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對,就……分手。」
我看著她。
「你呢?」
「什麼?」
「你怎麼想?」
她低下頭。
「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林浩,你就不能退一步嗎?」
我盯著她。
「你要我退一步?」
「500萬而已——」
「而已?」我笑了,「晚晴,500萬,你知道普通人要賺多久嗎?」
她不說話。
「我月薪2萬5,一年30萬。」
"……"
「500萬,我要不吃不喝存16年。」
「可以貸款——」
「貸款也要還!」
她被我嚇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
「晚晴,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我沒錢,你還愛我嗎?」
她愣住。
「如果我一輩子租房子住,你還跟我嗎?」
「林浩——」
「回答我。」
她張了張嘴。
半天,說不出話。
我懂了。
「晚晴,」我站起來,「我們分手吧。」
「林浩!」她叫我。
「你不愛我。」
「我愛——」
「你愛的是1000萬。」
她愣住。
「或者500萬。」
「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說錯了嗎?」
她不說話了。
「從頭到尾,你都站在你爸那邊。」
「我沒有——」
「你讓我貸款。你讓我想辦法。你讓我退一步。」我說,「你從來沒說過,『林浩,我們不要那個錢』。」
她低下頭。
「你沒說過,『林浩,我願意和你一起奮鬥』。」
她咬著嘴唇。
「你只會讓我退一步。」我說,「一直退,一直退,退到什麼時候?」
她不說話。
「晚晴,你爸要的不是女婿,是提款機。」
「林浩——」
「你不反抗,只能說明一件事。」
「什麼?」
「你也覺得我是提款機。」
她愣住。
「我們分手吧。」
我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8.
分手後,晚晴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我都沒回。
她打電話,我也沒接。
周五晚上,她又來我出租屋了。
「林浩,開門!」
我打開門。
她眼睛紅紅的,臉上有淚痕。
「林浩,我們不要分手。」
「晚晴——」
「我求你了。」
她抓著我的手。
「我和我爸媽說過了,彩禮可以再降。」
「降多少?」
「50萬。」
我看著她。
「學區房呢?」
「不要了。」
「那50萬呢?」
她愣了一下。
「50萬是彩禮——」
「那50萬是給誰的?」
她不說話。
「晚晴,我再問你一次,」我說,「那50萬,是給你的,還是給你弟的?」
她低下頭。
「我爸說……」
「你爸說什麼?」
「他說,小鵬快要結婚了……需要一筆錢……」
我笑了。
50萬。
從1000萬降到50萬。
但還是給許鵬的。
「晚晴,」我說,「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林浩——」
「1000萬也好,50萬也好,都是給你弟的。」
「我沒辦法——」
「你有辦法。」
她看著我。
「你可以不要那筆錢。」
「我爸媽不會同意——」
「那就不要他們同意。」
她愣住。
「晚晴,你26歲了,」我說,「你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收入。」
「我知道,但——」
「你可以不聽他們的。」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我說,「你只是不想。」
她不說話了。
「你從小到大,什麼都是你弟優先。」
她點點頭。
「你習慣了。」
她又點點頭。
「你覺得這是正常的。」
她愣了一下。
「但這不正常。」我說。
她看著我。
「你爸媽重男輕女,偏心你弟,這不正常。」
「我知道——」
「他們用你的彩禮給你弟買房,這不正常。」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不反抗。」
她咬著嘴唇。
「你甚至幫他們說話。」
「我沒有——」
「你有。」我說,「你讓我貸款,讓我想辦法,讓我退一步。」
她不說話了。
「晚晴,你是他們的工具。」
"……"
「他們用你來壓榨我。」
"……"
「而你,心甘情願。」
她的眼淚掉下來。
「林浩,我不是……」
「那你是什麼?」
她哭了。
「我也是受害者……」
「你是受害者,但你在幫施害者。」
她愣住。
「這比施害者更可悲。」
她哭得更厲害了。
「林浩……」
「晚晴,」我說,「我最後問你一次。」
她抬起頭。

「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不要那筆錢,從零開始?」
她看著我。
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我……」
「嗯?」
「我做不到……」
我點點頭。
「那就這樣吧。」
「林浩——」
「我們分手。」
「林浩!」
我轉身,走進屋裡。
把門關上。
門外,她哭得很厲害。
我靠著門,聽著她的哭聲。
很久。
很久。
她走了。
我滑坐在地上。
點了根煙。
三年。
就這麼結束了。
9.
分手後,我換了出租屋。
搬到了通州。
離公司遠了,但房租便宜。
一個月1500。
省下來的錢,我存起來。
日子很平淡。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我把晚晴的微信刪了。
把她的電話拉黑了。
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聯繫。
一個月後。
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許鵬。
「林浩哥?」
我愣了一下。
「什麼事?」
「哥,我想請你喝個酒。」
我皺眉。
「我和你姐分手了。」
「我知道,」他說,「就是想跟你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
「哥,來嘛,就吃個飯。」
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什麼藥。
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我們約在一家燒烤店。
許鵬到得比我早。
面前已經擺了幾瓶啤酒。
「哥,坐。」他招呼我。
我坐下。
「什麼事?」
「先喝酒。」
他給我倒了一杯。
我沒動。
「哥,別見外,喝一個。」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說吧,什麼事?」
「沒事,」他嘿嘿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麼?」
「聊聊我姐。」
我看著他。
「她這幾天天天哭,」許鵬說,「飯也不吃,覺也不睡。」
"……"
「我媽說她瘦了十斤。」
"……"
「哥,你就不能回心轉意?」
我笑了。
「你爸要1000萬,我沒有。」
「不是降到50萬了嗎——」
「那50萬是給你的。」
許鵬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哥,你都知道啊。」
「我又不傻。」
「行,那我就不裝了。」
他喝了口酒。
「哥,說實話,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什麼?」
「佩服你有骨氣。」
我沒說話。
「換別人,早就妥協了。」
我看著他。
「許鵬,我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覺得你姐的彩禮,應該給你買房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哥,這是我爸媽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那你怎麼不反對?」
「我為什麼要反對?」他聳肩,「有錢拿,不拿白不拿。」
我盯著他。
「哥,你別這麼看我,」許鵬說,「這是我爸媽給的,又不是我搶的。」
「那是你姐的彩禮。」
「彩禮是給我們家的,不是給我姐的。」
"……"
「再說了,我姐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要那麼多錢幹嘛?」
我笑了。
「許鵬,你今年多大?」
"24。"
「大學畢業兩年了吧?」
「嗯。」
「工作呢?」
他愣了一下。
「在找。」
「找了兩年?」
「工作不好找嘛。」
我點點頭。
「那你就在家啃老?」
他臉色變了。
「哥,你說話——」
「你姐一個月1萬5,你一個月多少?」
"……"
「你姐工作四年了,你呢?」
"……"
「你爸媽用你姐的彩禮給你買房,你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
「這是我爸媽的意思——」
「你爸媽就該這麼偏心你?」
「這——」
「許鵬,」我打斷他,「你姐從小到大,什麼都是你優先。」
他不說話。
「她想要一條裙子,沒錢。你買球鞋,有錢。」
"……"
「她考上重點大學,學費太貴。你落榜讀三本,有錢。」
"……"
「現在她嫁人,彩禮是給你買房的。」
他低下頭。
「你覺得這公平嗎?」
他不說話。
「許鵬,你24歲了,」我說,「該自己掙錢了。」
他抬起頭,臉色很難看。
「哥,你管得太寬了吧?」
「我管不著你,」我站起來,「但我不會當你的提款機。」
我轉身,走了。
身後,許鵬在罵人。
我沒理他。
10.
又過了兩個月。
我已經習慣了單身的生活。
工作很忙,沒時間想別的。
一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電話。
是建國。
「林浩,」他開口就說,「晚晴住院了。」
我愣住。
「什麼?」
「抑鬱症。」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你來看看她吧。」
"……"
「她天天念叨你。」
我沉默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