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看向我。
眼神中還透露出認真來。
「今天考的那幾道我都教過你,你寫得怎麼樣?會不會?」
話音剛落,我瞬間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向他。
對面的孟洋剛坐下,聽見他的話頓時抬起頭看向我。
坐在任黎周圍的人也不說話了,停了吃飯的動作。
食堂中央還在放午間新聞,男主播的聲音隱沒在鬧哄哄的學生的聊天聲里。
餐盤筷子勺子跌跌碰撞的聲音清脆又醒目。
我和任黎四目相對,我看著他的眼,仿佛在看鬼一樣。
是夜,十一點宿舍就已經準時熄燈了。
上鋪的孟洋翻了個身,嘴裡還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夢話。
宿舍其他人也有規律地呼吸著,淺淺的,顯然已經熟睡。
已然深夜,我卻輾轉反側難眠。
我覺得我腦子裡一團亂。
從知道夢有可能是互通的時候,我就有些不自在。
我總是有種一切想法都被人窺伺感。
話說回來,他怎麼就知道我在做和他一樣的夢?
接連下來的幾天,不知是不是功課繁忙的緣故。
我也再也沒有做夢。
7
臨近運動會了。
體育老師遞給我了一大摞號碼布,他讓我順便給 5 班也捎上。
我敲了敲了五班的門,卻是任黎開的門。
看見是我,他微微一頓。
「嗯,什麼事?」
我抱著號碼布,卻沒有著急解釋。
我抬起他,突然看向他。
晚自習還沒上,天已經墨色一片,走廊開著微微的燈。
窗戶還開著,北方的晚風興高采烈地溜進過道。
三三兩兩的同學在走廊經過,我們倆站在兩個教室之間。
我輕輕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能夢到你?」
……
回到教室後,我紅著腦袋直直走向我的位置。
我一坐下立馬在桌兜里翻翻找找。
紅妹看我腦袋通紅還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難免有些好奇
「你怎麼了?偷情被發現了?」
我就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樣頓了頓動作,動作更著急了。
終於我找到了記事本,我急急忙忙地翻開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星期四——晴
奇怪的夢。
小戰俘和將軍還赫然畫在本子上。
腦海中又回想起剛剛任黎說的話。
「那天走廊,你東西散了,本子正好翻開在了那一頁」
不需要他再多說了,我幾乎是立刻想起了那天的事。
那天做完夢後,我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快周測了,我抱著一摞我的書往資料室存放。
路上不小心就撞到了任黎,東西也撒了一地,其中就有我的記事本,
我當時只顧著收拾東西和道歉了,沒注意裝的人居然是任黎。
那頁也偏偏就被任黎看到了。
我懊惱地抱著本子趴在桌子上,不過也慶幸。
還好沒寫什麼酸不拉幾的話。
我捂住臉還在想任黎最後對我說的話。
「林京京,你穿旗袍,很好看。」
雙手遮擋住了臉。
誰也沒看到我彎彎的嘴角和紅紅的耳垂。
運動會轟轟烈烈地就開辦了。
我們班人才濟濟也用不著我這種弱雞出場。
我正以為萬事大吉可以快樂摸魚了。
可能是我去年迎新晚會的表現不錯,上次的王老師又找到了我。
她讓我再去頒獎。
這次頒獎的裙子是短裙,五月的風還是挺大的,雖然穿了安全褲,但是我還是有些不自然。
我一手抱著獎盃,一手偷偷地死命地往下拽著裙子,生怕風吹起。
台上站的是男子 1500 米決賽冠亞季軍。
最中心那個最高的台子上的人,我認識。
任黎穿著校服,可能是剛跑完步就跑過來領獎,校服外套拉鏈還沒拉。
他頂著那張帥臉站在那裡,就是一道渾然天成的風景。
我聽見身後的看台上還有學姐在那說這個學弟好帥。
我深表贊同。
校領導姍姍來遲,我亦步亦趨地跟在領導後邊,將手裡的獎盃遞給領導。
領導笑眯眯地再遞給任黎。
仰頭看著他,他剛剛肯定很累,脖子上還有汗珠。
我這樣想著。
頒完獎今天的運動會就差不多結束了。
明天的閉幕式和早上的項目不是我頒獎。
我就準備往回走,去宿舍換回校服。
雙手還抱著我們班的一些東西,沒手再騰出來壓裙角了。
我嘆了一口氣,只能祈禱別有風了。
沒走幾步,聽見有人叫我。
「林京京」
任黎停下跑著的腳步,微微有些喘氣。
他也沒有多說話,動作迅速地脫下校服外套
看見我雙手騰不開,他停頓了一下。
一手拿著校服外套,一手拿走我抱著的東西。
他校服外套里穿著的是背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有健身的習慣還有剛剛出汗的緣故。
腹部那裡,我看到了隱隱的腹肌的形狀。
也沒等我多看,他將手裡的校服外套塞給我。
「自己系,我不方便。」
他眼神有些不自在,別開頭。
我低頭看著短裙,再看了看他。
瞭然,我將任黎的校服系在了腰間。
有了任黎的外套,裙子乖乖地貼在我的身上
我和任黎一高一低,我穿著頒獎的衣服,任黎穿著灰色的背心。
我們在一群穿著同樣校服的同學之中穿梭。
沒有說話,只有不約而同地步步相趨。
已經很久沒再做夢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心跳實在振聾發聵。
晚上,我又夢到了任黎。
霧氣繚繞,還熱騰騰的,暖黃色的燈光,壁沿上還有水珠。
這是哪?浴室?
我輕輕地撫著牆,才發現自己穿著短裙,好像就是白天那條。
我正納悶時,在濃濃霧氣里,模糊好像有個人影。
「林京京?」
任黎的聲音地從那邊傳來,人影離我越來越近,直至清晰
夢裡的任黎不穿上衣,只在腰間用一條浴巾裹著。
腹肌沒有白天背心布料的遮擋,就這樣直衝入我的眼睛。
……我努力想挪開我的眼,但是就是挪不開。
即使扭過頭,餘光里也都是。
任黎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就在僵持之間。
我想起了白天他的校服外套的事情。
我彆扭地張開嘴。
「白天……謝謝你」
久久等不到回應,我扭過頭去看。
任黎就那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林京京,謝禮可以是你的聯繫方式嗎?」
8
臨周末放學,班主任發了文理分科意願表。
躺在臥室的床上,我一手拿起那張表陷入了苦想。
如果學理科,我的物理化學考的一般般。
如果學文科,那我可能就要去四樓,只有四樓是文科班。
四樓的話……就很難天天見了吧。
我嘆了一口氣,拿起枕頭邊的手機。
微信置頂是任黎,我給他備註「影子同學」
任黎不發朋友圈,唯一一條朋友圈還是多年前的一條關於航母的宣傳。
他頭像也是一個小戰士,暱稱是強國有我。
我記得他剛加我的時候,我還差點以為是我哪個叔叔。
我就點進去他的頭像又退出來,來來回回。
可能是任黎感受到了我的隔空騷擾。
他發了消息,我去看,是一張圖片。
消息有延遲,我點開圖。
一張夜晚的月亮。
我卻心跳一滯。
原因無他,我的微信個性簽名是。
「想我請發月亮給我」
我有些慌張,就像是月亮聽見了我的心思一樣。
我急於想逃避什麼,回了他一句。
「啊……文理分科,不知道選什麼。」
對面沒有一下子就回我,好像是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發問難倒了。
叮咚……
「你的物理化學分不高不下,可能你後邊學起來會有些吃力,如果客觀來說我建議你學文科。」
任黎理科學得特別好,我們兩個班是一個物理老師
那個老師經常在我們班夸任黎,拿著任黎的卷子講題。
不用多想他肯定會學理科,他這樣著急趕著我去學文科……
莫名的煩躁突然起來,我好像要故意刁難他一樣詰問。
「那從主觀來說呢,你希望我去學文科?」
發完我就把手機扣在了床上,不敢去看他的回覆。
手機響了,我慢慢地挪起手機,還是忍不住去看。
窗戶沒有關好,春天夜晚的空氣都泛著新味。
微微幾縷的風穿堂而來。
「從主觀來說,我只希望你更好。」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就笑了,嘴角難以自抑地向上彎。
很多年以後,我問任黎。
我說為什麼我們沒有像言情小說那樣,一個跟著一個去學文或者理科。
難道我去學理不好嗎,那樣你就可以天天看見我了
任黎放下手裡的手,很認真地看著說:生活不是小說,文理分科也不會是生離死別,我想見你就跨越三層樓去四樓去看你,我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會是我的機會,我不能因為一時的歡愉去限制你,最好的愛是讓你變得越來越好。
那次文理分開之後,我就去學了文科,成功入駐四樓。
我趴在四樓的陽台杆子上,直嘆氣。
任黎在一樓,我想見都見不上。
夢也夢不見。
晚上晚自習下了,我垂頭喪氣地駝著背在走廊往教學樓外走。
走出教學樓的那條是經過任黎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