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60歲的女人忽然一下變得乾癟,眼中有淚水打轉。
「媽,當年你和時叔的事,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葉的母親被逼死,你暗中攛掇我也忍了。」
「現在你連阿葉的孩子都敢動。接下來是不是要害死我才甘心?!」
林素蘭流著淚嗚咽。
「媽媽只是想給她一點教訓,你知不知道她今天讓人……」
我身旁的紀鳴聲音冷厲。
「陳先生,這件事情我們不會輕拿輕放。我不會放任一個隨時會威脅到我老婆孩子的人在華國遍地晃悠。」
陳煜光臉色難看。
林素蘭還在叫囂。
「你又是誰?還有沒有王法了,你還能把我殺了不成?」
「如果不是殺人犯法,你也不會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了。」
林素蘭還想吵起來,卻被陳煜光一句話驚得心灰意冷。
我先離開一步,將孩子交給保鏢和助理。
再次回來時看見剛趕過來的李若思。
她正在努力地安慰林素蘭。
「媽,煜光怎麼會不管你,你是他唯一的母親,更何況也是孩子唯一的奶奶。」
「孩子?」林素蘭眼睛一亮:「若思,你,你懷孕了?」
「嗯,早上剛查出來的,我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女人面帶羞澀,看向陳煜光的背影卻帶著幾分悲意。
剛才還滿臉頹然的老婦人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
「煜光,你聽見了嗎?若思懷孕了!」
男人背影一頓,卻依舊保持著與警方溝通的姿勢,絲毫不為所動。
林素蘭有些著急:「煜光!你聽沒聽見我跟你說話?你有孩子了呀!」
「這位女士,這裡是警局,請你小聲點。」有人出聲提醒。
李若思紅了眼睛,卻故作淡然。
「媽,回去再說,先讓煜光把這裡的事處理完吧。」
「沒什麼好處理的了」陳煜光忽然起身,看向她們:「當年阿葉在監獄裡待了一年半,也是你們倆促成的。」
「一切都有因果,我不會再拿陳氏的未來去賭,媽,你好自為之。」
林素蘭一時間天都塌了。
在一片婦人悲切哀嚎聲之中,紀鳴拉著我的手上了車。
車子啟動前,陳煜光忽然站在車窗旁。
身旁的男人瞬間警覺,將我護在身後。
「沒事,」我用眼神安撫他。
陳煜光雙眼通紅。
「阿葉。」
「我母親她,是個沒什麼見識的農村女人,她做的事我向你道歉。」
「你們走法律途徑,想怎樣懲罰她都可以,我不會阻攔。」
「這些天我已經想清楚了,所有曾經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明天我會和李若思離婚,那個孩子,也不會降臨。」
我皺眉。
「你的家事,不必說給我聽。況且曾經傷害過我的人,也包括你。」
男人流下兩行淚,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知道,所以我用這種方式,懲罰我自己。」
「看到你過得好,我為你高興。」
紀鳴譏諷出聲。
「所以陳先生以後的人設變了?從畜生渣男變成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深情苦情男?」
「拜託,沒人在意你高不高興。」
「你也別想以後了,有我在的一天,我老婆就不會拿正眼看別的男人一眼。」
我微微一笑,終止了這場對話。
「陳煜光,我們早就已經是陌路人了。」
關上車窗,車子緩緩開上大路。
後視鏡里的男人頹然站在原地,漸漸遠去。
歪在爸爸懷裡吃糖的布布忽然奶聲奶氣問。
「媽媽,那個叔叔他為什麼要哭啊?」
我輕輕捏住他的小手,笑了笑。
「因為他腦子裡進了水,太多了,就流出來了。」
布布歪頭努力思考媽媽話里的真實性。
男人沉悶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寬大溫熱的手掌悄然無聲地包裹住我的。
是安穩又美好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