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喜與悲完整後續

2025-12-17     游啊游     反饋

他卻眼含笑意叫住我,眉梢輕挑,唇角弧度好看,道:「自然有吩咐,打熱水來,我要洗漱。」

我深覺自己多嘴,臉上笑容一滯,只得依公子吩咐去打水,將跨出門檻時,回頭一看,他正含笑看著我,目光灼灼,似在哪裡見過。

我摁下這股莫名的熟悉感,打回了水。這次我學乖了,不與他客氣,正想悄無聲息地退下時,卻見公子下巴微揚,眉眼彎起,笑道:「勞煩映妝幫我洗臉。」

我按捺住劈頭蓋臉潑他一盆水的衝動,略略思索,猶豫道:「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唇邊掠過笑意,回我一個言簡意賅的「講」字。

我正在擰巾帕的水,聽他如是說,誠懇問道:「閣下何不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公子:「……」

洗漱作罷,他饒有興致地拿起小勺,輕輕戳了戳鬆軟的蛋糕,而後挖起一塊送入口中,眉眼彎起,輕輕一笑,道:「日後不許再做了。」

我不解道:「為何?公子不喜歡嗎?」

他搖搖頭,又以小勺挖了一塊蛋糕,抬眼看我,道:「做起來太過費勁,不做也罷。」

他所言不假,沒有打蛋器的古代,我用筷子足足打了一刻鐘才將蛋清打發好,現在胳膊酸得手都抬不起。公子顯然才醒,又不曾看我做過蛋糕,如何知曉其中勞累?

見我目露探詢之色,他垂下眼瞼,目光溫柔,輕笑道:「從前見人做過一次,做完後稍稍一動手便疼,足足養了三日才養回來,那三日裡,連飯都是我喂她吃。」

會做蛋糕,難道也是一枚穿越客?!

我睜大了我的 24 鈦合金狗眼,話語間難掩疑似找到老鄉的激動,問道:「那她人呢?現在何處?」

他勾唇低低一笑,眼睫修長,遮掩住目中寂寥,薄唇翕動,輕聲開口。

「她不要我了。」

只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我的心口卻狠狠地疼了一下,抬眼看他,他卻是無謂的模樣,收斂了眼中流露的情緒,美目流光,向我望來。

我垂下眼瞼,拿不准自己是何心緒,輕聲問道:「她就是那個淳兒?」

那夜月華流轉,他清立宵中,執著酒壺喝了一盞又一盞的酒,回眸看到我時,叫的便是這個名字。那時他神色略有恍惚,目光溫柔極致,雖是在看我,卻似透過我追憶一段觸不到的少年往昔。

他說,那日我在花廊下等了許久,花落滿了我一肩。我沒等到你,只等到你與他定親的消息。

廊下有少年,肩上滿落花。我忍不住想,公子少年時,該是什麼樣子?

那個淳兒辜負了他,想來是個薄情女子。

他並不詫異我為何知道這個名字,輕輕一笑,道了一聲是,而後放下手中銀勺,淡淡道:「少年時總以為歲月漫長,說不出口的話總想留至明日,誰知明日復明日,而今回想,我連一句喜歡都未曾對她說過。」

他垂眸,唇邊笑意淡薄,仿佛風一吹便散,輕聲道:「若我放手能換她平安喜樂,那我甘願成全。」

這句「成全」引得我一陣共情似的難過,我啟唇,卻不知該說些什麼,也心知無論我說些什麼,予他而言都太過蒼白無力。略略沉吟,我道:「雖不知那位淳兒姑娘為何離開公子,但我想,她定然不願見到公子因她難過的模樣。」

他眉梢輕挑,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與我嘴硬道:「誰因她難過了?京都少女的夢中情人,昭國第一芳心縱火犯秦二公子,會因她難過?」

玩家對玩家,比比誰更渣?

這話引得我眉眼一彎,抬眸看他,卻見他垂下眼瞼,漫不經心地用銀勺撥弄盤中糕點,叮囑道:「母親若與你說些你聽不懂的話,你不必深想,權當沒聽到便好。」

我心覺有異,卻不表露,神色自若地點點頭,應一聲是。見狀,公子仿佛放下心來一般,唇角微彎,輕聲道:「蛋糕我已吃了,去向母親復命吧。」

雖是奉了夫人的命,可停留久了也難免惹人閒話。聽公子如是說,我向他拂一禮後,徑直出了房間,不忘回身將門掩上。這一回身我的目光無意與公子的視線相撞,他正靜靜看著我,眉目繾綣溫柔,未曾料想過我會回頭,目光微微一滯,旋即躲開我的視線,略顯匆忙地垂下了頭。

只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有突兀的對話在我腦海中乍響。

「喂,你剛剛是不是在偷看本姑娘?」

「不是。」

「我都看見啦,撒謊是小狗!」

「我看得光明正大,談何偷看?」

「你看我做什麼?你,喜歡我啊?」

「……」

不曾聽到回應,這段沒頭沒腦的對白一閃即逝,我依稀辨出是靈動的少女聲音與清潤的少年聲音。少女的聲音是我,而那少年的聲音與夢中所聽得的白衣少年一模一樣。

無暇深想,我合上門,鎮定自若地轉身離開,未走出幾步便撞上了探頭探腦的趙景明。

見我,他唇角噙一抹探究的笑,迎上來跟在我身後,問道:「秦二與你說了些什麼?」

我不明所以,道:「不曾說什麼,只尋常吩咐罷了。」

聞言趙景明嘆一口氣,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回頭看他一眼,眉梢輕挑,道:「那你說,公子應與我說些什麼?」

趙景明擺擺手,泄氣道:「罷了罷了,由他做個鋸嘴葫蘆,小爺才懶得操他的心。」

趙景明將我送出了一水居的院門,回葳蕤居後,瞧見夫人半倚在榻上,正在看一幅展開的畫像。她見我回來,笑著招手叫我過去與她同看。

我在她身邊探頭一看,畫上所繪的男子眉目風流,絕艷出塵,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姿卓絕,白衣翩然,赫然便是公子。

待我看罷,夫人將畫像放在身側小几上,端起涼好的茶,輕輕用茶蓋撇去茶水浮沫,一面笑著問我,道:「畫得可像辰兒?」

我點點頭,輕笑道:「夫人要我將這畫像裱掛起來嗎?」

夫人抿一口茶,搖了搖頭,道:「你將它放在梳妝檯最底的一層柜子里便好。」

我依言將鋪展開的畫像卷好,去至梳妝檯處蹲身將夫人所說的那層柜子拉開,瞧見裡頭如這般的畫像已有四五幅,似是有些年頭了的模樣,皆系以小繩,收放得規整。我依著新舊次序,將手中畫像放在了最邊上。

夫人笑道:「這是從塞北送回來的畫像,一年一幅。我在京中瞧不著辰兒,能看看畫像也好。」

我原本站在她身側,她卻伸手將我拉到她身邊坐下。我順從地坐在她身邊,問道:「夫人既捨不得公子,何不告訴公子,讓公子留在京都?」

夫人垂目,放下茶杯,唇邊掛笑,語氣平淡似在講述無關緊要的事,道:「從前他是不能留,他若留在京都,有心人便會拿一樁舊事做文章,而現今他是不願留。」

我略有些不解,道:「為何不願留?公子覺得塞北比京都好嗎?」

夫人看我一眼,輕輕一笑,道:「自是京都好,塞北風霜雨雪,哪裡抵得過京都分毫?辰兒有個心上人,可他偏得克制著自己離她遠些。與其在她身邊備受折磨,爭如不見。」

最好不相見,便可不相戀。

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可他說,即便白歡喜一場,求不到結果,他也不曾後悔。

不後悔相見,不後悔相戀,不後悔相知,不後悔相思。

哎,難得一見的痴情男子負心女配置。

我垂下眼瞼暗自思量,心想著能渣到昭國第一芳心縱火犯身上,那個傳說中的淳兒姑娘真真是個絕世渣女。

那夜我又夢到了那個白衣少年,他倚在門邊看著我,聲音清越而慵懶:「經日不見,可曾忘了我?」

我手中的毛筆沒握穩,「吧嗒」一聲掉在桌上,飛濺出來好幾個墨點,污了腰際處一片衣衫。而那少年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較之我的狼狽,真真是個十足的清貴公子模樣。

我磨著牙,緩緩道:「朝思夜想,不敢相忘。」分明是久別情人的昵語,從我嘴裡說出時卻帶著殺氣。

說話間,他逆著光向我走來。雖瞧不清面目,身形姿態卻是極美的,恍若一株濯濯的青蓮。他在我身前停下,高出我一大截的少年垂目端詳我片刻,忽而輕笑出聲。

我竭力維持的肅殺氛圍崩滅在他這一笑中,抬眸不解地看他,卻見他自懷中掏出一方素雅錦帕,極輕柔地擦拭我的額頭,語中戲謔滿滿,道:「小貓何時變成了小花貓?」

我這才想起手上沾染的墨跡來,先前抬手擦汗時必然擦了一頭的墨,難怪他說我花貓。原本我正盤算著要如何整蠱他,可他這一行徑卻教我生出些許微薄的愧疚來。

這廂我正愧疚著,他手上的動作卻停頓下來,放下手,薄唇微勾,輕咦一聲,旋即笑道:「這可如何是好?原本只是花貓,怎生一不小心擦成了黑貓?」

我:「……」我有一句芬芳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無視我幽怨的眼神,略略抿唇,抬手想要重新擦拭。我自不再給他機會,撥開他的手,一手提裙一手擋臉沖回房間。

師父本在院落外溫酒,見我如一陣風似的跑出來,極眼尖地捕捉到我手指縫隙間透出的黑色,笑道:「煙煤攙煤灰,不讓黑李逵。乖徒,你是東山送過炭,還是西山挖過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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