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盤打得,還真夠如意的。
「那要是我考不上呢?」
「考不上不就更簡單了!」何韻一笑,滿臉興奮,「考不上,咱倆就去小城市,再開個小超市,想開業就開業,不想開業就去旅遊,逮著帥哥就要微信,不挺快樂的?」
她這樣一說我就興奮了。
尤其是倒數第二句。
「行!沒問題!」
……
一大清早,我就被電話吵醒。
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就迷迷糊糊喊:「何韻,接電話!」
何韻也暴躁地喊:「是你的電話!我手機靜音!」
我憋著一股氣,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看都不看就接了起來,「誰啊?!」
那頭沉默了片刻,熟悉的聲音傳來,「張北北……」
司秉澤?
陰魂不散吶!
我猛地睜開眼睛,隨後一氣呵成,拉黑,關機。
何韻翻了個身,「誰啊?一大清早的……」
「就一個神經病。」
繼續睡!
在床上窩了一天,點了八個外賣。
晚上九點多,何韻擦了擦嘴角的奶茶,摸著肚子嘆息:「咱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往嘴裡塞了一口乾脆面,「啊對對對!」
「真的,咱倆今晚出去吧。」
「去幹嗎?」
「獵艷。」
我:「……」
「最近不是新開了一家酒吧嗎,聽說好多帥哥,走,今晚捯飭捯飭,去勾搭幾個!」
好久沒見過男人的我有些心動。
「走走走!」
一小時後,我倆盛裝打扮出了門。
這家酒吧離我們這比較近,打車十來分鐘就到了。
我倆一進去,各種目光就四面八方地迎了過來。
「我有些慌……」
何韻面不改色,「別怕,昂首挺胸,自信點!」
她領著我走向吧檯,點了兩杯雞尾酒。
遠處有個文身的男人朝我們吹了口哨,還有幾個躍躍欲試,似乎是想要搭訕。
「我突然覺得自己也挺受歡迎的。」我心裡竊喜「「可能是因為太美了吧。」
「切,他們看的是姐!」何韻朝四周拋了個媚眼,惹來一片騷動,「這酒吧男的多,狼多肉少,所以我才帶你來的,懂了吧?」
我豎起了大拇指,「何姐大氣。」

「姐姐,要喝點酒不?」
耳邊傳來清朗的男性聲音,我回頭,是一個穿著制服的陌生男人。
「你什麼時候來的?」
那酒保愣了愣,笑了。
「剛剛來的,嚇到姐姐真不好意思。」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人長得十分好看,桃花眸,高鼻薄唇,笑起來臉頰左側還有很明顯的酒窩。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酒吧里壞人很多的,我這樣的美女,要十二萬個小心。
「你要幹嗎?」我戒備地盯著他。
「推銷酒的。」
倒是很直白。
那我也直白點吧。
「我沒錢,你找別人吧。」
男人笑得愈發開心,眼裡都漫上了笑意,「好的姐姐,不過……」
「什麼?」
「姐姐總有微信號吧?」
我愣了一下,「你在跟我搭訕?」
「不行嗎?」男人歪了歪頭,竟然有種詭異的萌態。
「我去那邊看看。」何韻朝我使了個眼色,又在我耳邊悄悄說,「你可把握住了。」
等她一走,男人順勢坐在了她剛剛的座位上。
這人,雖然長得很帥吧,但看著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模樣,比我小太多了。
我可不喜歡姐弟戀。
我搖搖頭,「你不是我的菜。」
他倒也沒有強求,只是委屈地低了低頭,「好吧,那姐姐陪我喝幾杯吧。」
也行。
反正來酒吧不就為了喝酒?
我一向酒量不好,幾杯下去就雲里霧裡了。
何韻給我打了電話。
她說她家裡好像出了什麼事,她得回去看看,現在已經在車上了,讓我趕緊回家,回去了記得給她打電話。
我已經有些醉了,滿口應著,手中的酒倒是不停。
「姐姐,你喝醉了哦。」
廢話。
「我知道!我告訴你,我比你大好多,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懂,還教訓我……」
男人啼笑皆非,「沒有教訓……」
嘮叨了好半天,我才算是有點累了,嚷嚷著要回家睡覺。
男人嘆氣,「我送你回去吧,地址告訴我。」
嗯哼。
說完地址,我就昏睡了過去。
到了小區門口,他叫醒我,「姐姐,到你家了。」
我說了句謝謝,搖搖晃晃地下了車,險些跌倒,卻被身後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住身子,「小心。」
「你這小孩,還蠻不錯的……」腦瓜子嗡嗡的,我在那兒傻笑,男人也笑,「姐姐也很不錯呢。」
還蠻其樂融融的。
我琢磨著讓他再誇誇我,突如其來的帶著怒氣的聲音讓我虎軀一震。
「你是誰?」
怎麼那麼像司秉澤的聲音?
我抬頭,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
還真是司秉澤?
醉成這個德行了嗎?
都出現幻覺了?
看來這幾天被他嚇怕了,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真慘。
那幻覺朝我一步步走過來,猛地將我拉入他的懷中,冷笑,眼神可怕冰涼,「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聽話。」
?
玩 3D 的?這麼真實?
我徹底蒙了。
面前的景色晃動的讓人頭暈目眩,身邊人的氣息卻陌生又熟悉。我仿佛是在做一個光怪陸離的夢,思緒飄啊飄,回到了以前。
從司秉澤出國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也沒他的半分消息。
他像是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世界中一般。如果我腦中並沒有關於他的刻骨記憶的話。
老爹去世後,我性子變得沉穩了許多。也不太愛說話了。除了在何韻面前,我還是如之前那樣,總想著要犯個賤。
秘書學我仍然學了下去。
畢竟也沒什麼反悔的餘地。
大四畢業典禮那年,司老爺子突然就住進了 ICU。
其實他早就得了癌症,不過一直瞞著別人罷了。
沒有搶救過來,我甚至沒見上他最後一面。
想起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是他叫我回司家吃飯,我們喝了點小酒,坐在一起侃天侃地。
他說:「臭丫頭,你雖然不咋地,老爺子我還就看中你做我兒媳婦了!畢業了,你就好好跟著秉澤,陪在他身邊,好好地過日子……」
他這樣說話,有種像是交代後事的感覺。其實我應該察覺到的。但當時有些醉了,腦子反應也遲鈍起來,我只是搖頭,「怎麼可能啊哈哈哈哈哈哈……」
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這麼說。
我會點頭,告訴他:「會的,我們會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這樣他或許會安心點。
當我坐在手術室外,仍舊靠著牆發獃時,莫名地就想到了老爹去世的那一天。
人生真的變幻無常。
前幾天還好好的人,今天就突然沒了。
那個時候的我,怎麼會想得到那竟是見他的最後一面呢?
在第二天帳戶里發現多了不少的餘額時,我就知道是司老爺子,我還想著等有時間了去找他給他還回去的。
他給我的太多了。我沒臉再接受這麼多錢。
可惜還不去了。我這輩子,再也沒有辦法見到他了。
司秉澤是在第二天來的。
他連夜坐了飛機,風塵僕僕。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竟然沒有認出來。
他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總歸,和夢裡的不太一樣。
我沒有和他說話。也不想在乎他累不累,是不是很難過。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何小甜也回來了。
她一直陪著司秉澤。
葬禮結束的當天晚上,我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坐著看星星。
昏昏欲睡之際,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話:「他什麼時候得病的?」
我驚了一下,睜眼看到了正站我旁邊居高臨下看著我的司秉澤。
真稀奇,竟然主動跟我說話。
他看著有些累,額角也有頭髮散了下來,有種慵懶疲倦的美感。
「我不知道。」我老老實實說,「他什麼都沒跟我講。」
「嗯,」司秉澤點了點頭,又問,「怎麼沒見著你父親?」
我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嗎?」
「什麼?」
「他去世了,」我笑了下,「兩年前吧,何小甜沒有告訴你嗎?」
司秉澤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們相對沉默著。
我心平氣和,就像是面對普通朋友那般平靜。
「您還有事嗎?」
司秉澤低頭看著我,似乎有些不悅,轉頭深吸了一口氣,問:「你現在……在做什麼?」
司少爺今天管得還真多。
「在上學,馬上就畢業了。」我說。
他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學的什麼?」
「秘書學。」
他看起來有些驚訝。
也難怪,畢竟世界上像我這麼賤的人可不多。
我忍不住笑。
當年司老爺子說讓我學秘書學,出來了給他做秘書的事,他其實也是知道的。
他只是沒想到,我竟然傻到真的去了。
我以為會很羞恥的。在他跟何小甜出了國的情況下,我傻乎乎地考入了他之前要去的學校,又選了秘書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