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沒想到,他連我這渣爹都不如。
6
周起把我原先定好度蜜月的地方改到了國內。
國際海島變成了郊區度假村。
「理由呢?」
他親了親我的手,態度很坦誠:「爸對我期望很大,我不能懈怠,這幾個月的工作量倍增,別說出國了,出省都抽不出時間。」
「那個度假村挺不錯的,有你最愛的溫泉和觀星台,我特意讓老闆清場一個月,讓你玩個夠。」
我覺得他還挺有誠意的,就沒再鬧了。
抱了抱他:「心疼你,我爸就是在故意刁難你,你怎麼也不知道反抗啊。」
男人很滿足我這種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的單純,特別是我憐惜他在事業上付出的勞累時,得到了極大的慰藉和自我崇拜感。
牛也是需要額外加飼料的。
「他也是在考驗我,怕我以後扛不起這個公司怎麼辦,畢竟你以後就靠我養了。」
我突然意識到,周起很有自信。
他篤定我江家的公司是由他來管理。
篤定我以後還會繼續當個傻白甜。
唉,真想把我的自卑分他一半。
——
前段時間我說先過蜜月,再結婚。
周起都依我,他也不問為什麼。
到那天的時候,我坐在副駕駛,拉下墨鏡,看到多出來的幾個人。
他才慢慢跟我解釋:「我朋友們說想給我辦個婚前單身派對,本來昨晚想跟你說的,但是看你在玩遊戲就沒打擾你。」
「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讓他們回去好不好?」
「只是大家都準備好說要跟我們一起慶祝,臨時讓他們走,好像不太妥當,你覺得呢?」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很想笑。
我看著那行三男一女的隊伍,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張晴扶著防曬帽,眼神帶著審視地落在我身上,也是辛苦,穿了雙恨天高。
我要是敢點頭,恐怕這群小團體得在背後吐槽死我。
「一起玩唄。」
「我也忘記跟你說,其實我也叫了朋友一起,還怕你介意呢。」
周起肉眼可見地彎下唇。
「行,你叫多少個人都行,反正地方大。」
那可是你說的。
這個度假村我來過,當初在觀星台被蚊子咬了包,我就拉入了黑名單。
不過我倒是好奇,周起是怎麼知道這裡有觀星台的,畢竟這裡的老闆是我,那塊是隨便不對外開放的,也有個例外,那就是曾在這裡消費過高的貴賓客戶。
7
張晴過來敲了敲我副駕駛的窗戶。
「嫂子,我能不能跟你們坐一輛車啊,那幫臭男人說話總是沒顧及,我可受不了。」
我還沒有表態呢,周起就拒絕了。
「江嫣喜歡安靜點,她一會兒還要睡覺,你在這裡不方便。」
張晴咬著唇,眼底藏著幾分委屈。
似乎不敢相信拒絕自己的是他。
我突然就不睏了。
不僅讓她上車,還讓她坐的是副駕駛。
準備下車坐到後面時,周起拉住我,有點急:「你該不會是誤會我和她……」
話還沒有到說死的地步。
我連忙說:「想什麼呢,我只是覺得后座躺下睡覺更舒服點,你又不是不知道昨晚我打了一個通宵的遊戲。」
男人緩和了臉色。
「抱歉。」
他把空調調高了點,藍牙音樂換成催眠的舒緩類,還把灌滿奶茶的保溫杯放在我夠得著的位置。
張晴努力裝作看不見,盯著後視鏡中的自己。
手死死地抓著安全帶。
我扯了扯:「妹妹,這是我的安全帶。」
她尷尬地鬆開。
度假村在郊區,接近兩個小時車程呢。
我坐著玩了半個小時的手機就累了。
又躺著玩。
前座的兩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將避嫌進行到底。
蠻蠢的做法。
我也沒管,專心上分中。陪玩是閨蜜介紹的,她說是學弟,帥得過分。
我很庸俗,拒絕不了長得帥、聲音好聽、遊戲也玩得嘎嘎厲害的男生。
當然,周起在的時候,都是戴著耳機玩的。
他問我在跟誰玩時。
「小雪,上次你在訂婚宴見過的。」
男人若有所思地點頭。
其實壓根沒想起是誰。
因為我也沒有叫小雪的閨蜜,瞎編的。
8
我戴著眼罩睡得翻了個身。
才有人說話。
「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看上這種女的,一無是處。」
周起壓低聲音:「閉嘴,輪不到你說我未婚妻。」
張晴扭頭看他,特別不甘心:「怎麼,我就隨口一說,你就生氣了?」
「那我要是告訴你,你這個表面無害的未婚妻其實背地裡做著見不得人的職業,你還要滅口不是!」
「周起,我也不是閒的,要不是我們上了這麼多年的床,多多少少也睡出了感情,我才懶得來看你冷臉!」
「但是這些天你對我總是連表面功夫都不做,我才覺得自己真夠賤的。」
這條路沒有紅綠燈,但周起還是停了車。
他應該是謹慎回頭,想看看我是否睡熟了。
等了幾秒,見我呼吸依舊平緩,才極力克制著想要暴走的情緒對女人說:「我未婚妻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同樣的招數再玩第二次,有意思嗎?」
「當初如果不是你擠兌走我前女友,我的公司也不至於湊不到資金,被迫走向破產!」
「張晴,你要是想繼續跟在我身邊,就給我老實聽話點!」
「就因為你恐高不敢坐飛機,我才把去國外海島度蜜月改到你最喜歡的這裡,你還想怎麼樣?」
張晴低頭小聲抽泣著:「我從十七歲就跟了你,這些女人比得上我對你的付出嗎?」
「她們都是圖你錢財,圖你名利,只有我,只圖你這個人而已。」
「你心疼她們受委屈,那我呢?我就容易了嗎?這麼多年我只是你床上發泄的工具,身份只是你口中的乾妹妹,我說想要結束關係回老家隨便找個男人嫁了,你又不肯,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剛放完狠話的男人有些心軟了。
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摟住她肩:「我只是想讓你少吃點苦,你這麼笨,什麼都不會,她們陪著我打拚事業,你就適合待在家裡照顧好自己,我也會養你一輩子。」
張晴被哄好了。

她仰起臉,聲音還是帶著哭腔的:「那我不就是金絲雀了嘛?跟那些女人有什麼區別,一輩子都要依靠一個男人活著,太沒出息了。」
周起抬手給她擦眼淚,笑意淺淺。
「難道你不想待在我身邊嗎?」
「跟以前一樣,我把愛和性都給你,至於家裡這個,只是我娶回來當擺設的。」
說著說著,倆人就啃到了一起。
差點擦出火花,幸好周起還有一分理智,喘著氣給她理好衣服。
「晚上別鎖門,洗好澡等我。」
張晴一臉幸福,羞澀地點頭。
我看得意猶未盡,又點開視頻再看了一遍。
兩個狗東西吻得太入情,絲毫沒發現我架在一旁開著攝像的手機。
我一向是有好東西都會跟朋友分享的。
五人的閨蜜群里。
閨蜜一號:「吻技有點差,以後我要是碰見了准要指導你未婚夫幾句。」
閨蜜二號:「記錄一下,下次我把這些話寫進短劇里,太適合賤人的台詞了。」
閨蜜三號:「我操,你還沒有換啊!這個都三月了,你沒膩我都看膩了,吃點好的姐妹。」
閨蜜四號就是上次那個我丟了戒指氣得不行的。
「女的一巴掌,男的降龍十八掌!一個騷,一個賤,真是天生一對!」
我向閨蜜三號借人。
她讓我隨便挑,順便調侃:「這麼多你也能吃得消,什麼腎啊?」
滾。
9
在樓下打完電話後。
原本挑好的房間被人搶先住進去了。
張晴洗完澡裹著浴巾站在門口,揉著額頭:「不好意思,剛才有點暈車,整個人不舒服,周起為了讓我休息好,就給我安排了這個房間。」
「你要是心裡不舒服,我現在就把房間還給你吧。」
住隔壁的周起聞聲出來。
他也對我說抱歉。
「剛才看你在忙,來不及跟你說,要不,先將就住我房間吧。」
「正好,晚上給你試試我新學的按摩手法。」
可別,我覺得他那雙手一點都不幹凈。
看戲歸看戲,搞按摩我另有人選。
我大大方方地捏著另外一個房間的房卡。
「沒事,住就住了唄。」
回頭讓經理收他翻倍的房錢。
「我進去拿個東西,介意嗎?」
張晴很意外我是這種反應。
她覺得不過癮。
難道不應該吃醋、憤怒、委屈、大鬧一場嗎?
然後看著我深陷在分手邊緣掙扎,和周起高開低走,只剩恨與淚,成為一生的陣痛。
這多精彩啊。
我只想說:沒事吧,少看點短劇。
她不太甘心放過這次機會,加了一把戲:「其實你沒必要假裝不在意,同是女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她像是被我無形霸凌,嘴角逼出一絲勉強的笑意:「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你看我的眼神就是那種瞧不起,背後指不定怎麼議論我呢。」
「不過沒關係,我也不喜歡你,畢竟我們不是一路人。」
我無語地看著她。
你想多了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