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有接到過沈宏遠和林秀文的電話。
我的世界裡,終於清凈了。
我們那款校園應用,在天使輪資金的加持下,像坐上了火箭。
用戶數很快突破了一百萬,然後是五百萬。
我們從那個只能堆滿披薩盒子的共享辦公室,搬進了市中心甲級寫字樓,擁有了能俯瞰大半個城市夜景的落地窗。
公司的名字,也從最初那個有點拗口的「念星科技」,正式更名為「星塵科技」。
A輪、B輪、C輪……融資過程順利得像教科書案例。
每當有新的投資機構入場,我的身價就幾何倍數地往上翻。
媒體開始用「商業奇才」、「最年輕的獨角獸企業創始人」這類詞來形容我。
偶爾有人提起我的家庭背景,也只是作為一段乏味的補充說明,因為我本身的故事,比「首富之女」這個標籤精彩多了。
我有時候連續幾天就睡在辦公室的休息室里,醒來就著咖啡啃麵包,然後繼續開會。
但我不覺得累,那種親手創造一個世界的興奮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我的團隊也從最初那幾個同學,擴張成一個擁有上千名員工的龐大組織。
我們一起熬夜,一起攻克難關,一起在項目上線成功後嘶吼著開香檳慶祝。
我擁有了真正的家人。
至於沈家……我偶爾會從財經新聞的犄角旮旯里看到他們的消息。
沈宏遠的公司,在錯過幾次關鍵的轉型風口後,開始顯露頹勢。
他習慣了用錢和權解決一切的舊時代打法,在新興的網際網路經濟浪潮里步履維艱。
聽說他為了資金周轉,賣掉了好幾處房產,包括那棟我住過一陣子的別墅。
林秀文再也沒能過上她理想中「家庭和睦」的安穩日子。
而沈月然,她倒是得償所願地成了一名名媛。
她的名字總是和各種奢侈品派對、富二代的桃色新聞聯繫在一起。
她努力地想擠進那個圈子,卻始終像個用力過猛的仿品,缺乏真正的底氣。
據說有一次,她在一個重要的商業酒會上又想故技重施,攀附一位大佬,結果被對方的保鏢毫不留情地「請」了出去,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是在一個科技行業的年度峰會上。
我作為壓軸的演講嘉賓,剛剛結束我的分享,走下舞台。
閃光燈一路追隨著我,記者們涌過來,將話筒遞到我嘴邊。
就在人群的縫隙里,我遠遠地看到了他們三個。
他們站在會場的邊緣,連內場的座位都沒有,像是三個不小心闖入的局外人。
沈宏遠穿著一身略顯過時的西裝,背有點駝了,正費力地想跟旁邊一個他曾經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公司老闆遞名片。
林秀文挽著他的胳膊,神情憔悴,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惶恐。
沈月然化著濃妝,嫉妒又怨毒地看著被人群簇擁的我,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針。
我們的視線沒有交匯。
我對著面前的鏡頭,從容地笑了笑,開始回答記者關於公司下一步全球化戰略的問題。
他們還在為如何留在牌桌上而掙扎,而我的目光,早已望向了更遠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車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每一盞燈,都像一顆小小的星星。
我想起我的公司名字,「星塵」。
宇宙中的每一顆星星,最初都不過是毫不起眼的塵埃。
那年夏天,我以為我失去了一個家,失去了唯一的星星。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明白,我沒有失去任何東西。
我只是終於掙脫了那片狹小的天空,飛向了真正屬於我的,浩瀚無垠的星辰大海。
至於沈家那顆忽明忽暗的星星,它太小,也太遠了。
我已經看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