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將軍的「護妻」操作,已經越發嫻熟,就和前世那些大熱的短視頻一樣。
霸總發言,細節護妻。
專家們對此表示滿意:「可持續性強,打擊精準。」
陸明慧那邊,劇本就更慘烈一點。
領導關懷和婦聯監督(上面特意安排的)下,她不得不親自伺候癱瘓的婆婆。
給婆婆收拾污穢時,她嫌棄得乾嘔,眼淚直飆。
婆婆罵她:「嫌俺髒?你個掃把星!秀蘭在的時候……」
陸明慧忍著噁心收拾,心裡恨不得把這老虔婆連同這骯髒的一切都扔出去。
某天,婆婆被她那副表情激怒,用盡力氣猛地一推。
陸明慧摔在地上,當時就見了紅。
送到醫院才知道,她懷孕了(自己都沒發現,為了身材吃得比貓少)。
這一摔,孩子沒了,身子也垮了。
醫生委婉表示:以後很難要孩子了。
躺在病床上,聽著隔壁床的嬰兒哭,陸明慧看著天花板,笑了起來。
後來,她瘋了。
在一個夜裡,用枕頭捂死了總在咒罵的婆婆。
然後自己抱著枕頭,哼著走調的《春江花月夜》。
再後來,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看了一眼身邊。
我媽,十七歲,剛高中畢業,正對著醫學院的招生簡章兩眼放光,青春洋溢的臉上滿是憧憬。
我外婆,周秀蘭同志,現在是部隊婦聯的骨幹。
專家認為這個崗位好,接觸的奇葩多,偶爾設計個「打臉路人甲」劇情刷分,比較容易,還不顯眼。
她正在整理一份調解記錄,眉頭微蹙,神情認真。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已經生出些許白髮的鬢角。
那些具體的、腌臢的細節,她們就不用知道了。
21
後來,陳建國因為家裡那攤子爛事,被「安排」轉業了。
去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工廠,當保安。
日子本來可以就這麼灰撲撲地混下去。
直到某天,他在廠門口「偶遇」了來視察工作的前妻周秀蘭。
她現在是區婦聯副主任,陪同領導下來調研婦女職工權益。
她穿著合體的幹部裝,頭髮梳得整齊,正側頭和一位廠領導說話,神情專注。
陳建國縮在門衛室窗後,看著,覺得那身影非常刺眼。
沒過多久,廠里有人悄悄找到他,說有點「外快」門路,幫忙「行個方便」,報酬豐厚。
陳建國想起前妻,點了頭。
然後,他就因為「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情節嚴重」,被廠里開除了。
哦,這事吧,是組織安排的「釣魚執法」,但決定還是他自己做的。
工作沒了,城裡待不下去,陳建國只能灰溜溜回了農村老家。
回去沒多久,村裡修路通車典禮。
陳建國擠在人群里看熱鬧,再次見到前妻。
她旁邊還站著那位幾十年過去依然身姿挺拔、不怒自威的秦將軍。
村民們指指點點,興奮地交頭接耳。
「瞧見沒?那是咱村出去的周秀蘭!人家現在是京城裡的大幹部,丈夫是將軍!」
「哎喲,可真氣派!跟畫報上的人似的!」
「聽說她以前的男人就在咱村?誰啊?」
陳建國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縫裡,趁沒人注意,溜了。
之後幾年,他在村裡越過越差。
地種不好,打工沒人要,成了鄉親們茶餘飯後的笑柄。
總有人「不經意」提起:
「哎,建國,聽說你前頭那個媳婦,現在可了不得啊……」
「你當初咋就……嘖嘖。」
起初他還忍著,後來有一次,被村裡幾個混混當面奚落。
陳建國血往頭上涌,撲上去就和對方打了起來。
混戰中,他下手沒了輕重,一個混混頭撞在石頭上,沒救過來。
出了人命。
這次可真不是國家安排的。
國家還不至於這麼下作,純屬他自己作的。
陳建國喜提監獄套餐,刑期漫長。
22
時光荏苒。
外婆七十八歲那年,在一個陽光很好的秋日下午,安詳離世。
那時,華國早已成為毋庸置疑的世界第一強國。
科技、經濟、文化全面領先,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都成了日常。
送別的人很多。
她工作過的婦聯,她幫助過的人,她的老同事、老朋友,甚至幾位領導人也悄悄來了。
秦將軍(後來退休了,但大家還是習慣這麼稱呼)握著她的手坐了很久,沉默得像一座山。
小紅,哦,現在應該叫周女士了。
她已是軍醫院德高望重的專家,帶著她的丈夫和一雙兒女,守在床邊,淚流滿面。
這一世我的媽媽。
她從小讀軍校,雷厲風行,和上輩子那個柔弱的小白花已沒有半點相似。
她擁有幸福的家庭,熱愛的事業,充實的人生。
我的任務,也到頭了。
意識逐漸抽離的瞬間,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被我改變過的世界。
再見,外婆。
再見,媽媽。
這次,真是太好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