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徑直朝我走來。
「是蘇曉芸女士嗎?」她問。
「是我,你是陳靜?」
「對。」她在我對面坐下,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美式咖啡。
我們倆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陳靜打破了沉默:「你比我想像中要堅強。」
「是嗎?」我苦笑,「其實我一點都不堅強,這幾天我哭了很多次。」
「哭不代表不堅強。」陳靜說,「面對這樣的背叛,不哭才奇怪呢。」
服務員送來了咖啡,陳靜輕輕攪拌著,眼神有些飄忽。
「你和林景明……是什麼時候分手的?」我問。
「八年前。」陳靜說,「就在他認識你之前三個月。」
我算了算時間,那正好是我和林景明剛開始交往的時候。
「當時你們已經談婚論嫁了?」
「算是吧。」陳靜點點頭,「我們見了雙方的父母,也買了婚房,連婚紗照都預約好了。
然後他突然告訴我,他遇到了真愛,要和我分手。」
「他說的真愛……是我?」
「對。」陳靜看著我,「他說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我這樣讓他心動的女孩,他說他願意為了我放棄一切。
我當時信了,還覺得很感動。」
陳靜嘲諷地笑了笑:「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同樣的台詞,他大概對每個女人都說過。」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我面前:「這裡面是剩下的證據。
有他和雨婷最近半年的聊天記錄列印件,有他轉移財產的最新銀行流水,還有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什麼事情?」我問。
「雨婷懷孕了。」陳靜平靜地說,「已經三個月了。」
我感覺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棒。
「你……你說什麼?」
「雨婷懷孕了。」陳靜重複了一遍,「這也是為什麼林景明最近急著要和你離婚的原因。
他想在孩子出生前,給雨婷一個名分。」
我顫抖著手打開文件袋,裡面果然有一張B超檢查單的照片,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孕婦的名字是雨婷,孕周是十二周。
還有一張林景明陪雨婷去產檢的照片,他摟著她的肩膀,兩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些……你從哪裡弄來的?」我問。
「雨婷的一個朋友是我的閨蜜。」陳靜說,「雨婷並不知道我和林景明的關係,她只是把我閨蜜當成了傾訴對象,什麼事情都跟她講。」
我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林景明已經快要當爸爸了。
原來他不僅背叛了我們的婚姻,還準備和另一個女人組建新的家庭。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陳靜問。
「離婚。」我堅定地說,「而且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支持你。」陳靜說,「需要我出庭作證的話,我願意。」
「謝謝你。」我看著陳靜,突然覺得她是個很勇敢的女人,「你花了這麼多年才走出來,現在為了幫我,又要面對過去的傷痛。」
「其實這也是個解脫。」陳靜笑了笑,「把這些事情說出來,把證據交給你,我感覺輕鬆了很多。
就像終於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陳靜告訴我更多關於林景明的事情。
原來他大學時期就有劈腿的前科,只是當時大家都年輕,沒有太在意。
工作後他也曾和幾個女同事有過曖昧,但都沒有持續太久。
直到遇到雨婷,他才動了真格,因為雨婷年輕漂亮,家境也好,能給他事業上帶來幫助。

「他是個很現實的人。」陳靜總結道,「當年選擇你,是因為你溫柔賢惠,適合做妻子。
現在選擇雨婷,是因為她能在事業上幫助他。
他永遠都在計算得失,永遠都在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選項。」
我點點頭,這些和我認識的林景明完全吻合。
他確實是個很會算計的人,無論是在工作上還是在生活中。
只是我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把這種算計用在我身上。
和陳靜告別後,我走到街對面沈薇的車旁。
沈薇立刻下車,關切地問:「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我把文件袋遞給她,「拿到了更多證據。」
沈薇接過文件袋,大致翻看了一下,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個混蛋!他居然讓那個女人懷孕了?」
「我也很震驚。」我說,「但這樣也好,證據更充分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攤牌?」沈薇問。
「明天。」我說,「明天我就去找周律師,正式提起離婚訴訟。」
「我陪你一起去。」
「好。」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薇來到了周悅律師的辦公室。
周律師已經等在那裡了,看到我們進來,她立刻起身迎接。
「蘇女士,沈女士,請坐。」周律師說,「我已經看過你昨天發給我的新證據了,非常有力。」
「那我們現在可以提起訴訟了嗎?」我問。
「完全可以。」周律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疊文件,「這是離婚訴訟的起訴狀,我已經根據你提供的證據寫好了。
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如果沒問題的話,簽個字,我今天就可以提交到法院。」
我接過起訴狀,仔細地看了起來。
起訴狀上詳細列舉了林景明的過錯:婚姻存續期間與他人同居、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對婚姻不忠導致感情破裂等等。
每一項都有相應的證據支持。
在訴訟請求部分,周律師寫了要求判決離婚、分割夫妻共同財產、要求林景明支付精神損害賠償金等。
「我沒有問題。」我在起訴狀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周律師收好文件,「另外,關於財產保全,法院已經查封了林景明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那套他過戶給父母的投資房產。
因為那套房子是在婚姻存續期間購買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他擅自過戶的行為是無效的。」
「那他的公司股份呢?」我問。
「這個比較麻煩。」周律師說,「雖然他把股份轉給了他弟弟,但我們可以主張這是惡意轉移財產,要求追回。
不過需要一些時間。」
「沒關係,我可以等。」
「還有一件事。」周律師看著我,「林景明昨天下午聯繫了我的助理,說要和你談談。
他希望能在訴訟前和你見一面。」
「我不想見他。」我說。
「我建議你還是見一面。」周律師說,「畢竟你們還沒有正式離婚,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說清楚。
而且,見面的時候我們可以錄音,如果他承認了出軌和轉移財產的事實,這對我們更有利。」
我想了想,覺得周律師說得有道理。
「好,那我見他。」
「時間地點由我們來定。」周律師說,「就定在今天下午,在我的會議室。
我會在場,確保你的安全。」
「謝謝周律師。」
下午三點,林景明準時出現在了周律師的會議室。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睛裡有紅血絲,顯然這幾天沒睡好。
看到我,他的表情很複雜,有愧疚,有尷尬,還有一絲憤怒。
「曉芸……」他開口想說什麼。
「請坐吧,林先生。」周律師打斷了他,「今天我們見面是為了談離婚的事情,請直接進入正題。」
林景明看了周律師一眼,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曉芸,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他說。
「不能。」我平靜地說,「周律師是我的代理人,她必須在場。」
林景明咬了咬牙:「好吧。
曉芸,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背叛你,不該欺騙你。
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我覺得很可笑,「你覺得可能嗎?」
「為什麼不可能?」林景明激動地說,「我已經和雨婷分手了,真的!
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是我會用餘生來彌補你。
我們可以去旅行,可以去度第二次蜜月,你可以辭職在家,我養你……」
「夠了。」我打斷他,「林景明,你到現在還在騙我。
你根本沒有和雨婷分手,她還懷著你的孩子。」
林景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我說,「重要的是,我已經掌握了所有證據。
你和雨婷的照片、視頻、聊天記錄,還有你轉移財產的證據,我都有。」
「那些……那些都是誤會。」林景明結結巴巴地說,「雨婷只是我的同事,我們之間沒有什麼……」
「林先生,我建議你不要再說謊了。」周律師冷冷地說,「我們手上有你們去產檢的照片,有雨婷懷孕的B超單,有你們商量如何轉移財產的聊天記錄。
在法庭上,這些都會成為對你不利的證據。」
林景明沉默了。
他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肩膀在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眼睛裡有淚光:「曉芸,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
但是你知道嗎?我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真的很累。
你總是那麼完美,那麼懂事,從來不會跟我發脾氣,也不會跟我撒嬌。
我覺得我們不像夫妻,更像是室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