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拍她的肩膀：「以後有機會，我們還能見面。」
下午，HR把我叫去談話。
「小蘇，你的離職申請我看到了。方便說一下離職原因嗎？」
「個人發展。」
「公司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嗎？」
我看著她，想了想。
「沒有。」
她點點頭，沒再問。
傍晚，張總又來找我。
「小蘇，明天我幫你申請漲薪，漲到12000，你看怎麼樣？」
12000。
我差點笑出聲。
新公司給我18000，他給我12000，還覺得是多大的恩賜。
「謝謝張總。」我說，「但我已經決定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
「小蘇，你是不是已經找好下家了？」
「是。」
「工資比這裡高？」
「是。」
他沉默了幾秒。
「多少？」
我沒回答。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晚上回家，我打開那個文檔。
寫下：
「2024年10月28日。提交辭職申請。張總表示挽留，承諾漲薪到12000。我拒絕了。」
保存。
6.
接下來的幾天，張總每天都來找我。
第一天。
「小蘇，我跟公司申請了，漲到13000，怎麼樣？」
「不用了，謝謝。」
第二天。
「小蘇，公司同意給你升職，以後你就是系統組組長，怎麼樣？」
「不用了，謝謝。」
第三天。
「小蘇，公司給你配股，5000股，怎麼樣？」
我終於忍不住了。
「張總。」我說，「這5年，我每次跟您提漲薪，您都說等明年。現在我要走了，您一天一個方案。」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麼我在的時候，您從來不覺得我值這些？」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您現在給我這些，不是因為您覺得我值，是因為您怕沒人幹活。」
「小蘇，你不能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我看著他，「如果我是您，我也會這麼做。但問題是，我不是您。我是那個被當了5年便利貼的人。」
他的臉漲得通紅。
「小蘇，你怎麼能這麼說？公司對你……」
「公司對我怎麼樣，我心裡有數。」我打斷他，「張總，我的離職決定不會變。請您批准我的申請。」
他站在那裡，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最後，他轉身走了。
第四天，他沒有來找我。
但李婷來了。
「蘇姐，你真的要走啊？」
我抬頭看她，沒說話。
「那個……」她有點不自在，「我那些工作，以後怎麼辦啊？」
「你自己學。」
「可是我學不會……」
「操作手冊第32頁到第78頁，有詳細說明。」
她愣住了。
「蘇姐，你怎麼這樣？」
「哪樣？」
「我一直以為咱倆關係挺好的……」
「李婷。」我打斷她，「你覺得我們關係好，是因為這3年，我幫了你437個問題，我改了你37份方案，我替你在客戶面前解答過無數次技術問題。」
她的臉色白了。
「我走了，沒人幫你了。」我說，「這是事實，不是我對你有意見。」
她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她轉身走了。
小陳在旁邊偷笑。
「姐，你太颯了。」
「我只是說實話。」
下午，HR又來找我。
「小蘇，張總讓我問你，能不能延長交接期？多待兩個月？」
「不能。」我說，「勞動法規定是30天，我已經提前30天通知了。」
「但是那3個系統……」
「我會在30天內整理好基礎文檔。」
「基礎文檔？」她皺眉，「那複雜的部分呢？」
「複雜的部分，需要專業人員來學習。」我看著她，「建議公司儘快招人。」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晚上，張總把我叫到辦公室。
這次，他的態度變了。
不再是挽留，而是……
「小蘇，你走了這些活誰干？你考慮過團隊嗎？」
我看著他。
「張總，您說什麼？」
「我說，你考慮過團隊嗎？」他的語氣有點沖，「你一個人扛著3個系統，說走就走，團隊怎麼辦？」
我笑了。
「張總，我入職5年，每年都提醒您，這3個系統需要有人分擔。您怎麼說的來著？」
他愣了一下。
「您說，『你一個人就夠了，不用麻煩別人。』」
他的臉色變了。
「現在您問我考慮過團隊沒有。」我站起來，「我考慮過。但您沒考慮過。」
「小蘇！」
「張總，我的離職是正當的權利。」我看著他，「如果您覺得我離開對團隊影響很大，那說明我的價值很大。但這5年，您從來沒有給過我相應的待遇。」
他張了張嘴。
「所以請您不要用團隊來道德綁架我。」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身後，他沒有追上來。
7.
離職倒計時：20天。
辦公室的氣氛變得很微妙。
張總不再來找我了，但每次經過我工位，他都會看我一眼。
那個眼神，有點像在看一個背叛者。
李婷也不來找我幫忙了。
她開始自己看操作手冊。
但效果不太好。
周三下午，她負責的系統報錯了。
客戶打電話過來投訴，她完全不知道怎麼處理。
最後是張總親自出馬，折騰了兩個小時才解決。
解決的方法，是找我要了一份故障排查流程。
我給了他。
因為那是我的本職工作。
但我沒有手把手教他們。
因為那不是我的本職工作。
周五，HR的王姐來找我。
「小蘇啊，能聊聊嗎？」
我跟她去了會議室。
「小蘇，你在公司乾了5年，大家對你印象都很好。」她笑著說，「你這一走，我們都捨不得啊。」
我沒說話。
「你看，能不能再考慮考慮？」她的語氣很誠懇，「張總說了，以後好好培養你，給你更大的發展空間……」
「王姐。」我打斷她，「這些話，我聽了5年了。」
她愣了一下。
「每年年底，張總都說明年好好培養我。5年了，我還在原地。」
「這……」
「王姐，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我的決定不會變。」
她嘆了口氣。
「小蘇，那我直說了。」她的表情變得嚴肅，「你這樣走，對你的職業發展不好。」
「什麼意思？」
「我是說……」她壓低聲音，「你不做好交接就走，張總可能會在背調的時候說你壞話。」
我看著她。
「你是在威脅我嗎？」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有點慌，「我就是提醒你，做人不能太自私，公司培養你這麼多年……」
「王姐。」我站起來，「公司每個月給我8000塊工資，我每個月為公司創造至少10萬的價值。這5年，我沒有對不起公司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
「至於背調。」我看著她，「如果張總要說我壞話，隨他便。我問心無愧。」
我走出會議室。
身後，她沒有追上來。
回到工位，小陳湊過來。
「姐，王姐說什麼了？」
「沒什麼。」
「我聽說她是來勸你留下的。」
「嗯。」
「你沒答應？」
「沒有。」
她笑了：「姐，你真酷。」
我沒說話。
但心裡有點暖。
這個部門，至少還有一個人，是真心對我好的。
晚上，我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手機響了。
是小陳發來的消息。
「姐，我有個事想求你。」
「什麼事？」
「你走了以後，那個客戶管理系統歸我負責。我……我想跟你學學。」
我看著這條消息，想了想。
「好。」
「真的？太好了！」
「但我只能教你基礎的。複雜的部分，你要自己看手冊。」
「沒問題！姐你太好了！」
我收起手機，站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
5年了。
這個格子間，我每天坐十幾個小時。
這台電腦，我對著它敲了無數行代碼。
這些同事，和我朝夕相處。
但真正關心我的，只有小陳一個人。
我轉過頭，走出門。
再見了。
8.
離職倒計時：10天。
事情開始變得複雜了。
周一，張總在部門會議上宣布：
「小蘇月底離職，她負責的3個系統，需要有人接手。」
全場沉默。
沒人說話。
李婷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
其他同事也是一副「別看我」的表情。
張總皺眉：「怎麼？沒人願意嗎？」
沉默。
「小李，你來。」他點了李婷的名字，「你和小蘇搭檔最久，你來接手。」
李婷的臉一下子白了。
「張總，我……我不太懂技術……」
「不懂可以學。」張總的語氣有點不耐煩，「小蘇會教你的。」
他看向我。
我面無表情：「我可以提供基礎文檔和操作手冊。」
「不夠。」他說，「你要手把手教。」
「張總。」我說，「我的本職工作是系統維護，不是培訓。培訓是人力資源部的工作。」
他的臉色變了。
「小蘇，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著他，「我會在離職前整理好所有基礎文檔。但手把手培訓，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你……」
「如果您需要專業培訓。」我說，「建議招一個技術顧問。」
他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
全場鴉雀無聲。
最後，他冷冷地說：「會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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