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紅著臉點頭:「懂了……」
他眯了眯眼:「真的懂了?」
我立刻搖頭:「沒懂!」
宋硯:「……」
他捏了捏眉心,似乎拿我沒辦法,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林聽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看著他無奈的樣子,我突然也有些迷茫了。
我到底想怎樣呢?
現在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偏離了副本里的人設,連劇情也不受控制地改變。
宋硯一定要黑化嗎?
宋硯一定會黑化嗎?
完成了任務我就一定可以回去嗎?
我突然意識到。
自己並不想回戀游。
自己留戀的只是有宋硯存在的戀游。
系統意識到我有這些想法的時候對我發出了嚴重警告:
【宿主!你不要忘記你的身份!你根本不屬於這個副本!你跟宋硯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等副本時長結束後,我會把你帶回戀游!】
原來有的是方法讓我走啊!
還讓我白白浸了次泔水!
我朝宋硯晃了晃腳撒嬌道:
「這邊的也有點疼。」
「你怎麼這麼麻煩?」
剛準備起身的他又立馬蹲下來。
我看著他毛茸茸的黑髮,在心裡想。
再最後談一次戀愛吧。
我的小章魚。
29
可我越是想討好他,反而把事情弄得更糟。
本來想幫他修理一下古堡里的燭台,結果不小心燙到了手指。
宋硯看到之後臉色馬上黑了下來:
「做事情笨手笨腳就不要做!」
「本來人就嬌氣,你光腳給誰看?」
「生病著涼也是你的手段之一嗎?」
他沉下臉把我打橫抱起,一路上都被詭異圍觀。
我揪了揪他的衣服。
「宋硯,我真的那麼沒用嗎?」
他諷刺地笑了一聲:
「教別人談戀愛倒是談得挺好的。」
他又開始翻舊帳了。
我沒忍住問出來:
「那你和我談戀愛的時候開心嗎?」
他的腳步停下來,低頭可笑地看著我:
「你被人耍得團團轉也會開心嗎?」
「林聽晚,你以為隨隨便便說幾句好話我就會原諒你嗎?」
「在戀游里連家務都沒做過,現在擦什麼燭台?給我找事是嗎?」
「我沒有......」
我無力辯解,接著看著他把自己扔在床上。
「抬腳!」
「把鞋穿上。」
我恍惚了一瞬。
他見我遲遲沒有反應,哼了一聲:
「怎麼?又要我叫你姐姐才肯穿麼?」
「不可能!」
他強硬地拉起我的腳踝把鞋套上。
我有一瞬間竟然看到了從前的宋硯。
我真的沒想到他原來對「姐姐」這個稱呼這麼排斥。
他轉身的時候我叫住了他。
「如果你這麼討厭的話可以不叫的。」
他轉過身,將我逼到了床頭,一寸一寸地慢慢靠近。
「那我更不能如你的意了。」
「姐姐。」
熱氣噴洒在我的肩頸之上,他離開的時候撂下一句話:
「今晚有宴會,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去,我沒時間時時刻刻都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的。」
他好像更生氣了,重重地關上了門。
30
本來在宴會上和無頭女僕聽詭異八卦聽得正香,蘇念又出現了。
她竟然還在副本里。
我還以為她真的跟人私奔去了。
她站在我面前扭扭捏捏地說:「謝謝你上回給我和管家製造機會,我們在一起了。」
我聽著她的話一臉懵。
原來那天是我走錯了房間,蘇念當時和管家在二樓盡頭的房間,我去的是三樓盡頭的房間。
那宋硯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肯定是老天故意整我!
她頓了一會兒接著說:
「你和主人怎麼樣了?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她看了一眼我的腳,發出一聲驚呼:

「你的腳竟然還在!」
我懵了一下,「怎麼了?它不該存在嗎?」
「上一次讓主人幫忙穿鞋的詭異聽說死得很慘,我聽他們說主人幫你穿鞋的時候都震驚了!」
「可能是想報復我吧,我不想讓他做的事情他都要做一遍。」
我不讓他脫衣服他就非要幫我脫。
不讓他幫我穿鞋就硬要給我穿。
不讓他喊我姐姐他就非要喊。
他就是存心想和我對著干!
蘇念站在那裡跟我說了許多八卦,都是我不知道的,關於宋硯的另一面。
聽她說著,我心裡竟然產生了幾分羨慕。
羨慕她見過宋硯所謂「惡毒」的一面,能包容一個人的壞,更能包容一個人的全部。
而我了解的那個宋硯,是單純的、什麼都不懂的、喜歡喊我姐姐的宋硯。
或許對於宋硯來說,他更需要像蘇念一樣的人。
我以為她說完之後要說讓我離宋硯遠一點,我們不合適、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結果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你不知道主人到底有多喜歡你。」
31
宋硯?喜歡我?
還很多?
如果是戀游里的宋硯我尚且會相信,但這個擁有兩個副本的宋硯大概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
聽說恐游 boss 是最記仇的了。
我還想追問,蘇念給了我一個眼神就跑了。
之後就看到宋硯拿著一個女士斗篷走了過來,和他身上的那件是同款。
「穿上。」
他冷聲把斗篷披在我身上,「剛剛和蘇念說了什麼?」
我搖搖頭,「什麼也沒說,我去拿點吃的。」
「跟別人就有這麼多話可以說,和我說半句話都費勁?」
「在這裡坐著,哪都不許去。」
沒過多久他就端來了一堆小蛋糕和果汁,全是我愛吃的。
我邊吃蛋糕邊問:「宋硯,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他遞給我果汁的手頓了一下。
「是我闖進了你的生命,把你耍得團團轉,最後還把你拋棄。」
「對不起。」
「如果重來一次,我不會再……」
他笑了一下,「不會再什麼?」
「不會再教我談戀愛?」
「不會再和我在一起?」
「林聽晚,是你先招惹上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我,是你先親的我。」
「說句對不起就想甩掉我了?」
「我告訴你,沒可能。」
「你這輩子都得給我還債。」
「你要對我負責。」
32
我滿腦子都是那句「負責」。
我要為我曾經的罪過負責。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拚命對宋硯好, 想要以此「贖罪」。
宋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看著我討好的樣子發出一聲嗤笑:
「現在知道討好我了?」
「晚了。」
我咬了咬下唇,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要怎麼樣你才能原諒我?」
他看著我喉結滾了滾, 把我纏著他觸手的手拿開。
「我不需要人幫我洗澡, 滾出去。」
我只好灰溜溜地離開。
剛剛他的聲音特別啞, 應該是氣啞的吧。
沒過多久他就繫著浴巾走出來了,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過來。」
「給你一個機會討好我。」
我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要怎麼做?」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擦乾。」
我趕緊拿起毛巾, 小心翼翼地幫他擦著濕漉漉。
的黑髮。觸感還是和以前一樣柔軟, 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宋硯……」我忍不住開口。
「嗯?」
「你的頭髮,好好摸啊。」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眼神危險:
「林聽晚,你是不是覺得隨便說一些花言巧語就能矇混過關?」
我委屈地扁扁嘴:「我是真心誇你的。」
他冷哼一聲鬆開手,耳尖卻悄悄紅了。
擦著擦著,我的擦著擦著,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垂。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觸手都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對不起!」我趕緊道歉。
他卻突然轉身,將我壓在沙發上。
濕發的水滴落在我臉上,和他的呼吸一樣燙。
「你故意的?」他聲音沙啞得要命。
我瘋狂搖頭:「不是!我真的不是……」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泄氣般鬆開我:「算
了。」
我鼓起勇氣拉住他的衣角:「宋硯, 其實我從來沒有……」

【警告!警告!】系統的聲音突然在腦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有違規傾向!即將啟動強制召回程序!】
我眼前一黑, 最後的畫面是宋硯驚慌失措的臉。
33
醒來時我以為自己已經被傳送去戀遊了。
結果一睜眼就看到宋硯守在我的床邊。
我想起之前在他日記本上看到的話。
「我決定挑一個天氣很好的日子正式和她告白。」
的確。
我們好像一直都沒有好好地互相表露對方的心意。
就今天吧。
我把宋硯搖醒, 「宋硯, 今天天氣還不錯。」
他微擰著眉頭,一下就猜出我想幹什麼。
「要去哪?」
我看了看外面陰沉沉的天, 「詭異森林吧。」
我和宋硯一出門,天氣立馬變晴了。
我還是第一次在恐游副本里看見藍天白雲。
「宋硯, 我們今天運氣真好。」
他輕輕「嗯」了一聲。
我把手伸進了兜里, 確認了一下東西還在。
今天詭異森林裡的詭異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今天電鋸人呢?平常他都在這裡來著。」
宋硯在我旁邊哼了一聲:
「怎麼?見不到他很失望?」
我搖搖頭,「那倒沒有。」
兩個人終於慢悠悠地走到了湖邊。
我們之間好像很少有這麼寧靜的時刻。
一切都顯得那麼順利又美好。
可正當我準備從衣兜里掏出要給宋硯的東西時。
系統又開始鬧了。
【你你你怎麼回事!我才出去度假了一小會兒你就把劇情走偏了那麼多?都偏到奶奶家去了!】
我不敢說話。
趕緊把東西掏出來。
「宋硯,我有東西給你。」
銀白色的戒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系統在腦子裡瘋狂警告:
【你都對他做了什麼!恐游大 boss 的黑化值怎麼趨近於零了?】
【心動值都要爆表了!!】
系統不知道嘰嘰喳喳說些什麼, 我趕緊把戒指套到了宋硯的中指上。
結果怎麼也套不進去。
「怎麼?連戒指的尺寸都買錯了?林聽晚, 這就是你贖罪的態度。」
「我不是!我沒有!」
!!!
現在的宋硯不是之前那個宋硯了,手掌也比之前寬了許多。
最後戒指只得套在小指上,把他的手指勒得發紅。
「這個戒指是按你之前的尺寸定製的,我沒想到會小這麼多。」
「我下次再給你好不好?」
我想要拿下來, 宋硯卻不願意了。
「你覺得你在我這裡還有信用嗎?林聽晚。」
話音落, 腦海里的警報聲炸開。
【警告警告!NPC 嚴重脫離劇情!第三方介入清除!】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湖水裡推。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想像中窒息的感覺沒有出現。
熟悉的觸手又纏上了我的腰, 把我穩當地帶進宋硯懷裡。
頭頂傳來淡淡的聲音:
「同一個地方能跌倒兩次, 除了你也沒有別人了。」
看來他真的覺得我很蠢, 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34
即使被宋硯救了下來,我還是有些後怕。
我不知道這樣的情節還會發生多少次。
他將我用力抱在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鬆開。
我被他勒得差點窒息過去。
我懷疑他就是系統說的第三方力量。
「宋硯, 你是在害怕嗎?」
他將我鬆開,定定地看著我:
「林聽晚,在你心裡我究竟算什麼?」
「你在乎的是從前那個宋硯還是現在這個宋硯?」
「你剛剛是給誰戴的戒指?」
「你好好看著我。」
「從前那個宋硯已經死了!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他一次性說了好多, 像是把心裡的不滿都宣洩了出來。
我看著他淡淡地說:
「可他們都是你不是嗎?無論是那個單純、天真還是現在生動、偶爾有些冷血的宋硯,都是你。」
他低頭輕輕笑了一下:
「林聽晚,我真的很討厭你。」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