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也看得很滿足。
陳煜光從來都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也從不會為了愛情盲目。
我沒覺得他今日對我的噓寒問暖是因為余情未了。
他的劣根如此罷了。
李若思也如我想像般沒那麼幸福。
她嫁的是人是鬼,我比誰都清楚。
我先去了趟洗手間,等再次站在路邊等人的時候,身後不遠處的巷子裡忽然傳來兩人爭吵的聲音。
「……為什麼要我閉嘴,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公關心別的女人嗎?你到底有沒有心?」
女人哭訴著的聲音穿透性極強。
「從見了她開始,你就魂不守舍的,聽到她有老公的消息,你掌心的肉都快被自己扣爛了,你當我瞎嗎?」
「那張卡是你的副卡,上次你媽找你要你都沒捨得給,今天直接當著我的面給了她!」
「陳煜光,我到底算你的什麼?!」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傳來,女人的哭訴聲瞬間止住。
男人聲音狠厲。
「你們本是閨蜜,你從她手裡奪走了陳太太的位置,享盡了榮華富貴,看見她現在這樣,可有一點心疼她?」
「只是給她一點錢你就受不了了,那當年她知道一切真相的時候,又該有多痛!」
「我與她已經沒有可能了,你就不能放過她嗎?」
女人嗚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我聽得有些索然無味。

直到面前停下一輛熟悉的黑色加長轎車。
沒等司機打開車門,車后座就跑下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歡喜地撲向我的懷裡大喊。
「媽媽!」
「媽媽,你在電視上看見布布了嗎?布布是不是很乖很棒?」
我輕輕颳了刮他的小鼻尖,寵溺笑道。
「是呀,布布最厲害了。」
一雙大手從我懷裡把孩子撈了過去,剛才還在電視上見過的俊顏出現在眼前,只是表情有些嫌棄。
「多大個人了,還總是要我老婆抱,知不知道你有多重,累壞了她我拿你是問。」
「爸爸胡說,自己還不是總要媽媽抱抱,你羞羞臉!」
我笑著看他們鬥嘴,正準備上車。
身後忽然傳來陳煜光難以置信的聲音。
「阿葉,這位是?」
我轉了個身,禮貌介紹。
「這位是我的先生,紀鳴。」
陳煜光半晌都沒回過神,仍是不相信。
「紀先生誰不認識,他今年才剛回國,又怎麼可能結婚。」
「時葉,你說謊也要有個度。」
也是,作為首富的紀家人向來低調,當年我們在國外辦了一場低調美好的婚禮,沒幾個人知道。
陳煜光不清楚更是正常。
紀鳴空出一隻手,來牽住我的。
「這二位就是陳先生陳太太吧?」
「常聽我太太提起你們,久仰。」
這句話說得諷刺,陳煜光卻臉色一白。
他久久沒有反應,一雙眼睛只是死死盯著我們交纏的雙手。
一旁的李若思,連臉上的淚都不記得擦。
呆愣看著我們上車,揚長而去。
紀氏莊園。
將孩子哄睡完,男人亦步亦趨跟在我身後。
像只有些耷拉著耳朵的大型犬。
我覺得好笑,轉身捧著他的臉問。
「到底怎麼了?我只是和他們吃個飯,全程都是三個人。」
「我知道……去打掃的阿姨發現了這個。」
他手裡拎著那套護膚品。
我才意識到我把這東西給忘了。
「哦,他們既然送了,我幹嘛不收,拿來送給明姨剛剛好。」
「再說我也給你帶了禮物呀。」
我拿出放在一旁的領帶在他身上比了比。
「嗯,挺合適的。」
男人的眼睛恢復雀躍。
又不願承認自己剛才為這件小事內耗很久。
他將頭抵在我的後頸,深嗅一口。
「老婆,今晚我幫你洗澡吧,我幫你洗乾淨點,差點就沾上髒東西了……」
……
我以為過了那一天,我與陳煜光再不會有任何關係了。
但一個星期後,在平安小區負責打掃衛生的阿姨忽然打來電話。
電話里的聲音有些慌。
「夫人,我今天來打掃,看見屋子門口有好大一堆煙頭。」
「樓道裡面一股子煙酒味,差點沒把我熏暈。」
「家裡倒是沒什麼人來過的跡象。」
「不過樓下的張大爺說這幾天總聽見奇怪的聲音在樓道裡面響起,會不會是來蹲點的賊啊……」
我皺眉,平安小區雖然老舊,但前幾年自從紀鳴買下之後,也有用心找人維護,所以少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
而且要來偷東西的人,怎麼會傻傻待在門口什麼也不做。
我讓人送過去一個貓眼攝像頭。
隔天,在攝像頭裡看見了鬍子拉碴的陳煜光。
他顯然喝了酒,搖搖晃晃地靠著牆壁坐下來。
一支又一支地抽著煙。
正當我想打電話給阿姨直接報警的時候,畫面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李若思竟然也來了。
她不知哭了多久,連雙眼都紅腫了。
「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回家?」
「人家現在是紀太太,用不著你來關心,你有必要跑到這裡來丟人嗎?」
「我才是你的妻子,這幾天你有正眼看過我一次嗎?陳煜光,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對我發過的誓言?那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一直一言不發的男人聽到這句話,忽然暴起。
雙手掐著她的脖子,雙目赤紅。
「你還敢在我面前提曾經?」
「要不是你!我又怎麼會背叛阿葉,又怎麼會一二再而三地傷害她。」
「當年那一晚,你故意穿她的睡衣勾引我,你以為我不知道?」
李若思臉色漲成豬肝色,氣若遊絲地反駁。
「那,是你,讓我穿的。」
男人手勁明顯加重,雙目瘋狂。
我害怕出人命,打了小區保安的電話。
同時叮囑物業將陳煜光拉入小區黑名單。
本以為事情就此塵埃落定。
卻沒想到過了幾天,在送布布上學的路上,我遇見了林素蘭。
她已經與曾經那個膽小懦弱的瘦弱婦女判若兩人。
穿著華光麗服,身下的輪椅是最新科技加成的,臉上沒什麼皺紋,卻顯得有些僵硬。
那是醫美填充做多了的痕跡。
她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眼中多了幾道算計。
「小葉,我是林阿姨,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最近真是捅了熟人窩。
不過這次我沒什麼耐心,準備讓司機直接開走。
沒想到話音剛落,女人忽然聲音尖利。
「是你,指使煜光讓我在你媽的墓碑前磕頭的吧?」
我一愣,沒想到陳煜光還真的提了這件事。
見我一副被說中的模樣,她愈發氣極。
「你安的什麼心我能不知道嗎?看見我們發達了,就想著來陳家分一杯羹就算了,你還要慫恿他讓我去給你媽磕頭!」
「當年是你爸非要和我在一起的,我一個弱女子,除了能抓住唯一的稻草還能怎麼辦?難道我沒有苦衷嗎?」
「你和煜光結婚,我看在你母親的份上一口同意,沒想到你死活不給我敬茶改口,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個省油的燈!」
「你和你媽一樣,都是虛偽的人,她當初口口聲聲說心疼我,事發那天往我頭上扔的東西可一點都不含糊,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時隔多年,我本以為內心早已毫無波瀾。
卻還是被面前面容扭曲的女人激起了怒氣。
我朝著在車內的司機使了個眼色。
孔武有力的男人霎時間下了車,訓練有素地站在她面前。
「你們想幹什麼?」
我平靜笑了笑。
「林素蘭,你還是以前不怎麼說話的時候更討人喜歡一些,要不是我爸死的早,他看見你這個樣子,說不定還能找一個。」
她還想再說什麼,我輕聲下令。
「打。」
司機強壯的胳膊瞬間揮舞起來。
林素蘭被打蒙了,臉上漸漸紅腫。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司機已經禮貌地從口袋裡掏出名片。
「女士,如果您需要起訴我們,可以直接聯繫上面的電話,我們的律師會直接與您聯繫洽談。」
林素蘭臉都氣歪了。
「媽媽,這個怪奶奶是誰呀?」布布奶聲奶氣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素蘭下意識看向他。
那目光從錯愕轉為惡毒。
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沒有哪個母親能忍受得了這種眼神。
我讓司機開車離開。
沒想到當天下午接到警局的電話。
我難得慌了神。
在紀鳴的安慰下狂飆車趕到目的地。
看見布布完好無缺地站在面前時,我差點哭出聲來。
「媽媽別哭,布布沒有受傷,警察阿姨還夸布布勇敢聰明!」
我看向被警察用手銬控制在椅子上的林素蘭,她兀自大吼大叫著。
「我不是人販子!我只是想帶著孩子去給他外婆磕頭,這也有錯嗎?」
「你們知不知道我兒子是誰?」
「趕緊放開我,否則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了解了事情大概的紀鳴,沉下臉來。
我就知道,這件事沒那麼容易過去了。
陳煜光趕到的時候,紀家的律師也已經到了。
「煜光,你快讓他們幫我把這個東西解開,你都看見了吧?他們這些公僕就是這樣欺負我的。」
啪——
林素蘭顯然沒想到一天之內,她還能挨兩頓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