親手一株一株將那些蝴蝶蘭移栽進花房,仔仔細細的打理著那些花,段淮頌見她確實喜歡,這才鬆了一口氣。
「謝謝。」忙完所有的事情時候,她轉身看向一直等在花房門口的段淮頌,笑著道了聲謝,
他擺擺手,唇角的笑意幾乎快要壓制不住,
「你喜歡就好。」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會儘可能為你尋來。」
這句話,如果是從前還喜歡著段淮頌的聞蔓聽到,大抵會為此感動。
畢竟,沒有什麼比喜歡的人說會為儘可能尋來自己喜歡的東西更讓人感動了,
可如今的段淮頌不是從前的段淮頌,如今的聞蔓,也早就不是從前那個聞蔓了。
她對他所有的愛意,都傾覆在了他說只把她當作妹妹,為了宋皎皎大打出手,卻看都沒有看被推下樓梯的自己一眼的那天。
留在別墅里這段時間,每一天聞蔓都能發現別墅比前一天更像從前他們一起住的時候的樣子,她全都笑著接受,他不說出來,她便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每天她做著自己的事情,他下班回家後就帶著電腦與她同處一個空間,吃飯的時候他就坐在她的旁邊,殷勤地給她夾菜。
甚至有天段淮頌因為要晚一點回來,怕她無聊,就把譚瀚舟給叫了過來陪著她。
譚瀚舟是到了別墅,見到了人之後才知道,段淮頌直接把聞蔓囚禁在了別墅里。
「我去,他瘋了吧!」
幾乎是下意識的,一句吐槽就脫口而出。
相比較於他的驚詫,被囚禁的本人聞蔓卻仍舊十分淡定的給面前剛剛移植過來的蝴蝶蘭澆著水。
聽到他的話,她微微挑了挑眉,「我以為你們一直都知道這個事。」
段淮頌很多事情都不會瞞著譚瀚舟他們這群兄弟們,不管是他車禍癱瘓,因此性情大變,或者他康復後,想要擺脫和她的關係,重新跟宋皎皎復合,
又或者是他重新想要和她在一起,這些事情段淮頌幾乎都沒有隱瞞過譚瀚舟他們。
她還以為,她被囚禁這件事,他們全都知道。
不過如今看他的反應,倒像是剛知道一樣。
譚瀚舟搖了搖頭,也驚訝於她的鎮定,下意識問道:「你不是快要結婚了嗎,怎麼這麼鎮定?」
「著急也沒有用。」
她撇了撇嘴,滿臉無所謂,聲音里又帶著點自嘲,「他已經收走了所有能聯繫外界的工具,我除了養養花打發時間,別的也做不了什麼。」
聽她這麼說,譚瀚舟也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譚瀚舟不能去給段淮頌提建議,讓他放了聞蔓,也不能向聞蔓保證,一定會送她離開。
他們這些跟著段淮頌的兄弟,家裡大多都有些產業是和段氏集團緊密相連著的,他們承擔不起段淮頌生氣的後果,也做不到為了聞蔓不顧家族。
好在聞蔓也沒想過要他們幫自己,她也相信,楚行之不會讓她等太久。
第二十一章
又過了兩天,就到了聞蔓的生日。
段淮頌特地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但他直到準備蛋糕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對她的了解實在太過於匱乏。
他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蛋糕,無奈只能選擇了將所有的口味品種全都買了下來。
算起來,這應該是他第一次正式的陪聞蔓過生日。
畢竟在他癱瘓之前,他這樣的天之驕子根本注意不到家裡資助的貧困生的生日,後來她來到他的身邊,他卻又因為癱瘓而性情大變,滿心只有自己的狼狽被人窺見,處處拿她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