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用了，我有男朋友了。」
她噗嗤一聲笑了：「誰啊，不會是哪個窮光蛋吧。」
「一想到你跟另一個窮光蛋，生一幫小窮光蛋，一輩子為我們打工，就覺得蠻好笑的。」
我沉默。
見我不說話，她越以為是這樣：
「說起來，你的第一次還在嗎？」
我表情變了變，沒有說話。
她笑著給自己塗口紅：
「不用說也知道，反正肯定在發霉的廉租房，或者哪個沒人的廁所間吧。」
「愛情這種東西，是有錢人的奢侈品。」
「我跟你說，別看遲野壞壞的，其實他這方面可溫柔了，特別是他的事後照顧可用心了。」
我打斷她：「工作時間，聊這個不太好。」
她笑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麼不能聊的。」
她得意地跟我炫耀：
「我們兩個談的時候，他的 aftercare 可是極繁主義喔。
「我們睡完之後，就會立刻哄我，給我倒水，問我有沒有哪裡痛，替我揉腿，抱著我去洗澡。」
「我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我是渴了餓了，還是累了。」
我愣了愣。
我倒是不知道，遲野也很會做 aftercare，也會照顧人。
他只是不會照顧我。
遲野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他拍了一下蘇玫的肩膀：「現在是上班時間。」
蘇玫唔了一聲：
「你以前不就喜歡我說話，說我很活潑呢。」
「遲野，跟你結束之後，後面我又談了戀愛，感覺跟你的體驗感是最好的。」
「想想還真是有點可惜。」
「喂，我們有沒有幾率復合呀。」
遲野看了我一眼。
然後說：「我有女朋友了。」
蘇玫捶了他胸口一拳，撅起嘴：
「好啦別裝了。」
「你朋友圈發那麼多曖昧照，不就是為了刺激我回國。」
「別太過分喔，小心玩脫了，又把我氣跑了。」
她摟住遲野的脖子：
「我再問你一次，我們還有機會復合嗎？」
遲野勾了勾唇：「看你表現。」
蘇玫歡呼一聲：「我保證，不出兩周，我必拿下你！」
遲野被挑起了勝負欲，低笑出聲：「好啊，那我們拭目以待？」
他們旁若無人地較著勁，完全忽視了我的存在。
我感覺我就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我低下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4
那天晚上，遲野很晚沒回來。
我想，大概跟歸國的初戀乾柴烈火去了。
我索性一個人占據大床。
半夜，門開了。
男人貼了上來。
一隻手撩開我的睡裙。
另一隻手摸索著柜子里的保險套。
我推開他：「我今晚不想做。」
遲野愣了愣，歪著頭笑了：
「你在生哪門子氣啊。」
「我又沒直接答應她，你這就吃上醋了。」
「那要是我真答應她了，你今晚不得哭死在床上。」
「許微，你看著我，你就這麼喜歡我，眼裡這麼容不得沙子？」
我有點疲倦：「我沒有。」
他的指腹擦過我的嘴唇：「還嘴硬。」
「乖一點，等我洗個澡，再來吃你。」
浴室里很快傳來沙沙的水聲。
不久，我媽給我打來電話：
「囡囡，相親對象照片給你發過去了，你看看。」
「聯繫方式也一起發給你了。」
「他對你很感興趣，你們兩個可以先微信聊一下，培養培養感情。」
「要是能成，趕緊趁年輕生個孩子給媽玩玩。」
我說：「嗯，先掛了。」
抬起頭，看見遲野正看著我。
陰惻惻站在那裡，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皮笑肉不笑，朝我伸出手。
「相親對象啊，給我看看，我正好幫你把把關。」
不等我說話。
遲野直接拿起我的手機。
看見照片，遲野嗤笑一聲：「比我差遠了，但是配你倒也合適。」
我沒說話。
他笑：「算了，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眼光被養刁了，這樣的你肯定看不上。」
「我都有點擔心你了，有我這樣的標準，你將來嫁不出去怎麼辦。」
我咬了咬唇：「說不定我就喜歡呢。」
遲野的眸子暗了暗。
下一秒，遲野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
等我反應過來時，相親對象的聯繫方式、照片已經被他刪得一乾二淨。
我愣了愣：「你做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
「反正以前你媽讓你相親，你都又吵又鬧跟她發火，跟她冷戰好幾天。」
「我索性幫幫你，讓你眼不見心不煩，不好麼？」
我攥緊床單：「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決。」
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行，隨便你。」
他把手機扔給我，冷笑一聲：
「你不要因為吃醋蘇玫跟我走得近，就跟我亂發脾氣。」
「我呢，是個怕麻煩的人，沒功夫處理你的小情緒。」
「你沒事可以像蘇玫一樣，多化化妝，我說不定願意多看你幾眼。」
說完，他摔門去了隔壁房間。
留我一個人在空蕩的臥室里，對著黑屏的手機發獃。
我嘆了口氣，指尖在螢幕上敲下消息，發給我媽：
【媽，把相親對象的信息再發我一遍吧。】
5
被遲野這麼一鬧，我一晚上沒睡好覺。
第二天頂著滿眼的紅血絲去公司，只想把心思全撲在工作上
我的離職申請已經遞交給了人事部，做完手頭上的項目就能離開。
遲野在公司一向跟我避嫌。
我離職這種小事，人事部也不會專門跟他報備，他大概到現在都不知道。
快到午休時，蘇玫突然走到我的工位前。
「喂，你跟遲野同校，知不知道他在跟誰談戀愛。」
我握著滑鼠的手頓了頓：「我不太清楚。」
「哦，不清楚也沒關係。」
蘇玫吩咐我：「你手頭的工作放一放，今晚之前，把我出國後跟他走得近的女生資料全部整理出來，我要看。」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文檔，漸漸失去了耐心：
「蘇玫，我有自己的工作要處理，沒有義務替你做這些。」
蘇玫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她白了我一眼，站起來，去茶水間給遲野打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遲野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
見我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給她整理。」
我咬了咬牙，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我手頭還有個項目，進度很趕，沒時間做別的。」
遲野驀地笑了：「那就通宵幫她做。」
他意有所指：「平常我興致來了，不是經常跟你熬通宵？」
我身體僵了僵。
沉默一會。
我攥緊手心，啞著聲音拒絕：「這是你和蘇玫兩個人的事，跟我無關。」
遲野看著我：
「許微，別鬧。」
「你不是一直爭取總監的位置嗎？」
「你應該知道，我一句話就能駁回你之前的申請吧。」
我的心臟忽然痛了一下。
我沒想到，他會用這個理由威脅我。
以前我確實拚命地想爭取到總監的職位。
但不是因為多喜歡這個職位。
而是因為喜歡遲野。
因為我想離他近一點。
我想讓他看到我的能力。
想讓他知道，我不是只會跟在他身後的菟絲花。
就像我給他補習那年，一次次解決他故意為難我的超綱題。
就像工作後，他剛進公司當實習生，被分到我手下，我為了幫他搞定一個難纏的客戶，連續熬了三個通宵。
但其實，我並不喜歡這份工作。
讓人疲倦的 996，每天披星戴月，不停被 push，干不完的工作。
白天被公司榨乾。
晚上回家被遲野接著榨乾剩下的力氣。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遲野作為實習生被分到我手下，我想抱得美人歸。
我應該早就離職了。
現在不一樣了。
雖然我現在還是很喜歡他。
可這份喜歡，已經撐不起我一次次的委屈和自我消耗了。
我實在舔不動了。
而且我知道，等他和蘇玫徹底復合。
以蘇玫的性子，肯定會變著法地給我穿小鞋。
與其到時候難堪，不如早點溜之大吉。
為了不跟他們撕破臉，也為了能順利做完最後一個項目。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澀意，點了點頭：「好。」
6
我熬了一整晚，這些年跟他走得近的人整理成了名冊。
第二天，我拿給蘇玫。
蘇玫拿著名冊去了遲野辦公室。
然後遲野，當著她的面把名冊上的人，一一拉黑刪除
包括我。
他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當著我的面把我拉黑刪除一條龍，吩咐我：
「你不是我的直屬員工，確實沒必要留聯繫方式。」
「從明天開始蘇玫不再是你的實習生，而是我的私人助理。」
「以後有事找我，聯繫她就好。」
蘇玫就站在他身側，聽見這話，得意的沖我笑了笑
我垂下眼，聲音沒什麼起伏：「知道了。」
從遲野辦公室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重新投入進工作。
這事沒半天就傳遍了整個部門。午休時，我聽見同事們在茶水間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蘇玫是遲總的歸國初戀，這兩個人還是青梅竹馬呢。」
「兩個人都是好家世好樣貌，感覺他們就像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好像所有的好東西都會降臨在他們身上。」
「就是可憐許微姐了，跟在遲總身邊幫了他這麼多，連個聯繫方式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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