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玉牌?」
謝衍終於忍不住問。
我怕他不給我,於是撒了個謊,「要去重新開光。」
他臉色才稍微好一點,勾了勾嘴角,「我捨不得戴,放在了新家主臥的保險箱裡,密碼是我們在第一天戀愛的日期。」
我想了半天。
太久遠,記不清了。
「是多少呀?」
「桑榆,你居然不記得了?」
他猛地剎車,不可置信。
「那麼重要的日子!你怎麼能忘?」
我沉默。
恰好綠燈亮起,他一隻手握方向盤,一隻手牽著我,無奈嘆氣:「是 0421 呀。」
「哦。」
到門口時,謝衍說給我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下意識蹙眉。
討厭一切不在計劃之內的變動。
門剛開,禮花「砰」地一聲在我頭頂炸開。
「嫁給他!嫁給他!」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謝衍單膝跪地,手中舉著一枚鑽戒。
「桑榆,」
他溫柔深情,「欠你一個正式的求婚,今天補上。嫁給我,好嗎?」
我站在原地,沒有伸手,也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孟晗從人群最後走上來,雙眼通紅。
「祝你們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謝衍望著她,像是為了證明什麼,語氣帶著催促,「快,正式叫一聲嫂子。」
孟晗的嘴唇翕動了幾下,那聲「嫂子」終究沒能叫出口。
然後她突然捂住肚子,臉色蒼白:「我……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人群散盡後。
謝衍和我一起坐在沙發上,「她就是小孩脾氣,你別生氣。」
我隨意嗯了一聲。
他又提議,「我們找個時間,再讓雙方父母一起吃個飯吧。」
他不知道,我早就取消了婚禮,還吃什麼飯呢。
謝衍還想說什麼時,手機響了起來。
他臉色瞬間就變了。
「什麼?出車禍了?……好,我馬上來!」
他掛斷電話,急匆匆地抓起外套,像是才想起我的存在,回頭解釋:「孟晗她出了車禍,我爸媽已經趕過去了,作為家人,我得去看看。」
「好。」我很懂事。
他反而皺了眉,遲疑地問:「你……要一起去嗎?」
「我猜,她可能不太想見到我。」
「別瞎說。」
他嘆了口氣,走回來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
「在家乖乖等我。」
這一次,我沒有回答。
螢幕亮起,是舅舅的消息:「你出發沒?」
我低頭回覆:「馬上啦,明天早上就能到。」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一段時間。
我先去密碼箱取出了玉牌。
再冷靜地聯繫好搬家公司,將我的東西打包郵寄。
然後將婚房砸得稀巴爛,畢竟是我裝修的。
得恢復成原來的樣子才好。
最後,我攔了一輛計程車。
頭也不回地上了飛機。
10
從醫院出來後,已經是凌晨。
謝衍最後一次告訴孟晗:「生命只有一次,你已經 25 歲了,不能總是拿自殺開玩笑。」
「我該對你盡的責任已經盡完了。」
「孟晗,你會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會和桑榆結婚擁有我們自己的小家。」
「以後,別跟我打電話了。」
他當著她的面,將她的聯繫方式都刪除了。
孟晗躺在病床上,順手將桌上的杯子砸了過來。
謝衍沒躲,杯子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後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
「可我不想你結婚,我不想你娶別人,你娶我不好嗎?我們一起長大的啊。謝衍,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因為我不愛你。」
孟晗愣了一瞬,笑出了眼淚。
「那你為什麼一次次站在我這邊。」
「為什麼我永遠排在桑榆前面!」
謝衍下意識蹙了蹙眉,他真的這麼做了嗎?
他突然想起,桑榆這段時間乖乖的樣子,沒由來一陣心慌。
「那是你爸對我爸爸有救命之恩,孟晗,我們家收養了你,你的戶口跟我在一起。我們只能是兄妹,你明白嗎?」
「我對你的好,只是為了報恩。」
「我護了你這麼多年,也夠了。」

「桑榆才是想共度一生的人。」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理會孟晗的哭鬧。
以後,他也不想管了。
我只想見到桑榆,可給她打了很多電話,卻無人接聽。
發出的消息,也沒人回復。
心裡的不安加劇,他迅速開車回去。
站在門口,胸腔一陣慌亂。
才發現手掌心出汗了,指紋鎖失敗幾次都沒有進去。
重試了密碼,一進門,謝衍愣在原地。
房間裡一片狼藉。
堪比災難現場。
玉牌不見了,桑榆的所有物品都沒了。
以前再吵再鬧,她也從來沒有過這樣。
意識到她是在以這種決絕的方式跟他劃清界限後。
謝衍全然沒有房子被砸的憤怒。
只有好像失去了什麼似的心痛。
桑榆好狠啊。
她怎麼能這麼狠。
是不是一切都有跡可循?
其實她早就在醞釀離開,他是有所發覺的,不是嗎?
只是他都忽略了。
那些乖巧都是她的偽裝。
愛一個人,怎麼能不吃醋?
怎麼可能變得如此大度。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不愛他了。
可又為什麼要騙他說要結婚呢?
他還滿心歡喜地籌備婚禮,每一個細節都在把控,想為她準備盛大的儀式。
讓她變成自己的新娘、老婆,共度餘生的人。
謝衍癱坐在廢墟里,給婚慶公司打去電話。
那邊告知他,桑榆在他去找孟晗那天就取消了婚禮。
「桑小姐說,你們已經分手了,孟小姐才是您最重要的人,讓我們好好準備她的就行。」
「謝先生,您不知道嗎?」
他掛了電話,眼淚都出來了。
是啊,全世界就他不知道。
就連分手,都是由別人告訴他。
桑榆到底是有多恨他,才會這樣,一句話都不給他留啊。
他抱緊自己,哭得泣不成聲。
從天黑到天亮。
桑榆的電話始終打不通。
他好像終於明白了,以前她等他回信的心情。
原來,這麼痛啊。
他顫抖著站起來,開車去桑榆家。
始終沒人開門。
買菜回來的鄰居看到他呆呆站在門口,好心提醒,「你是桑榆男朋友吧?」
「桑榆媽媽跟她舅舅一起去國外養病了。」
「桑榆前幾天還回來把不用的東西都送到我家來。」
「怎麼,你不知道嗎?」
每一條消息都震撼著他。
桑榆的媽媽沒有去世,所以他並沒有錯過所謂的葬禮。
那為什麼桑榆還要這麼對他呢?
想到此,他突然想起,他有桑媽媽的聯繫方式。
可發了一條阿姨過去,直接顯示紅色感嘆號。
然後他又打了電話過去。
響了很久,在絕望已經籠罩著他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11
電話接通的瞬間,桑媽媽立馬就掛斷了。
因為她看到了剛出機場的桑榆。
朝她揮手,「在這裡。」
看到媽媽和舅舅的瞬間,我的疲憊一掃而光。
小跑過去,嗔怒道,「你身體還沒好,不應該來。」
我媽笑了笑,「沒事,這幾天曬了太陽,覺得精神很好。」
「咱們那座城市,整天陰沉沉的,這裡空氣好,真的,你也會喜歡的。」
我拉著她看了看,氣色確實很好。
路上,我舅舅開車,我媽一直不停說話。
「你不知道,你侄女 2 歲多,可愛死了,以前天天視頻看,我可終於抱上了。」
「你還叫我大姑奶奶,心都要萌化了。」
然後又停下,看著我,「謝衍那小子給我打電話,我剛才手滑不小心接了又趕緊給掛了。」
「立馬就把他拉黑。」
「可別讓他克到你了。」
「對了,玉牌你拿回來了嗎?」
我從包里掏出來,遞過去,「拿回來了。」
「還好還好。」
我媽鬆了一口氣。
「就是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大師,改天我重新給你算算正緣什麼時候來。」
說著,還真的掏出手機開始搜索起來。
家人團聚的溫暖,很快驅散了身處陌生環境的不適。
我開始對未來做規劃。
以前很喜歡這裡的一所大學,於是我著手申請研究生。
那天上網查資料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尋人啟事。
尋找我。
帖子熱度很高。
又因為謝衍很帥,所以引來很多人的圍觀。
大家紛紛誇他是痴情種,初戀都逃婚了還鍥而不捨地要尋找。
網友紛紛給他出主意。
甚至有的還說就在我所在的國家,會幫忙留意。
我手指頓了頓。
很煩這種自以為是的深情。
正要留言讓他別打擾別人的生活時。
突然有人根據他的線索挖出了我的帳號。
可巧。
那時我因為謝衍和孟晗的事常常失眠。
不想給朋友們傳播負能量,所以就在小號里記錄著心碎的瞬間。
與此同時,高中、大學認識的人開始為我發聲。
【裝什麼呢?誰不知道你還有個小青梅,是你名義上的妹妹,那個女的作死了,以前經常在我們班級前哭鬧,高中人家美女小姐姐就跟你分手了,怎麼,又被你死纏爛打追上了?還好逃婚了,我給她鼓掌。你也要點臉刪了帖子吧,噁心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