鞦韆上的女孩雲淡風輕,可她什麼都沒有。
她曾經那麼痛過,可我不知道。
「分開吧。」我對何小甜說,「我從來沒喜歡過你,我喜歡的,只是平安夜的那個聖誕老人。」
何小甜猛地顫抖了一下。
我沒有再說話。
心裡滿滿的,是那女孩沉默的悲傷的眸子。
剛開始工作的時候,張北北很是小心翼翼。
她擔心自己做不好,擔心自己會壞了事。她來找我的時候,算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人心底的恐懼是很難消除的,一時半會兒間更是不可能,我得慢慢來。
我想讓她知道,不管她惹出什麼事情,捅了多大的婁子,我都不怕,會全部幫她處理,更不會趕她走。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只是,想這樣做。
剛開始的一個月里,公司高層對於我任命一個剛畢業的新人做秘書十分不滿,多次暗示我辭掉她,我都不予理會。
尤其是那次她因為自己的失誤致使公司遭受損失後,反對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多,公司資歷深厚的老人親自找了我,苦口婆心之下,我仍舊我行我素,甚至偶爾聽到背後有人議論她,說她的壞話,我心中莫名的生氣,當下便解僱了那兩人。
我受不得有人說她。
好在我的堅持是對的,日積月累之下,她處理工作越來越遊刃有餘,贏得了很多的稱讚,算得上我的得力助手,也讓那幫老傢伙成功閉上了嘴巴。
我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即便很忙碌,只要有她在身邊,我似乎都不會覺得累。
本應該這樣下去的,可何小甜突然的到來,讓我十分的不悅。
她在我的辦公室,流著眼淚,說自己有多喜歡我,我煩躁得要命,想讓她滾出去,她卻突然踮腳親了我。
張北北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她的眼神,讓我想到了多年前她看到何小甜戴著的圍巾時的樣子。同樣的沉默和絕望。
她轉身離去,我猛地推開了何小甜。
「滾。」我說。
她哭著走了。
從這裡開始吧,張北北似乎變了又沒有變。
她還是一樣的努力工作,挑不出一絲一毫的差錯,我們之間的交流生硬且官方,是很嚴格的上司和下屬的關係。
我其實不想這樣,有時候我想跟她說話,聊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但她從來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我有些挫敗。
算了,就這樣下去吧。
可我沒有想到的是,她向我提出了辭職。
她為什麼要這樣?我們配合得不是很好嗎?我百思不得其解,也覺得她或許是一時衝動,等她後悔拿回辭呈。
她沒有。
她異常的堅定。

她要辭職,她要離開我。
後來,她真的走了。
我不習慣,仿佛總是缺了些什麼。
我讓李助理叫她回來,她不回來,甚至都報了警。我終於明白了,她是真的想徹底跟我撇清關係,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我忍無可忍,在那次去帝豪的時候,我堵住了她。
她跟印象中開始不一樣。她變得隨性又激烈,她憤怒地指責我,她告訴我,她不喜歡我了。
這個認知讓我異常的震驚,還有那麼點慌亂。
但很快我就認識到了,她說的確實是真的。
她拉黑我的電話,不想跟我說一句話,我無計可施之時,看到何小甜發的信息。
她說她車子拋錨了,想讓我去接她。我不想理的,可我還看見了關鍵的一句話。
她在張北北家。
我還是去了。
張北北的家裡亂七八糟的,小小的,有種讓人透不過氣的感覺。
她並不歡迎我。
我讓何小甜出去,她又哭了,我煩得不行,突然想到張北北很少在我面前哭過。
都是女孩子,怎麼就不一樣呢?
她走後,我認真看著張北北的房間。
她很用功,筆記密密麻麻,她是真的想考公務員。她並沒有開玩笑,也沒有跟我慪氣。
我有一種感覺,我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張北北出來後,毫不客氣地讓我離開。
她說,我們有各自的路要走。
那晚我失眠了,我想了很久。要是沒有張北北我到底能不能接受,能不能若無其事地繼續過自己的生活,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不能。
她不能離開我。
我查了她考試的日期,怕影響她,那段時間我並沒有去找她,等她考完休息幾天後,我迫不及待地去了她家。
在那個昏黃的路燈下,我看見了之前從未見過的張北北。
卷髮,眉眼張揚又冷艷,穿著隨性且自由,我險些認不出她,叫她:「張北北?」
她很是不屑又驕傲。是在我面前從來沒有過的樣子。
甚至都不讓我進門。
我不甘心,跟著她上去,威逼利誘何韻開了門,聽到她在浴室洗澡,一句接一句地罵我。
態度不好?腦子有缺陷?拿她當奴隸?
那要怎麼對她?
我認認真真地思考著,可她還是那樣。
她態度很堅持。她想跟我再也不聯繫。
我回去後,我問了蔣興權,說怎麼樣才算態度好,他笑了好久,說這個詞我這輩子都學不會。
我在網上搜著學,又看到了很多什麼有效追女生之類的內容,我嗤之以鼻,又沒忍住看到了半夜。
我想找她試試這個方法,但我可不是在追她。
然而,那晚在樓下,我看到她喝醉,和另一個男人。
有火在心頭燒了起來。我看到她跟那個男人微笑,手不自覺握緊了。
我警告那人離她遠點,便帶著她回了我家。
她睡得很快,也很乖,沒有鬧騰。
我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很久。
小時候的那個女孩,也終究長大了。
我笑了笑,控制不住地摸了摸她的臉。
真可愛。
這個想法讓我嚇了一大跳。
我不敢再看她,立馬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她走後,我或許是中了蠱,腦子裡都是她。
我跟成昊一起過去。
她坐在我面前,笑得耀眼。
「司秉澤,你……愛上了我吧?」
她問。
我沒有反駁。
我對她的感覺,我自己都不明白。
可接下來她說的話,著實讓我震驚不已。
她告訴我,當年親了我的那個人,是她。
是她。
是她。
是她。
腦子閃過一道閃電,好像一切都對得上了。
我驚訝又興奮,過去的她和現在的她交錯成了一個人,我笑了笑。
「是你啊,張北北。」
當晚我跟何小甜確認,她承認了。
她一直在哭,我很煩,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不會這麼罷休的。她騙了我這麼長時間。她讓張北北受了這麼多苦。
我不能放過她。
我決心不會再讓張北北離開。她永遠都不能離開我的身邊。
我又去找她,同樣將她帶回了家。
她對我一直那麼冷漠,可我不在乎。
只要她在就好了。
但是我怎麼能想得到呢?
何韻進來說的話,摧毀了我全部的理智。
她說張北北有男朋友了,甚至都快要結婚了。她說他們還會有小孩,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心中戾氣翻滾,我恨不得撕碎那個男人,手裡的杯子碎裂,有血流了出來,我卻感覺不到疼。
「你是我的。只能你是我的。」
張北北。
3. 司秉澤獨白番外(2)
不知道何時突然有的感覺,張北北真的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得知她有男朋友之後,氣得幾乎要發瘋,連夜將那男人的背景查了個底朝天。
高川。原來是高家的人。
我又派人去跟著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張北北的男朋友,幾天後終於得知,他們只是朋友。
心上的一塊重石終於落了地。
我反反覆復地想起了以前的事。
年幼時的張北北,總是帶著笑容的張北北,跟我表白時的張北北,還有,含著眼淚的張北北。
我終於知道自己犯了什麼彌天大錯,我也早就,徹頭徹尾地愛上了她。
愛一個人,是會想時常與她見面的。
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找張北北。儘管會被她神態冷漠地拒之門外,我也覺得,只要是看她一眼,就足夠了。
或許身邊的人都注意到了我的不對勁。
蔣興權那天來找我,嘆氣道:「阿澤,你要是真的喜歡張北北,我就給你出個主意吧。」
「什麼?」
「張北北不是跟何韻最要好嗎,她們倆這些年一直在一起,肯定是十分了解對方的,你就從何韻入手,打聽一下張北北的喜好,這才能對症下藥啊。」
蔣興權一向縱橫情場,無往不勝,他說的自然都是有幾分道理的,我立馬便找了何韻。
剛開始何韻不肯說,還苦口婆心地勸著我,說我和張北北不是一路人,我不耐煩地直接開出一口價,終於讓她閉了嘴。
其他還好,比較麻煩的是,何韻說張北北喜歡吃什麼肉夾饃,讓我一早去買。
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但是我覺得只要能讓張北北開心,我做什麼都願意。
那個店排隊的人很多,李助理不止一次地說他去買,讓我等著,我都拒絕了。
要給張北北的東西,必須由我親手來。
給她送早餐的時候,她大概剛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也睜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