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與君同完整後續

2025-12-17     游啊游     反饋

我在秦二公子的美顏暴擊中敗下陣來,撇開臉去,悻悻然鑽進被窩深處,用被褥蓋住頭不看他。被中氣息溫暖之餘,還縈繞著似有若無的檀香。這檀香教我從朦朧睡意中驚醒過來,從被子裡探出頭去,睜大了眼睛掃視周遭布局,才覺並非身在自己房中。忙垂下眸查探周身衣物,確認衣衫齊整,並無不妥後,稍稍舒了一口氣。

床邊人見狀,唇角翹起一點,眉眼微彎,偏作出一副懊惱神情來,鬱郁道:「早知淳兒疑心,我便不該做正人君子。」

話中甚有些委屈之意,引得我展顏一笑,撐著身子坐起身來,眉梢輕挑,抬目望向他,笑著問道:「哪個正人君子會把好好睡著覺的姑娘挪到自己床上?」

他眉眼彎起,摺扇一合,輕打了一下手心,振振有詞道:「我的淳兒這樣好,我若不看緊些,夜裡被蟄伏的賊人拐去了如何是好?」

我撇了撇嘴,權當他無理取鬧,現下折騰一番,確乎半點睡意也無,從床上爬起來,跪坐於床榻上,一面揉眼睛,一面低聲問道:「這樣早,你要帶我去做什麼?」他雖未曾說出口,我卻知他心中必有籌謀。

他聞言輕輕一笑,眉目間風流蘊藉,美不勝收,摺扇點了點枕邊放置的一套衣衫,道:「我在外邊等你,換好衣服隨我走。」說罷站起身來,垂眸再看了我一眼後,眉眼一彎,愉悅地轉身離去。

他這愉悅活像個得了糖吃的孩子,而我便是他的糖果。這想法引得我一笑,視線移至枕邊摺疊整齊的衣衫。他為我備的是一套碧色男裝,顏色柔婉,剪裁卻簡潔舒朗,因而並不顯女氣。床邊還放有一雙皂靴,鞋底不露痕跡地墊高許多,穿來卻十分合腳。

洗漱作罷,我還梳了個簡易的男子髮髻,系好髮帶後攬鏡一照,只覺眉眼柔和。垂眸思索片刻,我拾了眉黛描摹出英氣的劍眉,鏡中人才像是個長相陰柔的公子哥。

這廂我滿意了,秦熙辰見了卻止不住發笑。長身立於迴廊之下,美得自成一幅山水畫的男子勾唇笑著,用扇子輕輕敲了一下我的頭。

我搶過他手中摺扇,學了學他素日裡搖扇子的模樣,自覺十分瀟洒帥氣,而後收起摺扇來挑他的下巴,眉梢輕挑,疏狂一笑,道:「來,給爺笑一個。」

鞋底雖墊得高了,我卻仍矮他一截。為將這孟浪動作做得如教科書般標準,我還踮著腳。

他饒有興致地看我一眼,唇角彎起,如我所說般對著我粲然一笑。他素日裡雖也常笑著,可心中揣了事,笑意往往不達眼底,似這般發自心底的笑仿佛還是頭次。

這一笑,天邊雲銷雨霽,廊外柳動蟬鳴,直將我看呆了去。他笑罷,見我模樣怔然,眉眼一彎,捉了我的手,輕笑道:「何故臉紅?」

我這回過神,思及方才花痴的模樣被他看了個透,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展開扇子遮住臉不教他看,強撐顏面道:「天熱。」

他低低一笑,亦不拆穿,牽著我出府上了馬車。駕車的是一身黑色勁裝的趙景明,少年腰間掛著劍,蹺著腿大大咧咧地坐在車轅上,一面駕車一面轉過頭與秦熙辰說話,道:「塞北那邊兒又來了信,催你快些回去呢。」

他淡淡一笑,並不以為意,從櫃中食盒取出一碗酥酪遞予我,道:「嘗嘗可合胃口?」

我依言用小匙挖一塊入口,清甜的奶香味便流連在唇齒間,眉眼滿足地彎起。

他眉眼含笑地看我,一面與趙景明道:「父親糊塗了,晚妍一日未成親,皇帝便一日不會放我走。」

趙景明「切」了一聲,語中頗有不屑,道:「倒不怪將軍,近日突厥動作不少,又購置了一批軍火,這月里已是第三批了。」

聞言我不由抬眸看他,他卻是極風輕雲淡的模樣,專注地看著我,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我放下小匙,靠將過去,在他耳邊低聲問道:「你是在……養寇自重?」

他笑而不語,伸手將我鬢間碎發攏至耳後,學著我的模樣偏過頭來與我耳語,低低道了一聲「是」。

我自然明了其中緣由,如今南邊戎夷已定,若塞北戰事再平定下來,昏君頭個容不下的便是手握重兵的秦家。狡兔死,走狗烹,爹爹便是血淋淋的例子。所以他遲遲不對突厥下手,且源源不斷地輸入軍火供其復元。

我垂下眼瞼,用小匙輕攪碗中酥酪,心想除卻先前託付師父做的事,還須在塞北一役上做文章。

正思忖著,額頭卻被秦熙辰輕輕一敲。抬目看他,他不知何時拿回了扇子,輕打我一下後,將將收回手,唇角微微彎起,眼底含著清淺的笑意,道:「萬事有我,你只需信我,等我。」

我眉眼彎起,點了點頭,放下酥酪去搶他手中的扇子。他卻像逗弄小貓一樣,眉眼含笑,極其幼稚地伸直了手將扇子拿高,不教我碰到。

我搶了數次皆以失敗告終,撇了撇嘴,偏過頭不理他,還不露痕跡地坐遠了些。他忙靠將過來,討好似的將扇子塞進我手裡,輕笑著哄道:「給你給你。」

我狡黠一笑,亦不與他拿喬,接過扇子後輕輕一笑,理直氣壯道:「本就該是我的扇子。」

他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唇角彎起弧度,十分沒原則地附言道:「該是你的。」

我垂下眼瞼,輕輕展開摺扇,扇面所繪的紅梅落英一點點映入眼帘,美而生動,十分好看。我想起他允諾與我畫扇子時的場景,縱使時隔多年,也記得心中那份歡喜。那時我是千嬌百慣著養成的王府千金,除卻這方摺扇,便沒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昔年,我自信地許他一個願望,如今卻不知償不償得起了。

將這份疑慮告知予他,他卻淡淡一笑,凝神望著我,目中光華流轉,輕聲道:「我想要的從始至終你都予得起。」

我微微一怔,又聽他道:「那年江春宴,我奉上允諾予你的摺扇,便想告訴你,你欠我的願望我想好了,我要你。」

我握緊了摺扇,不敢看他的眼睛,垂目低聲問道:「後來你為何沒有告訴我?」

他勾了勾唇角,斂了目中情緒低低一笑,聲音清越,無端教人想起九天之上高懸的淡淡雲月。

「我去尋你了,撞見你與他說喜歡。那時我便想,不如遂了你,與他在一起安穩度日比與我一起刀尖舔血強得多。可他竟敢負你。」言至此處,他語中是不加掩飾的怒意。

我知他心裡在想些什麼,他珍之重之、恨不能金屋藏之的姑娘,憑什麼被人這樣輕易地辜負?他討厭宋引默,根源便在於我啊。

我心尖一痛,明了我對他實在虧欠太多,傾盡此生都償不完。啟唇欲與他道歉,他卻以不可抗拒的霸道姿態伸出手指掩住我的唇,溫柔地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早說了,我不要你的歉疚,我要你的喜歡。」

趙景明掀開車帘子時,瞧見的便是這一幕。少年先是羞赧地掩住唇,忽而想起來什麼,改為掩住眼睛,一面從指縫中偷看,一面笑道:「咳,你們繼續,小爺什麼也沒看見。」

我:「……」

秦熙辰:「……」

被趙景明這般一攪和,自然不能再繼續。他鬆開予我的禁錮,微微闔了闔眸,再睜開眼時又成了風輕雲淡的秦二公子。眉目風流,清俊朗逸,眼含著些微笑意掀開車簾下車,不忘回過身伸出手護我。

我跳下車來,搖著扇子行在他身側,行步時仿著男子般大刀闊斧,不忘與他保持些許距離。對此他略有些不滿,眉梢輕挑,偏頭看我一眼,而後拽住我的衣袖將我往身邊一帶。

他模樣生得實在太好,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衣不似人間,頭上所戴的嵌玉銀冠更襯頎長身量。其人矜貴挺拔,風流天成,行在人群時直接將周遭人襯成了無物。因而他的一舉一動都格外招眼,與我的一番拉扯,引來了不少異樣的眼光。

這眼光引得他微微蹙眉,我卻展開扇子掩住唇邊笑意,眉眼彎起,低笑道:「你信不信,明日裡京都便能有傳言,秦二公子男女通吃,龍陽之好。」

他這才醒悟過來,想起我今日是刻意喬裝過的男子打扮,落入旁人眼裡,便是兩個男子的打情罵俏。昭國與外族接壤,民風不算閉塞,男女間不重大防,達官貴人中也偶有斷袖之事,可皆是藏於私底,大庭廣眾公然拉扯的倒從沒有過。

他低低一笑,反而得寸進尺地扣住我的手,牽著我緩步而行。這一舉動引出一片譁然聲來,我漲紅了臉,無措地抬目看他,再也笑不出來。

他眉眼彎起,唇邊綻開得意的笑意,語中很有些輕狂疏懶的意味,道:「秦二名聲從來荒唐,再荒唐些又何妨。」

一聽便知沒接受過社會主義的鞭打。

我小聲嘀咕道:「小伙子氣勢猛如狼,一腔熱血拍胸膛,等你回家見你娘,看你還能不能狂。」

秦熙辰:「……」

他領我去至護城河畔,早晨河岸邊人煙稀少,風吹水動,楊柳青青,金雕玉琢的精美畫舫一字排開,遠遠便聞到或濃或淡的脂粉香氣,花柳繁華地,富貴溫柔鄉是也。

我乜斜他一眼,眉梢輕挑,合上摺扇,玩味道:「秦二公子這是要領我一同尋花宿柳去?」

他眉眼彎起,聞言勾唇一笑,佯裝思索片刻,笑道:「未嘗不可?」

我知他心中必有計量,玩笑一番後,由他牽著上了一艘飛檐翹角、華麗無端的畫舫。與華美富貴的外殼不同,畫舫內雖繚繞著輕紗薄曼,裝潢布置卻極為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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