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我先開口打斷他。
「沒關係。」
「協議上並沒有規定你需要對我履行什麼義務,不用太放在心上。」
「你和舒小姐的事,我也不會多問。」
「請放心,我不會跟她暴露我們協議結婚的事,會一直配合你到兩個月後。」
他半抬起眼,「兩個月後?」
看來他忘了。
我提醒:「對,兩個月後,協議到期,我們就可以離婚結束交易了。」
傅崇興致缺缺地放下紅酒杯。
「日期記得挺清楚。」
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評價,走向了浴室。
9
媽媽的主治醫生聯繫我了。
說半個月後,那位能做手術的醫學教授會來這坐診。
可惜預約名額剛放出來就秒空。
主治醫生也覺得媽媽這個情況非常特殊,況且也不能再拖了。
於是替我向院長申請加了一個名額。
後面半個月。
我每天下班都會去醫院陪媽媽。
那天,剛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接著又被摁開。
傅崇和舒菡走了進來。
舒菡已經不記得我了,目光略過我不作停留。
傅崇微不可察地腳步頓了下。
電梯上升。
舒菡挽著他胳膊撒嬌。
「謝謝偉大的男朋友,幫我媽媽安排病房,又插隊檢查,現在只用等醫院結果就好啦。」
「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要不然勉強給你個機會請我吃飯吧。」
我目光平直地盯著電梯摁鍵。
過了幾秒才聽到他低聲問:「想吃什麼?」
舒菡雀躍回答:
「不然去你家吧好不好?」
「我想吃你做的意面!」
電梯停在我要下的樓層。
開門,直至走出去,我也沒聽到傅崇的回答。
不過不難猜到,他是不會拒絕的。
看來今晚要隨便找個酒店住,不能回去了。
10
陪媽媽吃完晚飯,我在附近酒店開了間房。
洗過澡就睡了。
迷迷糊糊間接到了傅崇的電話。
「喂……」
「什麼時候回家?」
「我已經做好了飯,在等你。」
我半張臉埋進枕頭裡,喃喃:
「你不是要陪舒菡嗎……」
「我怕回去撞見你們,沒辦法跟她解釋。」
「就,就在外面住一晚……」
傅崇嗓音沉下去,「別亂操心。」
「酒店地址給我,我去接你回來。」
我困得不行,煩躁得在被子裡打了個滾兒。
「不要,傅崇。」
「我已經睡了,你別吵我……」
男人沉默幾秒後,態度不再那麼強硬。
反而蘊著絲絲調侃。
「起床氣這麼大?」
我不清醒時不太怕他。
又不耐煩地嘖了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似是聽到一聲輕笑。
「好了你睡,不打擾你了。」
話音甫落,我又睡熟過去。
11
第二天,我已經差不多忘記和傅崇的通話內容了。
只記得好像很大膽地直呼了他全名。
傅崇再次打電話過來,我以為是興師問罪的。
語氣更加小心。
「有什麼事嗎傅先生?」
聽筒那邊過了半晌才傳來聲音。
傅崇語調很淡。
「沒什麼。」
「只是昨天忘了問你,你在醫院做什麼。」
我將情況說得很輕。
以免讓他誤會我在向他求助。
「我媽媽住院了。」
「不過不是什麼大問題,應該很快就能出院了。」
傅崇嗯了聲,「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直接聯繫總助。」
我客氣道謝,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那份補充協議讓我現在習慣性約束自己。
向傅崇尋求幫忙是越界行為。
我不能做。
對面遲遲沒有掛斷電話,我不由得問:
「傅先生你是,還有話要說嗎?」
指尖敲擊桌面的聲音,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電流在耳邊的聽筒播放。
這是傅崇接電話時的一個小習慣。
他漫不經心道:
「就是想問問你平時幾點睡午覺。」
「?」
「以後挑這個時間再給你打電話。」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專挑睡覺的時候打電話?
大老闆折磨人的新手段嗎?
12
那位醫學教授姓孟。
17 號下午到達本院。
坐診時間只有三個小時,從下午 2 點到 5 點。
我們是最後一個。
再在醫院遇到舒菡,只有她一個人。
傅崇 13 號去國外出差了,要一周才回來。
17 號上午,我撞見舒菡在護士台聊天。
她咬著蘋果,看起來很悠閒。
「我媽檢查結果只出來了一部分,不過院長說讓我不用擔心,應該沒什麼問題。」
護士在檢查信息表。
百忙之中抬頭對她笑了笑,「那挺好的。」
「要不您先去別的地方轉轉?我們現在還在為下午接待孟教授坐診做準備工作呢。」
舒菡自動忽視了她前一句話。
「教授?」
「什麼教授?」
護士說:

「是腦瘤方面的頂級專家,面診名額已經沒了。」
「不過阿姨情況完全不一樣,也不需要找教授看的。」
舒菡又咬了口蘋果,若有所思。
「這樣啊……」
我的心底湧起一絲不安。
但舒菡媽媽的情況不嚴重,也不是孟教授最擅長的方向。
她應該不會再去爭取名額。
事實總與我期待的相反。
下午兩點半,媽媽的主治醫生把我從病房叫出去。
面色凝重道:「名額沒了。」
四個字重重敲擊著我的耳膜。
巨大的耳鳴聲讓我有一瞬間眩暈。
她擰著眉,說:
「是被傅氏集團老闆的女朋友搶走了。」
「我去找她,跟她說她媽媽的情況我就能看,她完全不聽。」
「她偏說讓教授面診一下更有保障。」
我扶著牆壁,勉強讓自己站穩。
「不能再加一個名額嗎?」
「來不及了,孟教授 5 點半還有別的安排。」
我緊緊攥著手心。
指甲陷進肉里來保持理智。
當即拿出手機給傅崇打電話。
他應該在開會,手機關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不能再顧慮太多。
打車回家去取我和傅崇的結婚證。
再回到醫院時已經快 4 點了。
主治醫生帶我去到院長辦公室。
院長在我開口前,擺了擺手。
「別再爭取啦,沒用的。」
「剩下幾個名額,你誰也搶不過。」
我將結婚證推到他面前,氣喘吁吁。
「我是傅崇,也就是傅氏集團老闆的妻子。」
「您可以仔細檢查一下,這個結婚證是不是偽造的。」
「我不是來搶奪別人名額的。」
「我只想要回原本屬於我的那個。」
13
名額被討要了回來。
和孟教授定好 20 天后手術的日期,惶惶不安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我請主治醫生和院長對我的身份保密。
但還是沒抵得住舒菡的死纏爛打。
傍晚,我從醫院出來。
她跟上來,攔住我。
目光相接,她皺了皺眉。
良久,眯起眼笑了。
「我想起來了,你不是那天我撞的女孩嗎。」
「怪不得你凝血障礙,傅崇都那麼關注。」
我垂下眼。
「如果不是你搶了我的名額,我不會這麼做。」
「我和他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可以解釋。」
她沒心情聽,只朝我伸出手。
「我只想看結婚證。」
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不然你信不信,我在醫院鬧到讓你媽住不好院。」
「更別提做手術了。」
我只得拿給她看。
舒菡自始至終都是笑著的。
她點了點頭,還給我。
隨後撥通了傅崇的電話。
他應該是開完會了,很快接通。
「傅崇,你有老婆啊。」
片刻,他低聲問:
「誰跟你說了什麼?」
舒菡眼眶泛起紅,盯著我,對電話那邊宣布。
「你怎麼可以這麼作踐我?」
「我要分手。」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我緊抿著唇。
剛追過去一步,舒菡頭也不回道:
「你最好別跟過來。」
「縱容你老公婚外情,你也是夠賤的。」
「別逼我在醫院門口對你動手。」
14
我給傅崇打了十幾個電話都被拒接了。
發信息解釋了遍原委,他也沒有任何回應。
他 20 號回國。
但 25 號才回別墅。
中間的五天,想必是去哄舒菡了。
前一晚,我在微博同城刷到她。
定位是香港。
只配了一張傅崇穿著浴袍,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的背影照。
面前的維多利亞港燈火通明。
映進漆黑的房間,卻也只有些許昏沉的光。
配文:【愛情和名分哪個重要呢?】
雖然是問句,但她好像已經有了答案。
今天傅崇騰出時間跟我清算了。
我也做好迎接他怒火的準備了。
事實上,傅崇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將大衣隨意搭在一旁,雙腿交疊地坐在沙發上。
點了根煙。
「記不記得我們之前怎麼說的?」
傅崇很平靜,不似責怪。
反而更像日常問話。
但周身是久居上位養出的壓迫感,也讓氣氛不那麼輕鬆。
「如果你能在公布我們婚姻關係前,考慮到我們的協議。」
「也許就不會有這之後一系列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