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感覺完全成為他倆 play 中的一環,把許微姐當套使了。」
因為不想太丟臉,我也跟著調侃幾句:
「能給他倆當情趣調劑,我的榮幸啊。」
「要是他倆能成,老闆搞不好給我發獎金呢。」
就在這時,茶水間突然安靜下來。
抬頭,我對上遲野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陰沉沉走過來。
跟我擦肩而過時,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咬牙說了一句:
「許微,今晚你死定了。」
7
但那天晚上,我沒準時回家。
因為項目圓滿結束了,我們部門去酒吧開慶功會。
酒喝到一半,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震耳的音樂里,我無意間聽見了兩道熟悉的聲音。
是蘇玫和遲野。
我下意識想轉身溜走,腳步卻被蘇玫的話釘在原地。
「以前上高中的時候,我就討厭許微了。」
「每天跟個說教精一樣,只知道讓我學習,噁心死了。」
「對了,她說她有男朋友了。」
「你知道她男朋友是誰嗎?」
她笑了笑:「要不要我讓我姐妹勾引一下他男朋友。」
「她一點女人味也沒有,找的男朋友多半也沒多喜歡她,稍微哄幾句就劈腿了,很好騙的。」
她嗤笑一聲:「她要是發現自己男朋友跟別的女人劈腿了,表情肯定很好玩。」
遲野的聲音沒什麼情緒:「我不知道她的太多私事。」
「你也知道,她一個普通的職工,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蘇玫笑了笑:
「也是,她那種人看著就沒什麼情趣,我都替她男朋友可憐,跟這種乏味的人在一起,得多無聊啊。
「你呢,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
遲野頓了頓:
「她,跟以前一樣聰明,工作做的很漂亮,人也很努力。
「這次項目做好了,升總監很有希望。」
「什麼嘛,你怎麼在誇她啊。」
蘇玫吐了吐舌頭:「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嘛。」
「一想到她跟你待了那麼久,開會坐你旁邊,彙報的時候跟你對視,我就覺得膈應得慌。」
「你說,她會不會根本沒男朋友?搞不好啊,是暗戀你呢,借著工作的由頭天天黏著你。」
「你要不隨便找個理由把她辭了吧。」
遲野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這件事以後再說。」
蘇玫愣了一下。
「遲野,你怎麼了,這是你第一次拒絕我。」
「為什麼啊,你明明最開始跟我一樣,瞧不起她。」
「以前高中,我故意讓我媽把她解僱了,讓你花錢請她回家給你補習,替我好好整整她,你不也沒反對嗎?」
「後來我讓你用美色勾引她,等她對你動心後,騙她拍點自己的私密照發給你,再狠狠把她甩了,讓她丟臉,你不是都同意了嗎。」
「當時整蠱沒成功,你不是也不開心,想再找機會整她一次嘛。」
「難道你現在變了嗎?

「我小的時候你還扮演我丈夫呢,我想要星星月亮你都恨不得給我摘下來,這點小事沒不要拒絕吧。」
「難道你想再讓我出國一次,躲著你不見面嗎?」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
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沒想到,遲野請我補習,是為了幫著蘇玫整我。
難怪。
難怪那個陪著蘇玫整我的惡劣少年,忽然變得那麼禮貌。
他們把我當成了他倆排遣無聊的玩物。
他們早就為我鋪墊好了陷阱。
我卻真的為他小鹿亂撞,每晚困擾自己為什麼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我明明早該想到的。
蘇玫摟住遲野撒嬌:「喂,我剛剛說的事,你到底答不答應!」
「你就隨便找個理由把許微辭了嘛,我真的不喜歡她。」
我頓了頓。
屏住呼吸等著遲野的回答。
哪怕心裡早有預感,還是存了點可笑的期待。
然後。
我聽見遲野輕輕開口說:「好,我知道了。」
那一刻,我的心跳空了半拍。
嗯。
意料之中。
8
那天,所有人都離開了。
我一個人坐在酒吧發獃。
很晚才回家。
一到家,遲野就迫不及待把我壓在門上,吻住我。
「你不是把我刪了嗎?」
「我又沒說跟你分手。」
月光漏進玄關,剛好照在他眼尾那顆痣上。
那一刻,我在想,這個人真是個人渣。
但這張臉,也是真的好看啊。
為什麼偏偏是他長著這張臉。
真是暴殄天物。
算了,臨走之前跟美人最後一次打個分手炮,也不算吃虧。
遲野跟我做的時候,一向很多 dirty talk。
這是他的癖好,讓他興奮。
「一天到晚跟那麼多男人喝酒,髒死了。」
「他們有沒有人碰你。」
「那麼丑,還勾引男人。」
「其實每天跟那麼多男人在一起,你也很興奮吧。」
「今晚怎麼這麼安靜,叫出來,讓我聽聽。」
我沒有說話,眼神渙散,承受他的一次次進犯。
一切結束後。
他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說:「你自己休息一會,我去洗澡去了。」
我愣了愣。
平常都是我自己慢慢緩過來,再自己給自己清理。
我已經習慣了。
但我忽然想起蘇玫剛來時同我說的那些話。
明明跟蘇玫在一起的時候,一切結束後,他懂得如何好好溫存的。
他會給足安全感,不會讓人有結束後的落差感。
明明這些他都會。
可他偏偏不對我做。
鬼使神差的,我攥住他的手:「你今晚弄疼我了。」
「你不關心一下嗎?」
遲野愣了愣,然後笑了:
「蘇玫跟你說的話,你放在心上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跟她一個小姑娘比什麼比。」
「多大了,還讓我哄你,丟不丟人?」
但明明,她也只比我小三歲。
我不再說了。
說來也是,在一起三年沒得到的東西,現在也不可能得到。
行李箱早就收好了。
明天一早,飛機就要起飛。
回家相親的事爸媽已經安排妥當。
確實,沒必要在這裡矯情。
我放開手:「也是,你去洗澡吧。」
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通知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對了,明天我生日,蘇玫吵著要陪我過,你就不用來了。」
「嗯,好。」
我閉著眼,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還有這個。」
我從床頭櫃摸出禮盒遞給他:
「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記得明天晚上十二點再打開。」
他接過,沒太在意,隨手扔在沙發上:「嗯,好。」
9
生日那天。
遲野生日一直過得心不在焉。
蘇玫陪他切蛋糕,陪他許願。
不知為什麼,他有些不習慣。
這三年,一直是許微陪著他過生日。
她會在他切蛋糕時偷偷抹他一臉奶油。
然後被他按在懷裡親到喘不過氣。
蘇玫嬌聲說著:「遲野,生日快樂」。
遲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手機。
許微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黑名單里。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哪根筋搭錯了,就那麼順手把她刪了。
煩躁感像藤蔓一樣纏住心臟。
他藉口去露台透氣,翻出和許微的聊天記錄。
往上滑,滿屏都是她在努力找話題。
他的回覆卻永遠是「嗯」「知道了」「在忙」。
他的心裡悶悶的。
口袋裡突然硌到一個硬邦邦的禮盒,
是許微昨天晚上塞給他的生日禮物,說十二點再打開。
他當時隨手扔在沙發上,現在指尖觸到禮盒,心臟莫名一縮。
以前,許微總是在他生日之前,攢錢給他買她自己都捨不得的奢侈品,作為生日禮物。
他總告訴她沒必要這樣做。
她卻總是仰著小臉笑,眼睛亮得像碎了的星子:「要的要的,你是我男朋友嘛,給喜歡的人買禮物有什麼錯。
遲野低下頭,小心翼翼拆開了那個禮盒。
他發現自己在期待。
期待許微又給自己準備了怎樣的生日驚喜。
裡面沒有他想像中的奢侈品。
只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信?
許微以前也給他寫過信。
裡面洋洋洒洒地寫滿了她對自己的愛意。
許微名校畢業,文筆一向很好。
遲野不缺錢。
比起奢侈品,他更喜歡許微給自己寫這種情書。
遲野笑了笑,將信緩緩展開。
下一秒,黑色的字跡像針一樣扎進眼裡:
【遲野,三年了,我差不多睡膩了,也不想玩了。】
【我們分手吧,我要回家相親了。】
【離職手續已經辦完,不用擔心以後跟我抬頭不見低頭見。】
【對了,祝你跟蘇玫長長久久,百年好合,內部消化,不要拿別的女生當你們 play 中的一環了,很沒意思。】
【還有,其實這三年我一點也不爽,你的活很爛,我裝作很享受而已。】
10
回家後,我開始按部就班相親。
男人是鄰市中學的老師,說話溫吞。
他對我印象不錯,我們加了微信,偶爾聊聊。
在家剛過了幾天清閒日子,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