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南向茉隱約聽說過。
是南城乃至全國都赫赫有名的商業巨頭,沒想到,當年那個怯懦的小胖子,居然是如此人物。
看著傅言澈沉穩可靠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如今傷痕累累,舉目無親的境地,南向茉緊抿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確實需要一個地方養傷,需要有個熟人幫助她。
「那......那麻煩你們了。」她最終啞聲開口。
傅言澈看著她脆弱卻依舊倔強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深沉的心疼。
他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溫聲吩咐:「莉莉,這段時間,你就幫爸爸一起照顧這位漂亮阿姨,好不好?」
「她是爸爸很重要的一位......老朋友。」
「好!」莉莉開心地答應。
看著南向茉松下來的肩膀,傅言澈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角,語氣溫柔而堅定。
「一個月內,我一定會讓你和你的女兒團聚。」
有了傅言澈的保證,南向茉安心在傅家別墅住下。
傅言澈總是很忙,南向茉更多的時間,都和莉莉待在一起。
不過六歲的年紀,她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老成和獨立。
早上起床,不用人催促,自己利落地穿好衣服,甚至還墊著椅子給南向茉準備簡單的早餐。

用她的話說:「莉莉不是需要保姆照顧的三歲小孩。」
放學回家,她就安靜地一個人在書房寫作業,然後捧著一本厚重的外文書籍,坐在灑滿夕陽的窗邊閱讀。
書房裡,擺滿了大大小小屬於她的獎盃和榮譽證書。
繪畫,鋼琴,英語演講,甚至還有兒童編程比賽的獎狀。
南向茉看著那些獎盃,忍不住輕聲問:「莉莉,這些都是你爸爸要求你學的嗎?會不會......太辛苦了?」
莉莉從書頁里抬起頭,很認真地說:「才不是呢,爸爸說莉莉是他的全部,莉莉也想變得和爸爸那樣厲害,這樣爸爸就不用那麼辛苦了,我可以保護爸爸。」
說著,她放下書,跑到茶案前給南向茉倒了一杯溫熱的安神茶。
「阿姨,喝點水,你看起來有點累。」
南向茉接過茶杯,看著眼前這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再想起記憶中那個被寵得無法無天的樂樂,心中百感交集。
同樣是六歲的孩子,竟如此不同。
南向茉環顧四周,忽然意識到,這棟華麗的別墅,處處透著男主人的品味和用心,卻唯獨......沒有一絲一毫屬於女主人的痕跡。
她終究沒忍住,試探著問:「莉莉,你媽媽呢?她不在這裡住嗎?」
莉莉翻書的小手微微一頓,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她白皙的小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她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幾秒鐘,才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我......我從小就沒了媽媽。」
15
那一刻,南向茉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和茫然。
心,像是被細針輕輕扎了一下,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她自己失去了女兒,而眼前這個天使般的孩子,卻從未得到過母愛。
她放下茶杯,走過去,輕輕拿開莉莉手中的書,溫柔一笑:「莉莉,今天天氣真好,阿姨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那時南城最大的遊樂園,旋轉木馬,摩天輪,棉花糖,卡通氣球......
一開始,莉莉還有些拘謹,但很快就被歡樂的氣氛感染,小臉上綻開了天真燦爛的笑容。
她拉著南向茉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
南向茉看著她在夕陽下奔跑的身影,眼眶發熱。
再少年老成,她也終究只是個六歲的孩子,需要無憂無慮的玩耍,需要毫無保留的寵愛。
那她的女兒呢?
會不會也像莉莉一樣懂事,還是會有些小任性?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人帶她去遊樂園?
第二天清晨,南向茉早早起來,第一次在這棟別墅的廚房裡忙碌。
莉莉像往常一樣穿好校服下樓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牛奶,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和烤得香脆的吐司。
她愣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紅。
南向茉正仔細地檢查著她的書包,把水壺裝滿溫水。
「莉莉,快來吃早飯,等會兒阿姨送你去上學。」南向茉抬頭,對她笑了笑。
去上學的路上,莉莉始終緊緊攥著她的手。
到學校門口時,莉莉半天沒鬆手,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怎麼了,莉莉,不開心嗎?」南向茉蹲下身,平視著她。。
莉莉咬了咬嘴唇,小聲說:「今天......學校有家長會,可是爸爸昨天說,他有個很重要的跨國會議,可能趕不回來。」
「要是我媽媽還在,她一定會陪我開家長會的吧?也許不會......她是不是討厭莉莉?」
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失落和委屈。
南向茉的心一下子揪緊了,眼眶酸澀。
她伸手緊緊抱住了莉莉,聲音顫抖:「不會的,莉莉的媽媽一定很愛你,她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就在這時,一個扎著蝴蝶結的小女孩跑過來,好奇地看著南向茉,問莉莉:「莉莉,這是你媽媽嗎?長得好漂亮啊!」
莉莉的小臉一下漲得更紅了,窘迫地低下頭。
南向茉卻自然地笑了笑,站起身:「對呀,我是莉莉的媽媽,今天來陪她開家長會。」
那一刻,莉莉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難以置信的驚喜像煙花一樣在她眼底炸開。
她立刻挺直了小胸脯,大聲對同學說:「她就是我媽媽,漂亮吧?「
從校門口到教室,短短一段路,莉莉幾乎逢人就說:「這是我媽媽!」
「看,我媽媽來給我開家長會了!」
她的的小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屬於孩子的純真快樂和炫耀。
南向茉看著她雀躍的背影,聽著她清脆的「媽媽」,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幻想中女兒模糊的面容,不知不覺間,竟與眼前莉莉活潑可愛的樣子漸漸重合。
一個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念頭,悄然滋生。
如果......莉莉是她的女兒,該有多好。
16
京海,陸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兩個鼻青臉腫的保鏢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頭都不敢抬。
陸霽寒的助理站在一旁,恭敬地彙報:陸總,這兩個雜碎在外面躲藏了一個月,我動用了不少關係,終於抓回來了。「
辦公桌後的陸霽寒,早已不復往日的矜貴從容。
他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胡茬凌亂,眼神赤紅,像是許久未曾安眠。
一個月來,他動用了一切力量尋找南向茉,卻音訊全無,她仿佛徹底從人間蒸發。
被迫無奈,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後見到她的兩個保鏢身上。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那兩個保鏢身上,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說,那天晚上,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保鏢渾身一顫,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們拔了她的指甲,剪了......剪了她的頭髮,還......還......」
「還有什麼?」陸霽寒猛地站起身,一腳狠狠踹在保鏢的胸口,將他踹得翻滾出去,撞在牆上。
他上前,皮鞋死死踩在那人的臉上,力道之大幾乎要碾碎對方的顴骨:「給我一字不漏地說清楚!」
另一人嚇得魂飛魄散,搶著回答:「還用刀劃開了她肚子上的舊傷疤!」
「不過那都是南梔小姐指使我們乾的,是她讓我們往死里弄,只要留一口氣就行,她說一切有她擔著,我們......我們不敢不聽啊!」
「南梔?」陸霽寒腳下一頓,赤紅的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那個曾將他從生死線上救回來的南梔,會指使人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折磨她的親姐姐?
不可能!
「還敢狡辯!誣陷到她頭上!」陸霽寒怒極,腳下用力,保鏢隨即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沒有!陸總,我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有證據,有錄音!」
那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手機,顫抖著點開一段音頻。
手機里,清晰地傳出了南梔的聲音:「南向茉那個賤人,屢次三番挑釁我,給我往死里弄她。」
「別真的弄死了,她還得給我當擋箭牌呢,這個賤人,也就這點用處。」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陸霽寒的心裡。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
回想起那個血腥的客廳,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瘋狂湧現出,她痛哭的哀嚎,絕望的掙扎,鮮血淋漓的傷口......
「把這兩個雜碎。」陸霽寒聲音冷得像從地獄傳來:「剁碎了,喂狗!」
保鏢的求饒聲越來越遠,陸霽寒撿起地上的手機,如同旋風般衝出了辦公室。
他要親自去問個清楚!
17
陸家別墅。
與一個月前相比,這裡早已面目全非。
昂貴的裝飾品碎了一地,地毯上滿是污漬,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頹敗和混亂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