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1
沐浴後整個人清爽很多,用早飯時阿昭心情很好。
飛盧進來回稟說事情都已安排妥當,卻見阿昭遲疑了一下說,「路線改變,不去宣城。」
聽到這,我夾的包子都不小心掉下來。
「就這麼想去宣城?」他撅了下嘴,有一絲惱怒的樣子。
「去張一元那。」
聽到這我鬆了口氣,還好,還是會讓我離開侯府。
看到我的樣子,阿昭意味深長地笑了。
飛盧得令退下,我們的早飯也不吃了,他順勢將我拉入懷中。
「雖然很捨不得你,但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的。只是……現在你真的是我的人了。」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我撒嬌道。
我腦中思量著自己現在的身份,擱這個朝代,我現在算是通房?還是外室?離開侯府,將來主母即使知道這段過往也不至於去追殺我吧?
見我出神,阿昭摸了摸我的鼻子問:「在想什麼?」
「我想……以後你的妻子應該不會因為這段過往去追殺我吧?」我把擔心直白地說出來。
「過往?誰說我要讓它成為過往?」
這個反問讓我心裡發毛,忍不住開始問他全盤計劃,怎樣騙過侯府和我父母送我去張一元那?以後又打算怎樣?
順便又重申了一下我們並不般配,侯府的女主人不可能是我這樣的人。
他並不答話,只是趁我不斷說話時用唇封住了我。
同時我又感受到了身下的異樣,趕忙推開他,站起身來想去院子裡透透氣。生怕他食髓知味,恨不得一嘗到底。
誰知他並不打算放過我,在我即將拉開門的一瞬間,他直接用手關上了門,順便將我擠在門上。
身後的炙熱再次襲來,不得不說他在此方面很有天賦,經過一夜的探索,我敏感的耳垂開關已經被他知曉,舌尖觸及的瞬間我有如靈魂出竅一般被定在原處。
「這樣很傷身體的。」我低聲提醒道。
「我不管,以後不能日日見到你,我要把這種感覺印到心裡。」
聽到這話我心裡有些內疚,便順從地由著他。
這次我不再讓他吩咐旁人,自己收拾剛剛產生的狼藉。
他一臉饜足,看我擦拭著自己,待我收拾完畢又被他擁入懷中。
「我會找人安頓好你的家人,然後半路改道,由飛盧送你去張一元那。」
「安頓?不跟他們回家,我擔心他們會跟夫人說,到時萬一夫人要對我斬草除根呢?」
「我已經有了計劃,保證他們不敢跟母親說。先不告訴你,免得到時你露餡。」
「阿昭,我真的很認真地,希望靠自己踏實地活著……我不想讓夫人或你以後的妻子知道我的存在。」
「你就這麼盼望我另娶旁人?」
「嫁娶並不只是兩個人你情我願,還有很多實際的事要考慮,我是真心這麼認為,我不是適合你的那個人。」
「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想到萬全的法子。」
初嘗後的新鮮感以及即將分別的日子越來越近,這兩日我能離開臥房的機會都很少。
但該來的分別總是會來。
終於到了約定的日子,侯府給我的嫁妝裝了整整一馬車,這其中也有阿昭的功勞,他表現得痛心疾首,老太君和夫人哪怕是做樣子也忍痛幫我添妝。
我的父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眼睛忍不住瞄那些被抬上車的箱子。
阿昭並不避諱,在出侯府大門之前緊緊地抱著我,恨不得把我揉進懷裡。
侯府的人和我的父母都假裝看不到,來到侯府外面說著虛偽的客套話,慢慢道別。
幫我攏了攏耳後的頭髮,在我的額頭上輕輕一啄,阿昭的臉上又露出了悽苦的表情。
我在心裡已經把這當作最後一次見面,我不懷疑此刻阿昭和我的真心,但我更明白真心會被距離和時間消磨成變心。」
糰子也已經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袱,和我同時出發,只是我跟我的父母走,阿昭派人送他去找田力。
72
侯府安排了王管家和飛盧送我們回家。
我心緒不佳,上了馬車便佯裝小憩,內心焦躁地等待著阿昭所謂的計劃。
而父親和後母已經在商量要怎樣置辦大一點的房子,請怎樣的教書先生。
行至半路,馬車急停,車內的幾人都不由得向前栽倒。後母已經挽起袖子準備罵人。
馬騾不安地嘶叫以及車外的打鬥聲都說明路上遇到了狀況。
還未等我們下車查看,一柄刀尖已經挑起了車簾,隨後一張蒙著面的臉探進來,露出來的眼睛目露凶光。
」下車。「
當我們幾人下車時,車外的打鬥聲也隨之停下來。飛盧和王管家已被五六個人團團圍住,刀架在脖子上動彈不得。
不用說也知道這是遇上劫道的了。
「大哥,這次收穫不小,這一車都是好貨。」其中一個小弟模樣的人指著那一車嫁妝說。
「各位好漢,這是小女的嫁妝……還望各位高抬貴手……」父親弓著腰乞求道。
這話說完對方卻鬨笑起來,「原來是待嫁的姑娘,我們既收了嫁妝,那這姑娘也自然要一起帶走了。」
「這可是侯府的馬車,你們也敢劫?」飛盧頭上青筋暴起,一副要與人拚命的樣子。
「侯府的?……如此說來要是多綁幾個肉票,豈不是還能多撈點贖金?」幾個路匪小聲嘀咕道。
「這種年青力壯的不要,太老的不要。」綁匪頭打量著飛盧和王管家,首先排除了他們。
很快他們的目光彙集到我們馬車這邊的四個人。
「姑娘帶走,剩下這一家……一身綾羅綢緞,想來是侯府的重要親戚,就綁這車!」
「不是不是,我們跟侯府沒關係。只有姑娘是侯爺身邊的人。」後母已經焦急地把我推出去。
「騙鬼呢,侯爺把自己身邊的人送走還給嫁妝?」綁匪頭子邊說邊打量著藏在後母身後的弟弟。
「就這姑娘,加上這胖乎乎的小子,一看就是家裡的少爺,肯定能要出來贖金。」頭子吩咐手下人道。

聽到這後母急了,這時卻看不出飛盧再表現出什麼異樣,還朝我使了個眼色,便知這就是阿昭嘴裡說的計劃。
「我說得都是真的。這姑娘才是侯爺的心尖尖,只是侯府夫人不同意,這才把我們打發出來,我們只是來接她回家。」後母一股腦把事情始末說出來。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剛才這個老頭子不是也說她是你們的女兒嗎?哪有這麼無情的娘。分明就是扯謊不讓我們帶走這位胖少爺。」劫匪頭子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爹,你倒是說句話啊。」
「是……是真的。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我們就是普通的農戶人家。」
「有意思……姑且信你。但我們的規矩,劫財也必要劫一個人,要贖金也好,帶回去賣掉或是祭寨也好,總歸是要帶走一個。你們家自己商量一下……誰跟我走?」頭子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看戲一般把主動權交給我們。
短暫的思考後,另外三人已經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我。
後母扯了扯父親的袖子,催促他發話。
「小紅……你若跟他們去,侯爺定會去贖你的……」他囁嚅著,最終還是說出來。
我冷笑一聲,「贖我?我一個丫鬟,侯爺既能放我走,又怎麼會再去贖我?再說即使他想贖,夫人和老太君那又怎會讓他贖我?」
「你弟弟還這麼小……不能讓他去啊。」
我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既然這麼難決定,那便抽籤決定吧。聽天由命。」我絕望地說。
聽到這其餘三人更加慌了,後母直接將我推到劫匪面前。
「在家從父,既然你父親讓你去,你便去。」
「你們不怕侯爺知道了追究你們麼?」王管家適時地提醒道。
「追究我們也說得通,總不能把家裡的男丁送出去斷了香火吧。」後母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別囉嗦,耐心有限。我數三個數,再沒結果全都帶走,殺了乾淨。」
「小紅,就當你報了我們的養育之恩吧。」父親堅定地說。
「好,我就以死全了你們這養育之恩,今生再無任何瓜葛。」我坦然地走向劫匪。
「王管家,你們也無需向侯爺說起。反正今日離開本就是再無相見可能。」
後母聽到後趕忙補了一句,「是啊王管家,這都是個人的命數……還是不用跟侯府說起了。」
劫匪頭子示意我上車,又用繩子快速地綁了我的手腳。
其他人也被推到路旁綁了手,呈串聯狀。駕著兩輛馬車,劫匪揚長而去。
跑出沒多遠,劫匪頭子摘了蒙面,幫我解開了手腳。
「丑之姑娘,剛剛得罪了。」他有點侷促地笑道。
眼前的人有些面熟。
「我以前跟過田力大哥,我們見過的。前兩日收到飛盧兄弟的信這才過來。」他細心解釋著。
我點點頭,雖然知道剛剛是在演戲,但被光明正大地拋棄的感覺依然讓我有些傷感。
很快又恨自己的無能,我在期待什麼呢。
73
馬車行了幾日,到了張一元的住所。
剛剛進門,糰子和哮天已經迎了出來。
張一元和他的老婆瓊枝也在門口。
「姑娘,後院我都幫你收拾好了,以後你便在這安心住下。」瓊枝迎上來拉了我的手。
「以後又要麻煩張大夫和嫂子了。」
眾人幫我把另一車嫁妝也搬進院子,安頓後,簡單擦洗後我倒頭就睡,直到天黑。
晚上是一桌豐盛的接風宴,配置與張家的財力十分不匹配。
見我面露難色,瓊枝按著我坐下,「飛盧放了銀子在我們這,讓我們好生照顧姑娘呢。」
想來這也在阿昭的計劃內,雖溫暖卻也有幾分束縛感,與我想像中的靠自己依然有些差距。
但眼下我並無更好的落腳處,也只能隨了這些安排。
想到這我坐下來,心安理得地享用起來。
「上次你幫那陳府老太太治完腿,她又派人來找了你好幾次呢。」張一元笑呵呵地說。
「張大夫,以後我便在您這坐堂,順便和您學學醫術可以嗎?」我誠懇地看著張一元和瓊枝。
「李百靈的高徒說跟我醫術我是真的擔不起,姑娘要是不嫌棄,我這醫館那當然是求之不得。」
74
為了低調行事,一開始張一元只說我是來遊歷拜訪的醫者。為了省去被人找到的麻煩,改名換姓也是必要的。
於是一個名叫李青的小大夫隨著張一元到處出診。
陳府老太太那又去了兩次,雖不能徹底根除她的病痛,一時的緩解也是好的。在她的大力推薦下,來找我看病的太太小姐們也逐漸多起來。
一日,杜府的當家主母王氏有請,帶我去給她家的新婦診診脈,說是進門半年了肚子一直還未有動靜。
來到杜家,廳里的布置雖說不上雍容華貴,卻也看得出是戶殷實人家。主母王氏迎出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等真見了面,那雙三角眼和一副高顴骨卻將剛剛那股熱情勁兒襯得虛偽無比。
為了讓我儘快站穩腳跟,現在出診的即使是女眷,第一次出診張一元也還是陪同我一起。留下他在前廳和王氏寒暄,我被人帶到了後院,去見今日的患者。
來到一間昏暗的臥房,即使外面天晴,屋內卻也悶沉沉的,還瀰漫著濃濃的藥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