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讓劉助陪你走一趟,喜歡的話就定下來,價格什麼的不用擔心,難得你主動想點什麼,這家店我送你。」
我當然不會拒絕。
劉助的能力很強。
有他的幫助,從價格談判到合同簽約,半天就搞定了一切。
而我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把幾乎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自己的餐廳里。
雖然原來咖啡廳的裝修我很滿意。
但還是需要做一些改動,才能滿足開一家餐廳的需求。
根據劉助的推薦,我和一位新銳室內設計師見了面。
在改造圖設計好後,劉助找來的裝修團隊也已經到位。
我每天早出晚歸。
半個多月下來,和周淮序都沒說上幾句話。
4.
這天我一進家門,就發現平時總待在書房的周淮序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他很自然地起身接過我手裡的包,還問我餐廳的籌備進度怎麼樣。
我太累了,沒注意到周淮序做了什麼。
直到洗澡時才反應過來,從我進門開始的那段對話。
跟正常夫妻的相處太過相似。
洗完澡回房間,趁著周淮序在外面打電話,我趕緊找到那本菜譜。
我這段時間一直是高強度運轉。
每天回來幾乎是倒頭就睡。
偶爾被周淮序牽動了思緒,我都是第一時間在手機備忘錄里寫下警醒自己的話語。
趁著這個功夫,我把前面幾條謄抄在本子上。
然後寫下今天的:
【9月16日,還有不到半個月,一切都將回歸正軌,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痴心妄想,工作的時候再努力一點,要學會不再因為一些細節影響情緒。】
把本子塞回原位。
我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發獃。
其實我知道,這樣的警示很蠢。
但我也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辦法。
只能慢慢脫敏,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怎麼還不睡?想什麼呢?」
聽到周淮序的聲音,我趕緊收回自己的思緒。
「沒什麼,改造的進度挺快的,我在想有沒有忽略了的細節。」
周淮序點點頭沒說什麼。
躺到床上後,他突然開口:
「我今天回來的時候,聽管家說金總養在外面的那個最近老來找你?你跟她的關係什麼時候那麼好了?」
聽到周淮序對瑩瑩的稱呼,我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胸口,我假裝無意道:
「也不算好,自從她經常跟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後,我就把她拉黑了,我也不知道她最近為什麼老來找我。」
周淮序輕「嗯」了一聲,不緊不慢道:

「她可能是受金總的指使來跟你套近乎的,不理是對的,以後少跟這種人來往。」
說完,周淮序翻個身就睡了。
而我則因為「這種人」三個字,久久回不了神。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比周淮序出門早,比他回家晚。
儘量減少和他碰面的時間。
在這個過程中,我聽劉助說周淮序單方面中止了跟金總的合作。
那之後沒兩天,我就看到同行群里有人在討論瑩瑩。
她被金總的原配找上門。
打了一頓後,被扒光衣服扔到了家對面的公園裡。
聽說被找到時,人已經瘋了。
看到她與上一世截然不同的下場,我的胸口堵得厲害。
身上也一陣陣發涼。
林芷瑤回國這天,有同行在群里艾特我:
【Nancy,正主回來了,你可要小心一點,別走上瑩瑩的老路。】
我沒回她,直接退了群。
上一世的這一天,周淮序去機場接了林芷瑤,然後整晚沒回家。
所以我也不急著回去。
點了個燒烤,在即將完工的餐廳里把自己灌個半醉。
在零點之前,我才站在家門外。
進門的那瞬間,我的酒就醒了大半。
因為我看到本該陪在林芷瑤身邊的男人。
手裡握著我的那本菜譜,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好半晌,周淮序才睜開眼。
他目光沉沉地看了我好半天。
然後晃了晃手裡的本子,面無表情道:
「過來,咱倆談談。」
5.
我呼吸一滯,努力讓自己表現不出絲毫異樣。
坐到側面的單人沙發上時,我甚至還玩開笑似的說道:
「你拿我的菜譜做什麼?不嫌它髒了?」
剛被周淮序帶在身邊時,我是沒什麼廚藝的。
或者說我做的東西能管飽,卻沒法細嘗。
我一個從農村走出來的姑娘。
要學歷沒學歷,要智商沒智商。
甚至連個能給人逗趣解乏的才藝都沒有。
只有一張臉,在人群里算是亮眼。
可這遠遠不夠。
跟我同一批被選走的同行,都說我肯定是第一個被淘汰的。
我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種連飯都吃不飽的日子。
只能另闢蹊徑,想各種辦法讓周淮序看到我除了長相外,還有其它優點。
好在我在廚藝方面有些天賦。
只要是我想學的菜,基本只用一兩次就能完全復刻出來。
這本菜譜飽經風霜。
上面被濺上了不少油點子和各種已經失去原本顏色的醬汁。
在我徹底掌握了做菜這一項技能後。
周淮序不止一次讓我把菜譜丟掉。
我沒同意。
因為在我心裡,這本菜譜見證了我的成長曆程。
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我把它藏了起來,幾年都沒讓周淮序發現。
想到這,我從進門開始就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不管裡面的內有沒有被周淮序看到。
我都已經想好了說辭。
「你在最後面那兩頁,寫的話是什麼意思?」
果然,周淮序不會被我牽著鼻子走。
他把本子翻到最後面,指著上面的內容讓我看。
我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朋友給我推薦了一本小說,裡面的女主因為戀愛腦死過一次,作者把她寫得太慘了,我看的時候沒忍住,就有感而發寫了幾句話。」
在周淮序的眼裡,我這個人既不聰明,又不會撒謊。
所以我說過的話,他全都信。
可是這次。
他沒有結束話題的打算,繼續問我:
「哪本小說,讓我也看看。」
我愣了幾秒,然後笑了。
打開手機,隨意找了本我看過的重生文。
甚至還貼心的找到曾經把我看哭的章節,讓周淮序看。
不出我所料,他只翻了幾頁,就把手機和本子一起還給了我。
然後輕聲道:
「太晚了,趕緊洗洗睡吧。」
第二天,我特地起得晚了一點。
等周淮序出門上班後,問了下昨天打掃衛生的傭人。
「周總昨天快中午的時候打電話,說有一份文件不見了,讓我在書房和臥室都好好找一下。那個時候我正好在打掃臥室,就看到了塞在床底下的本子,給周總打電話回復的時候,我提了一嘴,他讓我把本子放到書房,等他回來看看。」
說完,傭人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太太,我做錯事了嗎?」
在這棟房子裡,只有管家知道我和周淮序真正的關係。
幾個傭人都是管家從外地找來的,她們在工作的第一天就稱呼我太太。
之前我沒在意過這個細節。
不過既然林芷瑤回來了,什麼都得注意點:
「沒什麼,我就是問問。對了,你閒的時候跟那幾個說一聲,以後不要喊我太太,我和周總不是夫妻。」
6.
詫異的表情在傭人臉上一閃而過。
不過她還是很乾脆地回道:
「好的,太……好的,李小姐。」
應該是昨晚喝了酒又被周淮序嚇到的緣故。
準備出門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有些不舒服。
餐廳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
想著昨天臨走前特地開了窗戶散味。
我便放心的回到房間躺著。
中途我被渴醒。
剛打開屋門準備出去,就聽到外面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笑死人了,李楠夕不會以為咱們什麼都不知道吧?還特地跟你說不要再喊她『太太』,這是知道正主回來,自己心虛了?」
「我聽說那位林小姐又漂亮智商又高,像周總這種身份,肯定喜歡能幫到自己的。咱伺候的這位『花瓶』,除了外形條件比普通人好一些,還有什麼可取之處?她不心虛才怪呢!」
……
是了,我忘記家裡的傭人也有自己的信息來源渠道。
她們肯定什麼都知道,只是在我面前裝糊塗罷了。
我輕聲咳嗽了兩下,然後才走出房間。
剛剛湊在一起說話的幾個人,此時已經四散開各干各的活。
我走到廚房,正準備給自己倒一杯水,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李小姐,您不是不舒服嗎?需要什麼跟我們說一聲就好,不用出房間的。」
聽聲音,這就是說我心虛的那位。
我笑著拒絕了她的「好意」。
喝完水,我隨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了門。
走在大街上,呼吸著新鮮空氣。
我心裡堵著的那口氣才漸漸散去。
上一世,我在瑩瑩的「教導」下蠢事做進。
不說外面的人怎麼看我。
估計家裡那幾個傭人,也經常在背後笑話我。
之所以不跟她們對峙,是因為我覺得她們沒說錯什麼。
我可不就是一無是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