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上的時候嘴還是腫的。
肇事者倒是心情很好地切著蛋糕。
「晚晚，你的嘴怎麼這麼紅？」
我尷尬地笑了一下。
「可能是剛剛補的口紅。」
宋硯抬頭又看了一眼。
嘴角噙著笑意。
系統又在耳邊叨叨。
【你是不是和他親嘴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你們要一起死了！最近副本衛士收到了消息，會來巡查這個副本！】
聞言我心底一沉。
看來該來的還是來了。
17
在後面的日子我官宣了和顧行在一起的事。
其實是我請他幫的忙。
我幫他補課，他陪我演戲。
一切都是為了讓宋硯死心離我遠一點。
許清也十分給力，每天都纏著宋硯。
我看著宋硯從一開始的拒絕變成了後來的接受。
許清給他帶早餐。
他一開始看都不看一眼。
後來卻全都吃進了肚子裡。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種酸酸的感覺。
直到放學路上我被他攔住。
他將我抵在牆上，聲音沙啞。
「不是說看到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會吃醋嗎？」
「為什麼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聽晚……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是。」
我看著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我的心臟也跟著抽疼起來。
18
我看著在門外淋了半小時雨的宋硯嘆息。
這隻章魚怎麼就這麼倔呢？
不就是換個人喜歡，也不行嗎？
【沒想到恐游大 boss 也是痴情種啊。】
我給了系統一記眼刀。
雖然是弄錯了主角，但它說好姐妹共患難，還是接著和我綁定在一起。
每天就在我腦子裡吃瓜嗑瓜子。
我看著還在淋雨的宋硯。
還是沒忍心，下午給了他一把雨傘。
「拿著。」
宋硯不說話，也不接過。
只是站著，像在等我先低頭似的。
轉身的時候他拉住了我的手。
「為什麼他淋雨你會心軟？」
「你不心疼我了麼？」
我頓了一下，聲音冷得不行。
「宋硯，我說過了。」
「我不喜歡你。」
「追你只是玩玩而已。」
19
宋硯像是聽不懂我說的話一樣。
每天都出現在我面前。
可是副本衛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
於是我忍不住呵斥了他：
「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才明白！」
「別煩我了！」
於是他委屈地低著頭。
一句一句地和我說。
「我知道我是個怪胎。」
「沒有人喜歡我，也沒有人願意擁抱我。」
「你是第一個看到我真心還說漂亮的人。」
「也是第一個說喜歡我的人。」
他的觸手又長出來了。
這一次，
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我。
觸手還在攀升，最後輕輕地捧住了我的臉。
「這些天我有些難過。」
「我可以親親你嗎？」
他靠近的那一刻我就側開了頭。
用盡所有的力氣深呼吸。
用極其厭惡的聲音對他說。
「可以鬆開我了嗎？」
「你的觸手又濕又黏的，粘在身上真的很噁心。」
「還記得你偷聽到的任務嗎？」
「現在任務已經結束了，我終於不用忍受和你在一起了。」
「順便說一句，你的真心。」
「真的很醜。」
20
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身上的所有觸手都掉落在了地上。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像又變回了從前的那個他。
被無數潮水裹住。
陰濕又封閉。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快步離開，把他扔在了黑暗的雜物間裡。
宋硯像是沒聽懂我的話一樣。
依舊執著地出現。
只是眼眶泛著紅，手裡拿著剛打好的冰淇淋。
「姐姐，你喜歡的冰淇淋。」
冰淇淋在他手上慢慢融化。
弄髒了他的手指。
我皺起眉抓過甜筒，扔進了垃圾桶里。
「我根本不喜歡吃冰淇淋。」
「也不喜歡我是嗎？」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行。
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抓住我的手懇求。
「你不喜歡的地方我都改好不好？」
「我可以變得開朗大方。」
「可以學會打籃球。」
「變得很會很會談戀愛。」
「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扔掉？」
心口像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針眼，疼得喘不過氣。
我克制著，閉上眼。
「你怎麼會覺得我會喜歡上你這樣的怪物？」
21
副本衛士出現的那天，全部都亂了套。
之前宋硯設下的屏障被破開，遊戲再次出現了漏洞。
恐游異種爭先恐後地從各個角落冒出來。
侵占我們的教室。
走廊，
涼亭。
所到之處皆是 npc 的尖叫。
異種的等級很高，吞噬了 npc 之後還會升級。
不是現在的宋硯能夠抵擋得了的。
我找遍了每一個地方，都沒找到他。
最後是在器材室發現他的。
我第一次和他告白的地方。
也是第一次，說他真心漂亮的地方。
而從前那隻俊美的小章魚。
正在用刀片一下下划過自己的觸手。
血跡斑斑，把地板都染紅了。
他的嘴裡呢喃著：
「為什麼偏偏是觸手呢？」
「又濕又黏……晚晚不喜歡……」
我搖著頭走過去，想要再次抱住他。
下一秒，
身後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發現恐游 boss001 號。】
【立即消滅。】
【發現恐游 boss001 號。】
【立馬消滅。】
一道白光從機械手臂射出來。
我條件反射般地衝過去。
擋在了宋硯面前。
22
睜開眼，眼前是漆黑一片。
我以為我死了，結果聽到耳邊傳來清晰的機械聲。
【歡迎來到恐怖副本——詭異的新娘。】
「夫人，你終於醒了！」無頭的女僕激動地大喊。
忽然所有詭異都沖了出來：
「夫人夫人！你終於醒了！」
「你快管管主人吧！你昏迷的日子我們都要被折磨瘋了！」
「不是怪我們煩你就是說我們辦事不力！」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聽得我腦子疼。
【統子！統子！】
【唔，喊爺幹啥呢？我嘞個豆！這是哪裡？！】
【恐游副本啊！】
它不說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無論我怎麼喊它都不出來。
我腦子一抽，真想把它掛上某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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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圍在我身邊的詭異們瞬間安靜下來，化成幻影飛了出去。
門開了。
披著黑色斗篷的宋硯走了進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脫下手上的皮手套。
「醒了？」
他的聲音很冷，冷到讓人脊背發寒。
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宋硯。
他穿著黑色斗篷，內里是暗紅色的禮服，襯得他膚色蒼白如雪。
那雙曾經濕漉漉的眼睛如今像是淬了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怎麼？不認得我了？」
他冰涼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姐姐。」
我渾身一顫。
這個稱呼從他嘴裡吐出來，帶著說不出的危險意味。
「宋硯…...你.…...」
「噓——」他豎起一根手指抵在我唇上。
「先別說話。讓我猜猜，你現在是不是在想——這個副本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系統去哪裡了？」
他每說一句就靠近一分，最後幾乎貼在我耳邊：「最重要的是，你在想，要怎麼才能逃出去，對不對？」
我下意識往後縮，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床
上。
他的觸手不知何時已經纏了上來，這次卻。
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
「晚晚，你知道嗎？」
他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聲音溫柔得可怕，「在戀愛遊戲里，你教會了我什麼是喜歡。而現在……」
他忽然笑了，那個笑容讓我毛骨悚然。
「該輪到我教教你，什麼是恐懼了。」
房間的燈突然熄滅，黑暗中我只聽見他低沉的聲音：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我的新娘。」
23
空氣沉默了一瞬。
血紅色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鋒利的輪廓。
他沉沉地看了我幾秒，就撇開我的下巴轉身離開，暗紅色的衣角在空中翻飛著又消失不見。
他一走，那群詭異又從牆上沖了出來。
「怎麼樣怎麼樣！主人把夫人哄好沒？」
無頭女僕在我旁邊期待地問，我沒聽清以為是說我。
「好像沒哄好，更生氣了。」
我想起宋硯說的要教我什麼恐懼，又加上這個副本叫詭異的新娘，那必定是要整死我的存在。
再說我曾經那麼對他。
他現在覺醒大 Boss 的黑化記憶，肯定殺死我還來不及。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膽大包天，怎麼敢玩弄恐游大 Boss 的。
就算看不到無頭女僕的表情，我都能想像到她此刻欲哭無淚的表情。
「您心情不好，主人心情就不好！他心情一不好就叫我們打掃衛生！您知道這古堡到底有多大！」
我還真不知道。
不過她的因果關係我是真沒弄明白。
宋硯應該是最討厭我的那個人，怎麼可能在乎我的心情。
但我還是被迫和他開啟了「同居」日常。
我笑著接過咧嘴管家遞過來的鬆餅時，某人就開始陰陽怪氣：
「原來是會笑的啊，不喜歡笑是不喜歡這裡還是不喜歡這裡的人？」
我皺了皺眉，覺得他說話很奇怪。
系統提醒我，現在的宋硯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宋硯了。
是無人敢惹，手裡沾著無數玩家生命的宋硯。
所以說出這樣的話是正常的，反派都是腦子抽抽的，嘴毒。
我在心底嘆了口氣。
好想念曾經那個喜歡纏著我撒嬌的小章魚。
而不是現在這個一眼就想刀了我的宋硯。
24
還沒把鬆餅吃完，冰冷的骷髏濃湯就實打實地潑到了我身上。
一個小女僕慌慌張張地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清了她的樣子，腦海中的記憶也浮現了出來。
是恐游副本里 boss 官配的白月光蘇念，而我就是千方百計阻撓他們的惡毒女配。
最後蘇念被我嫩死了，轉頭 boss 就殺了我給人家復仇。
我咽了咽口水。
「沒……」
正準備說沒關係保命，統子馬上冒了出來。
【你別忘記你的身份！你還想不想回戀遊了！按照副本劇情走啊！算了，我來！】
？？？又來？
統子直接附身我開始放狠話：
「沒長眼嗎？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工資白領的？還是說覺得背後有人給你撐腰？」
蘇念瞬間臉色蒼白，旁邊的詭異都大氣不敢出。
這個古堡里，她和我是唯二的人類，誰都不敢得罪。
但大家都知道，BOSS 心裡排名第一的是人家蘇念。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系統怎麼老是幫倒忙！
我愣在原地準備迎接宋硯的眼神刀，看著他抱著蘇念瀟洒離開。
英雄救美的情節發生了。
不過對象是我。
宋硯沉默著走到我身前，將我打橫抱起。
綠色的湯汁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發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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