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白頭吟完整後續

2025-12-17     游啊游     反饋

燕郡王?

分明是頭次聽聞,卻無端叫我覺得萬分熟悉。眉頭不由緊鎖,只覺從太陽穴泛出一陣一陣的疼來,且這疼痛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勉勵才將其稍稍抑制。

那人繼續道:「燕郡王本是俠客出身,他是我等江湖客心中的神祇。彼時昭國朝廷動盪,北有突厥戰火連綿,南有戎夷虎視眈眈。風雨飄搖之際,是燕郡王扶持當今聖上登上御座,重振國祚,也是燕郡王與秦將軍聯手,一南一北禦敵守疆。那時誰能料到,燕郡王竟會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他言盡於此,似是不忍再說下去。於是有一人續著他方才所說,嘆息道:「燕郡王有一女,若還活著,想來應與姑娘一般年歲。五年前,燕郡王為愛女辦了一場江春宴,可謂攬盡天下英才為女擇婿……」

許是喝多了酒,我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般的暈眩,眼前景象略顯模糊,唯有那人的語句聲聲清晰入耳。他說至此處時,我想起我曾做過的一場夢,夢中有個溫婉婦人牽著我的手,與我說,昭國頂好的兒郎都在,他既是能教我們奴奴心心念念的人物,自然也會在。

「誰知人中龍鳳里,陶小姐擇中的卻是一個負心漢。那負心漢便是宋尚書家的公子,現今已是大理寺少卿。昔年江春宴上,陶小姐對少卿大人一見傾心,遂締結姻親之約,只待陶小姐來年及笄,二人便可大婚……」

原是宋引默,竟是宋引默。有淚盈盈於我睫上,旋即垂落,悄無聲息地湮沒於衣襟。那個互表心跡的月夜,宋引默說,我是有一樁婚約,是我父親與那位大人做的主張,我並不情願的。那時我心際只有兩情相悅的歡喜,竟忘了問上一句,既不喜歡,既不情願,何以妥協,與陶小姐定下一樁註定要辜負她的婚約?

「可陶小姐與宋少卿定親不過半月,燕郡王竟被扣上了行刺聖上的謀逆之罪。三歲小兒都知燕郡王忠君敬上,國士無雙,怎會謀逆!?可聖上偏信了刑部呈上的查證,判處陶家滿門抄斬。為示清白,宋尚書請旨督刑,宋少卿亦隨其往。江湖上一直有傳言,那樁行刺案是宋尚書的手筆,而宋少卿做得更絕,親手用弓箭射死了未成婚的妻……」

我只覺頭疼,額上已冒出了冷汗,十指緊攥成拳,指甲刺在掌心,刺出尖銳的疼。宋引默說,那樁婚約不作數的。那位大人家中生了變故,全府無一倖免,他的女兒亦涵括其中。人不在了,婚約自然不了了之,算不得辜負。可若真如這位酒客所說,他如何不算辜負?他憑何這般心安理得?

思至此處,頭疼更甚。雖疼痛難忍,卻莫名使人清醒,先前微醺的酒意也散去了八九分。

那人說罷,在座諸位皆長吁短嘆起來。最初與我說話的那人輕嘆一聲,抱著酒罈灌了一口酒,而後大剌剌地用衣袖拭去唇邊酒漬,道:「燕郡王古道熱腸,不少江湖客都受過他的恩惠。燕郡王的舊交里有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你們必然聽過他的名號。」

另有一人笑道:「何須你說?我等都曉得,便是不問世事多年的出泥老人。」

我垂眸思索,想起回雁山賞桃花那日,公子攜的酒便是出泥老人釀的桃花醉。三皇子求不來的酒,公子萬分輕易地便拿出了兩壇。這般說來,公子與出泥老人怕是交情不淺。若我夢中的白衣少年是公子,那師父又是誰?

我捏緊了酒杯,問道:「兄台口中的出泥老人,可是以竹舍為居,極愛栽培奇花異草?」

那人點了點頭,笑道:「確如姑娘所說,出泥老人不喜過問江湖事,終日醉心花草,醫術極其精湛,可謂當世華佗。」

我連忙追問道:「兄台可知,出泥老人現在何處?」

那人微微一愣,答道:「出泥老人行蹤不定,他在何處誰也拿不准。我只知出泥老人在京郊叢雲山有一處竹舍,他在不在卻要另當別論了。」

他身側落座的人嗤笑一聲,道:「這話權當白說,誰不知出泥老人在叢雲山有房舍?可叢雲山這樣大,即便兜兜轉轉找到那處竹舍, 也會被竹林陣法阻隔在外邊。」

我微微蹙眉,記起夢境中的竹舍外確乎生長著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當即便從位上起身,以江湖人的禮節抱拳向幾位酒客鞠禮告辭。

侍者將我送出酒樓後,我遞了一張銀票予侍者, 道:「方才幾位俠客的酒錢皆算在我頭上,若他們問及, 便說是我的謝禮。」

侍者應承後, 我便去最近的驛站雇了一輛馬車趕往叢雲山。駕車的車夫聽聞我是去叢雲山後, 笑道:「倒也是奇, 近日裡去叢雲山的人多得很。我昨兒載一個大俠去叢雲山,在路上瞧見了好幾輛官老爺的車架。荒郊野嶺的, 也不知他們是去做些什麼。」

我沉默不語, 心下略鬆了一口氣。叢雲山奇峰險峻,無甚景致, 唯一能為眾人矚目的, 怕是只有居于山中的出泥老人。眼下有這樣多的人前往叢雲山,出泥老人定然是在的。

此前所喝的酒漸漸生出後勁來,催促車夫再快些後, 我閉上了眼睛倚靠著車壁養神。

馬車一路疾馳,有風微微掀動起車簾,輕柔地吹拂在我臉上。我睜開眼,覺得清醒不少,伸手掀開車簾,靠將過去向外張望一眼。

此時正行在一條略有些坎坷的泥路上, 路兩邊草木繁盛,稀稀落落地生著一種罕見的花樹。車輪過出濺起點點塵埃, 路面上殘留著車轍往返的痕跡,像是新留下不久。看清路況後, 我便放下了車簾, 心裡隱約覺得曾不止一次行過這條路。

在馬車上顛簸了近兩個時辰,車夫才勒令馬匹停下。下車後,我活動了好久才覺周身酸痛稍稍緩解。

車夫略有歉意地對我一笑,伸手指了指面前一條羊腸小路, 道:「馬車不能上去, 只能送姑娘到這兒了。姑娘只消沿著這條路走,便能上叢雲山。」

我向車夫道了一聲謝後,便沿著這條小路入了山。

時至午後, 分明該是太陽最熾熱的時辰,山間拂過的風卻是冷的。孤身行在山間小路上,說不害怕自是假的。我怕得緊, 怕迷路, 怕野獸,怕蟲蛇,稍有風吹草動都能引得我一陣心悸。

可再怕又如何?若我因此刻的怕而中途放棄, 就此掉頭而去,我的過去、我與公子、與宋引默的糾葛怕是窮盡此生都找不到謎底。

我深深地知道,我必須找到出泥老人,只要找到他, 一道道塵封在記憶深處的謎題便都能迎刃而解。為此,我披荊斬棘,一往無前。

-第十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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