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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幾秒:「我想再等一段時間,把所有證據都收集齊全,然後一次性解決。」
「可以,但不要等太久。」周悅提醒我,「時間拖得越長,他轉移的財產可能越多。
而且,這段時間你要繼續裝作不知道,不能讓他起疑心。」
「我明白。」
「還有一點,」周悅看著我,「你心理上做好準備了嗎?離婚官司可能會很艱難,尤其是涉及財產分割的時候。
對方可能會用各種手段拖延,甚至抹黑你。
你要確保自己能承受這些壓力。」
我深吸一口氣:「我可以。」
「好,那我們隨時保持聯繫。」周悅遞給我一張名片,「如果有任何進展,或者需要法律建議,隨時聯繫我。」
「謝謝周律師。」
離開咖啡廳,我感覺心裡踏實了一些。
至少,我現在有了專業的支持,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從沈薇家出來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坐進車裡,沒有立刻啟動發動機,而是靠在駕駛座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在沈薇家,我哭了很久,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憤怒和痛苦都發泄了出來。
沈薇一直陪著我,直到我情緒稍微平復一些。
她給我泡了杯熱茶,然後很認真地問我:「曉芸,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我搖搖頭,「那個給我寄U盤的人約我明天見面,我想先看看對方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我陪你一起去。」沈薇握住我的手,「這種時候你不能一個人去,萬一有什麼危險怎麼辦?」
「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我說,「如果對方真想害我,就不會給我寄那些證據了。」
「還是小心點好。」沈薇堅持道,「明天下午三點是吧?我提前到咖啡廳附近等你,如果有什麼不對勁,我馬上報警。」
我感激地看著沈薇:「謝謝你,薇薇。」
「說什麼傻話呢。」沈薇拍拍我的肩膀,「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不幫你誰幫你?」
現在,我一個人坐在車裡,看著街對面的公寓樓。
十五樓的那扇窗戶還亮著燈,那是林景明和雨婷的愛巢。
我不知道此刻他們正在做什麼,是在爭吵,還是在商量對策?
也許林景明正在安撫雨婷,承諾會儘快解決我這個「麻煩」。
想到這裡,我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我啟動車子,緩緩駛離了這個讓我心碎的地方。
今晚我不想回家,那個曾經溫馨的家現在對我來說只是個冰冷的牢籠。
我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開了個房間,打算暫時住幾天。
辦理入住手續時,前台小姐多看了我幾眼,可能是我紅腫的眼睛和憔悴的樣子讓她覺得奇怪。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進了房間,我洗了個熱水澡,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
可是當我躺在床上時,腦子裡卻像放電影一樣,不斷重播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林景明震驚的表情,雨婷驚慌的眼神,還有他們爭吵的聲音……
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拿起手機查看周悅律師下午發來的消息。
周律師說她已經向法院提交了財產保全的補充材料,預計明天就會有結果。
她還提醒我,要注意收集林景明和雨婷近期可能有的任何聯繫記錄,這些都可能成為法庭上的證據。
我回復了周律師的消息,然後又給沈薇發了條簡訊報平安。
做完這些,我才感覺稍微安心了一些。
可是就在我準備關燈睡覺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
「是蘇曉芸女士嗎?」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
「是我,你是?」
「我是今天下午給你打電話的人。」對方說,「就是約你明天見面的人。」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有什麼事嗎?我們不是約好明天見面的嗎?」
「我知道,但我有些話想提前告訴你。」對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明天見面的時候,我可能不會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所以我想現在先告訴你一部分。」
「為什麼?」我不解地問。
「因為有些事情,說出來需要很大的勇氣。」對方沉默了幾秒,「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陳靜,是林景明的前女友。」
我愣住了。
前女友?
「很意外吧?」陳靜苦笑了一聲,「我和林景明是大學同學,交往了五年,本來都打算結婚了。
可是後來他遇到了你,就和我分手了。」
「你……你為什麼現在要告訴我這些?」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重蹈我的覆轍。」陳靜說,「當年林景明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是用同樣的方式和我分手的。
他先是在外面有了新歡,然後慢慢冷落我,最後找了個藉口說我們性格不合,提出了分手。」
「那雨婷……」
「雨婷是他的第三個。」陳靜的聲音裡帶著嘲諷,「我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雨婷是第三個。
只不過雨婷比你年輕,比你會撒嬌,所以他現在更迷戀她而已。
但是相信我,等雨婷也老了,他還會找第四個、第五個。」
我感覺渾身發冷。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我問。
「我一直有關注他的動態。」陳靜說,「分手後我過得很不好,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來。
後來我聽說他結婚了,對象是你,我還特意去偷偷看過你。
你看起來很溫柔,是個好妻子,我當時還挺為你擔心的。」
「擔心什麼?」
「擔心你會和我一樣受傷。」陳靜嘆了口氣,「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對的。
兩年前,我在一次行業會議上遇到了林景明,他帶著雨婷一起去的,兩個人親密的樣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同事。
我當時就猜到了他們的關係。」
「所以你就開始收集證據?」
「對。」陳靜說,「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變態,像個跟蹤狂。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想知道他會不會對你也像對我那樣。」
「那U盤裡的證據……」
「大部分是我收集的。」陳靜說,「我雇了私家偵探跟蹤了他一段時間,拍下了那些照片和視頻。
至於他轉移財產的證據,是我通過一些渠道從他們公司內部弄到的。」
「為什麼要幫我?」我問,「我們素不相識。」
「因為我不想讓更多的女人受害。」陳靜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林景明是個自私的人,他永遠只愛自己。
當年他為了和你在一起,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我。
現在他為了和雨婷在一起,又可以這樣傷害你。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將來還會有更多的女人被他欺騙。」
我沉默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天見面的時候,我會把剩下的證據都交給你。」陳靜說,「包括他和雨婷最近半年的所有聊天記錄,還有他轉移財產的最新動向。
有了這些,你的離婚官司會更有勝算。」
「謝謝你。」我由衷地說。
「不用謝我。」陳靜笑了笑,「其實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看到林景明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才能徹底放下過去。」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陳靜的話像一把錘子,一下下敲打著我的心。
原來林景明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原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我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和當年的陳靜一樣,和現在的雨婷也一樣。
總有一天,雨婷也會成為過去式。
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悲。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林景明。
他永遠都在追逐新鮮感,永遠都不知道滿足,這樣的生活真的快樂嗎?
也許在他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顆空洞而貧瘠的心。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周悅律師打來的電話。
「蘇女士,有個好消息。」周悅的聲音聽起來很振奮,「法院已經批准了我們的財產保全申請,林景明名下的所有帳戶和資產都已經被凍結了。」
「這麼快?」我有些驚訝。
「是的,因為我們提供的證據很充分,法院很快就做出了裁定。」周悅說,「另外,我也已經準備好了離婚訴訟的材料,隨時可以提交法院。」
「那……林景明那邊有什麼反應嗎?」我問。
「暫時還沒有。」周悅說,「不過銀行應該已經通知他了,他很快就會知道的。
你要做好準備,他可能會聯繫你,甚至可能會去找你。」
「我知道了。」我說,「我今天下午有個重要的見面,之後我會聯繫你的。」
「好的,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我起床洗漱,看著鏡子裡依然憔悴的自己,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我要去見陳靜,拿到最後的證據。
然後,我就要正式向林景明宣戰了。
下午兩點半,我提前到了東街的那家咖啡廳。
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拿鐵,靜靜等待著。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沈薇的車停在街對面,她坐在車裡,時不時朝咖啡廳這邊張望。
有她在,我覺得安心了許多。
兩點五十分,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走進了咖啡廳。
她看起來三十五歲左右,長相清秀,氣質文靜,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根本不會把她和林景明的前女友聯繫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