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接線員顯然愣了一下：「呃……女士，只是訪客不走嗎？有沒有發生肢體衝突？」
我看了陳誠一眼，語氣平靜：「目前還沒有，但我丈夫情緒非常激動，存在家暴傾向。另外，訪客自稱精神受到驚嚇，無法獨立行走。為了防止發生意外，我請求你們過來的時候，幫我報警找警方協助，或是幫我聯繫精神衛生中心的救護車。」
掛斷電話，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江柔看著我的眼神，終於從幽怨變成了驚恐。
她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把警察招來。
在她簡單如草履蟲一般的腦子裡，豪門貴婦不應該都是為了家族體面忍氣吞聲的嗎？
可她沒想過，我不是金絲雀，陳誠才是那個靠我包養的贅婿。
「不……不用了！」江柔慌亂地站起來，抓起包，拉著昊昊就往門口沖，「陳哥，我們走了，不用麻煩警察同志了！」
「柔柔！」陳誠想追，被我伸出一隻腳絆了一下，狼狽地扶住牆。
我站在門口，看著江柔落荒而逃的背影，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江小姐，慢走。對了，剛才昊昊打碎的那個盤子，是愛馬仕的赤道叢林系列，一千八。加上地毯清洗費六千八，帳單我會發到你微信上，記得轉帳。」
江柔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頭也不回地跑了。
陳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沈希，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那是盤子嗎？那就是個盛菜的容器！」
「在我家，所有東西都是資產。包括你。當初我真金白銀抬你做老公，我和你約定的東西從來都不是一紙空文。你們從價值角度來說，都是我的藏品資產。」
「還有，陳誠，雖然親子鑑定結果還沒出來，但為了保險起見，明天記得空腹，結紮手術我已經幫你預約好了。既然你這麼喜歡給別人當爸爸，為了避免以後真的弄出人命，從源頭上切斷可能性是最科學的方案。」
陳誠死死盯著我，眼裡滿是恨意：「你做夢！我是家裡的獨苗，我要傳宗接代的！沈希，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控制我！」
「控制？」我眼帶寒意地看著他，「當初你就跟我說過，你和別人競爭最大的優勢在於你和我一樣都是丁克的堅持者。怎麼，現在你要傳宗接代了？騙我的代價，你們整個家族都承受不起。」
「明早七點半，我親自送你去手術。」
4
半夜，陳誠溜了。
而我收到了朋友發來的一張截圖。
那是江柔的朋友圈，應該是故意設置成僅我不可見。
照片里，江柔和昊昊坐在保時捷的副駕駛和后座上，手裡拿著一杯星巴克，配文：
「雖然生活有些苦，但總有人願意為了你繞遠路，送來一點甜。謝謝那個像大樹一樣可靠的人，風雨無阻。」
底下一群他們的共同好友點贊，還有人評論：「陳教授真是個好男人啊，嫂子真幸福。」
江柔回復那個評論：「哎呀別亂說，只是好鄰居啦。」
我看著那條充滿了綠茶芬芳的朋友圈，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朋友義憤填膺，問我：【這你能忍？要不要我替你撕他們？】
我笑了，「小貓絕育前的蹦躂，快樂不長久了。」
我拿起內線電話：「財務部嗎？我是沈希。查一下陳誠那輛車牌號為A88888的使用情況。」
「沈總，這輛車是作為商務接待用車批給陳先生使用的。」
「很好。」我一邊看著定位，一邊在便簽紙上寫寫畫畫，「從今天起，將這輛車的使用性質變更為『營運車輛』。根據GPS顯示，該車輛正在執行非公務的載客任務。」
「發一份公函給陳誠，既然他在做網約車的活兒，那就按照市場價收費。豪車專車服務，起步價三百，每公里二十。另外，由於他私車公用且用於私人社交，所有的油費、保養費、保險費，公司不再報銷，從他下個月的生活費里扣。」
掛了電話，我給陳誠回了一條信息：
「乖乖回來噶蛋，我們還有的談。」
五分鐘後，陳誠的電話狂轟亂炸地打了進來。
我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中午時分，我收到了銀行的消費提醒。陳誠那張附屬卡在某高檔西餐廳消費了兩千八。
看來是自己受驚，帶著那對母子去吃大餐壓驚了。
我撥通了銀行的VIP客服電話。
「你好，我是沈希。我要凍結尾號為9988的附屬卡，理由是持卡人存在異常大額消費，疑似被盜刷。對，立刻凍結，哪怕他正在刷卡。」
此時此刻，城北的那家米其林西餐廳里。
陳誠正優雅地擦著嘴角，看著對面江柔崇拜的眼神，感覺自己就是救世主。
「柔柔，多吃點。希希她就是那種脾氣，你別往心裡去。只要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們。」
江柔眼含熱淚地點頭：「陳哥，你真好。這頓飯肯定很貴吧？」
「嗨，這算什麼。」陳誠大手一揮，瀟洒地叫來服務員，「買單！」
他掏出那張黑色的信用卡，姿態優雅地遞過去。
兩分鐘後，服務員走了回來，臉上帶著禮貌而尷尬的微笑。
「先生，不好意思，您的卡被凍結了，刷不出來。請問您還有其他支付方式嗎？」
江柔崇拜的眼神瞬間凝固。
陳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5
陳誠那天是打電話叫另外一個朋友來送錢贖人的。
據那個朋友後來跟我吐槽，陳誠當時的臉色比鍋底還黑，江柔在一旁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而那個叫昊昊的孩子還在大喊大叫要吃冰淇淋。
回家後，陳誠跟我大吵了一架。
「沈希！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我在朋友面前臉都丟盡了！」他把西裝外套狠狠摔在沙發上。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如果你指的是利用妻子的錢去充大款，那確實挺丟人的。我只是幫你及時止損，防止你陷入更深的債務危機。」
「上次你沒去手術，這次我給你約了周五的時間。不要再逃避了。」
陳誠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最後，他冷笑一聲，露出一副「是你逼我」的表情。
為了保住自己的蛋和尊嚴，他場外搖人，把他那封建殘餘的老媽喊了過來。
當初這老太又想要我家的錢，又想要兒子能體面，鬧了不少事。
我倒沒制止，靜靜看著陳誠垂死掙扎。
老太太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哎喲，我的大孫子呢？怎麼還沒懷上啊？」
她把沾著泥土的編織袋直接放在了那塊剛清洗過的波斯地毯上，然後一屁股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開始嗑瓜子。
瓜子皮飛得到處都是。
陳誠在一旁得意地看著我，仿佛請來了一尊大佛鎮壓我這個「妖孽」。
「媽，希希工作忙，身體虛，您得給她好好補補。」陳誠陰陽怪氣地說道。
「那是得補！」王桂蘭從那個髒兮兮的袋子裡掏出一包黑乎乎的東西，「這是我從老家求來的『送子神藥』，希希啊，趕緊去熬了喝了。女人嘛，不生孩子像什麼話？哪怕賺再多錢，那也是個不下蛋的母雞！」
我走過去，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包藥，仔細看了看。
「媽，根據《食品安全法》，任何入口的藥物或保健品都需要有生產日期、質量合格證和生產廠家。這包東西……」我聞了聞，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不僅是三無產品，而且硫磺超標。您這是涉嫌投毒啊。」
王桂蘭愣住了，「你……你說什麼？這是我花了大價錢求來的！」
「那就是被詐騙了。」
我拿出手機，「稍後我會讓司機送您去最近的派出所報案，這種針對老年人的保健品詐騙必須嚴厲打擊。至於這包藥，作為物證，得交給警察。」
「你！你這個不孝順的東西！」王桂蘭拍著大腿嚎了起來，「我這是為了你好！你不僅不領情，還要送我去派出所？陳誠啊，你看你娶的這是個什麼媳婦！」
陳誠趕緊上前扶住老娘，對著我怒目而視：「沈希！媽是一片好心！你就不能說句軟話哄哄她嗎？非要上綱上線？」
「好心不能違背法律和科學。」
我叫來家裡的阿姨，「李阿姨，把地毯捲起來送去乾洗。另外，從今天起，家裡禁止出現任何來源不明的藥物和食品。如果有人違規，直接報警。」
王桂蘭的哭聲戛然而止。。
但她並沒有放棄。
接下來的幾天，王桂蘭女士將畢生所學的封建糟粕在我家演練了一遍。
她清晨五點用手機外放佛經，試圖凈化我這個「不祥」的兒媳。我戴著降噪耳機，準時參加全球視頻會議。
她在廚房燉各種氣味詭異的「生子湯」，逼我喝下。我讓廚師原封不動地端到陳誠面前：「既然是補藥，男女平等，你先喝。」
她甚至想偷偷在我枕頭底下塞「符咒」，被我提前裝在枕頭裡的微型攝像頭拍得一清二楚。我把視頻發到陳家家族群，附言：「封建迷信危害大，相信科學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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