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聞蔓的名字,段母愣了一瞬,回答幾乎是脫口而出,「聞蔓?她不是已經出國了嗎?」
第十一章
「出國?!」
段淮頌面色一變,他猛地站起看向段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或許是沒想到他的態度會如此激動,段母眼神頓時有些飄忽,說話也開始支支吾吾起來,「什麼……什麼意思,你聽錯了吧!」
說完她轉身慌忙準備離開,卻不想段淮頌動作比她更快,不過眨眼就擋在了段母的面前。
他將她的去路攔的嚴嚴實實,雖然一言不發,卻又強勢的不肯讓開,
段母甚至有一種感覺,若是她不說清楚,他可以就這樣一直跟她僵持著。
忽地,她心中陡然升起些許不悅,不過一個聞蔓而已,何至於就要這樣對自己的母親苦苦相逼?
「沒錯,她出國了,怎麼了?」
段淮頌一看段母這模樣,再回想起今天段母異常的態度,哪裡還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把她弄哪裡去了?」他臉色難看,聲音里也不免透漏出了幾分咬牙切齒之意。
聽到這話,段母的臉色也實在好看不起來,她走到旁邊的餐桌旁坐下,神態悠然自得,斜睨了他一眼後,看到他陰沉的臉色,才又笑了笑,「淮頌,話別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叫我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能怎麼弄她?她不過就是一個沒有身份背景的窮丫頭,當年要不是咱們段家資助她上學,如今她在哪裡都還說不準,現在她不僅上完了學,還有了出國的機會,她該知足才對。」
「好在她還算識趣,答應得很爽快……」
段淮頌從沒想過,事情的真相居然會是這樣。
他猜到了或許是段母出手讓她離開,卻沒有想到,聞蔓是自願離開的。
「不可能!」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聲音也帶上了些許顫抖,
到底是她的親生兒子,見他備受打擊的模樣,段母的聲音又軟了下來,好聲勸慰了起來,「淮頌,她們能輕易離開你,就說明她們和你沒緣分,你可是段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想嫁給你的人多的是,何必一直在他們兩人身上打轉?」
……
從段家離開之後,段淮頌就徑直去了京市最大的會所。
私人包廂里,段淮頌一杯接一杯喝著悶酒,面前已經擺滿了一堆空酒瓶,因為喝得太多,他的意識都已經開始有些模糊,
譚瀚舟看著這樣的段淮頌,有些欲言又止,遲疑許久後,他還是開口勸了勸,「段哥,少喝點吧,醫生說過你不能酗酒的……」
其他幾人也紛紛勸了起來,但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敢提起聞蔓這兩個字。
只是勸阻的話說了一句又一句,拿著酒杯的段淮頌都沒有一點反應,只不斷一杯接著一杯灌著酒,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
譚瀚舟沒辦法,只能拿過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宋皎皎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有些詫異,畢竟從她回國的那天起,她就能感覺到譚瀚舟那群人對自己的不滿。
她當然知道他們的不滿來源於哪裡,可她從來不在意那些。
只要段淮頌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其他的人和事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等了一會兒,見電話那頭還沒有掛斷,她這才接了起來,「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段哥喝醉了,你過來勸勸吧。」
聽到是段淮頌的事情,宋皎皎到底沒有拖延,連忙趕了過去,抵達包廂的時候,他早就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看到面前擺得滿滿一桌的空酒瓶,就連她也嚇了一跳,下意識追問了一句,「這是怎麼回事?怎么喝了這麼多?」
第十二章
幾人聳了聳肩,誰也沒敢說話。
這讓他們怎麼說呢?對著如今可能是唯一一個能勸動段淮頌的人說,如今他這樣失態,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好在宋皎皎也沒有多想,見他醉成了這副模樣,還是擔心居多,上前去輕聲叫醒了昏睡過去的段淮頌,
「淮頌,淮頌?你感覺怎麼樣?」
女人的聲音從他耳畔傳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卻怎麼也看不清說話之人的面容,只莫名覺得那感覺很熟悉,
所以在她靠近的時候,段淮頌沒有抗拒,任由她扶起了自己。
「他這喝得也太多了點,我先帶他回去吧!」宋皎皎十分自覺的將帶他回家的任務放在了自己身上,譚瀚舟幾人連忙點了點頭,十分爽快的將這個燙手山芋丟了出去。
目送著兩人的身影離開包廂,其中一個叫王辰逸的開了口,「你說段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譚瀚舟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誰知道呢。」
如果說段淮頌喜歡的人是宋皎皎,從前是礙於癱瘓時的恩情所以才難以抉擇,如今聞蔓離開,他該高興才是;
若他喜歡的人是聞蔓,那當初他又為什麼要說只把她當妹妹,還總是各種偏袒宋皎皎?
誰都不明白段淮頌是怎麼想的,就連段淮頌自己都不清楚。
段淮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刺眼的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在他的身上,宿醉的後頭疼鋪天蓋地席捲而來,他皺著眉,揉了揉眉心,下意識看向床頭的方向,哪裡果然放著一碗醒酒湯,
不知想到了什麼,驚喜衝上大腦,他掀開被子衝出房間,目標明確朝著廚房而去,
瓷器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他推開門,一個名字便脫口而出,「蔓蔓?!」
那人的動作頓時僵住,但很快就又恢復了自然,她回頭,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淮頌?你醒啦,床頭放了醒酒湯,你喝了嗎?嗯……算了,那碗應該涼了,我重新給你盛一碗吧。」
說著她又轉身重新盛了一碗醒酒湯出來,笑著遞了過來。
段淮頌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接了過來,
「怎麼樣?」見他接了過去,宋皎皎眼中帶著點期盼,問道。
一大碗醒酒湯入喉,頭疼的感覺的確緩解了些許,只是他總覺得味道有些不太對,
和從前他喝多了酒時聞蔓給他煮的醒酒湯不同。
想到聞蔓這個名字,他又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挺好的。」
話音落下,兩人再度陷入沉默,就在宋皎皎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卻突然開了口,「你爸媽應該回國了吧?」
他問得突然,宋皎皎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就先點了點頭,「他們三天前就回國了。」
直到下一秒,她就聽見他說,「之前說你家裡沒人,才讓你住了進來,既然你爸媽回來了,那你今天就搬回去吧,待會兒我叫人送你回去。」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去看她的反應。
「淮頌!」
只可惜宋皎皎並沒有就這樣放他離開的打算,見他甚至不願回頭,乾脆自己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淮頌,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要趕我走嗎?」
她神色慌張,下意識手中就收緊了力氣,感受著手腕中傳來的力度,段淮頌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他抽出自己的手腕,聲音中也多了幾分不耐,「從一開始你就不該過來。」
這話說的太過絕情,也太過冷漠,以至於話音落下時,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愣住了。
不過眨眼,段淮頌就看到宋皎皎紅了眼眶,
「對……對不起,不必送了,我這就離開!」
第十三章
她抹著淚轉身就跑,段淮頌下意識想要挽留,卻又在伸出手的瞬間停住了的動作。
他這是在幹什麼?
眼看著宋皎皎的身影漸漸遠去,他抿了抿唇,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算了,就這樣吧,他也覺得他該好好想一想,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三年後。
京市機場。
飛機在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氣,很快便盤旋著準備降落,擁擠吵鬧的候機大廳里,聞蔓穿著一身輕薄的襯衫套裙,在周圍裹得嚴嚴實實的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拖著沉重的行李箱順著人流走出機場,口中還不斷嘟嘟囔囔著,「今年京市在夏天居然這樣冷,得快點找個地方把衣服換了才行……」
身旁的男人聽見她的話,頓時有些忍俊不禁,一邊說著,一邊還不忘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早說了今年格外冷,你偏不信,這下老實了吧?」
外套裹挾著他的體溫將她完完全全的包裹住,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卻還是沉默了下來。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她且先忍他一會兒。
楚行之順手從她手中接過行李箱,快步朝外走去,走了沒幾步,聞蔓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去趟洗手間,你等我一會兒。」
說罷,她轉身朝著那邊走去。
再出來的時候,聞蔓就發現外面多了一個人,他穿著黑色的風衣,倚靠在牆邊,像是在等人。
她也沒有多想,只隨意看了一眼便準備社會實現直接離開,誰知才剛有動作,那人卻忽然動了。
他轉身,露出了那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是段淮頌。
「果然是你。」段淮頌看著聞蔓,眼中還帶著些她看不懂的情緒,他也沒有靠近,只是牢牢擋在她的面前,讓她沒辦法直接離開。
沉默半晌後,他才又開了口,「剛才我看見有個人急匆匆過來,很是熟悉,就過來看了看。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聞蔓其實不太明白他將自己攔在這裡是為了什麼,但聽到他的問題,猶豫片刻後,她還是點了點頭。
「挺好的。」
這一點,聞蔓倒是沒有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