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周辭,眼神銳利:「周總,我的律師函你應該收到了。關於婚內財產,我一分沒要,全當是付給你的……嫖資。
「畢竟這兩年,你也確實提供了不少『情緒價值』,讓我見識到了什麼是生物的多樣性。」
15
「嫖資」兩個字一出,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笑。
周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顫抖著手指著我:「你……你把我當什麼?」
「成年人的遊戲,大家心照不宣。」
我不再理會他仿佛世界觀崩塌的樣子,轉頭對王局點頭示意:「王局,項目細談吧。我不希望我的合作夥伴里,有那種公私不分、腦子還沒太進化完全的企業。」
王局連連點頭,直接叫來保安:「來人!把這兩位……無關人員,請到休息區去冷靜一下!別衝撞了貴客!」
「林之!你敢!」
周辭被人攔住,他不可置信地吼道,「我是周辭!你竟然讓人趕我?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
我甚至沒給他一個眼神。
轉身向著主席台走去,背影利落乾脆。
「現在,周總。
「如果你想談生意,請去後面排隊預約。
「如果你想談感情……」
我腳步一頓,側過頭,留給他一個極盡嘲諷的冷笑:
「不好意思,我的檔期太貴,你,約不起。」
16
那場酒會成了江城年度最大的笑話。
視頻不知被誰傳到了網上,點擊率在那晚直接爆了。
標題甚至都沒給周辭留面子——《豪門棄婦?不,是資本大鱷手撕軟飯硬吃前夫》。
我就坐在寬敞明亮的頂層辦公室里,手裡端著熱美式,看著螢幕上周氏集團那兩條直線下滑的綠色 K 線圖,心情比咖啡還要醇厚。
「林總,周氏的股價跌停了。」
宋安進來彙報,臉上掛著那種看好戲的笑。
「周辭那邊的公關部電話都被打爆了,聽說那個江嬈在車庫被人堵住扔了臭雞蛋,現在正在微博上哭慘呢。」
我輕輕吹散杯口的熱氣:「不管是真的哭還是演的,記得幫我也買個熱搜。」
宋安一愣:「什麼詞條?」
我指尖點了點桌面,眉梢微挑:「就叫……感謝周總不娶之恩。」
殺人誅心。
既然他當初那麼愛把「體面」掛在嘴邊,那我就讓他嘗嘗,被全網扒掉底褲是什麼滋味。
這場輿論的狂歡,是我送給他的離婚大禮包。
17
周辭終於坐不住了。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以前即使被他在大雨里拋下也會默默煮好薑湯等他回家的女人,這次是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他開始給我打電話。
從早到晚。
那個號碼在我的黑名單里躺了三天,他就換著別人的手機打。
直到他打到我辦公室的座機上。
「林之,鬧夠了嗎?」
接通的那一刻,即便隔著電流,我也能聽出他壓抑到極致的疲憊和怒火。
「我承認,這次是我看走眼了。我也向你道歉,不該讓江嬈去挑釁你。
「撤熱搜,給周氏注資。只要你肯回來,正宮的位置還是你的,我可以把江嬈送走,以後絕不再犯。
「這已經是我能給的最大的讓步了,你別不識好歹。」
聽聽。
哪怕到了現在,他依然覺得我在鬧脾氣。
依然覺得那個所謂的「周太太」頭銜,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把玩著手中的簽字筆,語氣輕快:「周總,你在講什麼笑話?」
「什麼?」
「我們之間現在只有兩種關係。
「第一,競爭對手。第二,債權人和債務人。
「至於你那個『正宮』位置,留著去當你的陪葬品吧。畢竟……我的恆遠資本,最近正在考慮收購你們周氏的股份。」
電話那頭死寂了整整三秒。
隨後傳來手機被狠狠摔碎的刺耳聲響。
18
為了挽回頹勢,周辭不得不硬著頭皮來我的公司求見。
如果是以前,只要他一句話,我哪怕發著高燒也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他面前。
但現在……
「抱歉,周先生。」
前台的小姑娘笑得職業又疏離,仿佛沒看見這位昔日霸總臉上那灰敗的顏色,「林總正在開會。而且您的預約並不在今天的行程單上。」
「預約?我是她……」
周辭那個「丈夫」的詞卡在喉嚨里,因為他看見大廳的電視牆上,正滾動播放著我不久前宣布單身的採訪。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咬著牙:「我是周氏集團的董事長。」
「好的周董,」前台不卑不亢,「那請您先在會客區稍候。前面還有三位老總在排隊。」
周辭何時受過這種冷遇?

但他只能忍。
因為銀行的貸款就要到期,而我是現在唯一能救他命的金主。
他在大廳坐了整整一下午。
周圍來往的員工看似目不斜視,實則都在竊竊私語。
昔日不可一世的周大少,如今卻像個被遺棄的甚至有些落魄的中年人。
19
一直晾到太陽落山。
我才讓宋安把他帶上來。
並不是我心軟,只是單純想看看他現在的表情。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周辭大步走進來,身上的西裝有些皺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我端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後面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以前在家裡,我總是圍著圍裙,一身煙火氣。
而現在的我,精緻、冷漠、高不可攀。
巨大的反差像一根刺,扎進他的眼睛。
「林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那種一家之主的威嚴,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恆遠的那個新能源項目,我要參股。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這個項目要是做成了,對我們兩家都有好處。你是個生意人,應該懂雙贏。」
我垂眸看了一眼那個封皮。
都沒打開,就直接把他那份所謂的「誠意」掃進了垃圾桶。
「周總,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
我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像看一隻螻蟻。
「雙贏?你也配?」
20
「你什麼意思?」
周辭被那個動作激怒了,雙手撐著桌面俯下身,眼底泛紅。
「林之,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既然提到了夫妻一場。那我們就來算算帳。」
我打斷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照片,輕飄飄地滑到他面前。
照片上,他正給江嬈戴項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而拍攝的時間,正是我在他公司樓下淋雨等他吃飯等到胃病發作那天。
我看著他瞬間凝固的表情,冷笑道:
「三年來,我為了你的家族基金,扮演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的賢妻良母。這份工作的強度,可比我在華爾街那時候累多了。
「結果呢?哪怕我業務能力滿分,你這個甲方還是在最後時刻違約了。
「周辭,在生意場上,違約就要付出代價。我要的不是雙贏,我要的是你輸得徹徹底底,把吃了我的都給我吐出來。」
周辭盯著那張照片,喉結滾動了幾下。
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桃花眼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慌亂」的情緒。
他伸出手想去抓我的手:「林之,那時候我只是……」
「住口。」
我厭惡地避開,「別用你碰過垃圾的手碰我。」
21
周辭是被保安「請」出去的。
他走的時候失魂落魄,甚至都沒反抗。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他在樓下那小小的身影。
這時候,宋安突然說:「林總,還有個事兒。那個江嬈今天下午又去周家老宅鬧了,說自己懷了周總的孩子,想以此逼宮。」
「哦?」
我不僅沒驚訝,反而笑出了聲,「那周家老爺子什麼反應?肯定氣得不輕吧?」
「氣暈過去了。」宋安聳聳肩,「送醫院了。周辭估計有的忙了。」
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那個所謂的孩子,月份要是真算起來,大機率根本不是周辭的。
畢竟周辭雖然渣,但在那方面防範意識很強。
江嬈大概是急了,想趁著周辭還有點價值,趕緊撈最後一筆。
可惜,她這是在加速周家的滅亡。
「不用管,」我轉過身,「讓他們狗咬狗去吧。通知法務部,準備起訴江嬈,之前她造謠我那件事,也是時候清算了。」
22
事實證明,人的底線就是用來跌穿的。
兩天後。
周辭在醫院門口和江嬈大打出手的視頻又上了熱搜。
聽說是因為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了。
那個孩子根本不是周辭的。
視頻里,昔日那個只要皺皺眉我就心疼的矜貴男人,發了瘋一樣拽著江嬈的頭髮,嘶吼著質問她為什麼要騙他。
江嬈也不甘示弱,一邊哭一邊罵:
「騙你又怎麼樣?你自己不也是個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人渣嗎?你利用林之拿遺產,我就不能利用你上位?周辭,咱倆半斤八兩!」
評論區里一片叫好。
【惡人自有天收。】
【這迴旋鏢扎得真准啊。】
【心疼前妻姐三秒,居然在垃圾堆里待了三年。】
我關掉視頻,內心毫無波瀾。
只覺得那三年,恍若隔世。
23
周氏的資金鍊終於還是斷了。
那天夜裡,江城下起了暴雨。
我加完班出來,車庫的出口卻被人擋住了。
周辭沒打傘。
那身昂貴的高定西裝已經被雨淋得不成樣子,頭髮貼在頭皮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