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不說話。
「我再問您一件事。」我說，「前妻的孩子住院，小遠交了三千多醫藥費。我兒子幼兒園學費，他一分錢沒出。您覺得這公平嗎？」
「晚晚，你怎麼老揪著這件事不放……」
「我揪著？」我看著她，「媽，我不是揪著。我只是想知道——在您眼裡，我和我兒子，算什麼？」
婆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算了。」我站起來，「媽，您早點休息吧。」
我進了臥室，鎖上門。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想的是：
周志遠，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一個免費的保姆？
一個生孩子的工具？
還是一個……可以隨便欺騙的傻子？
手機響了。
是他。
「晚晚，我在回來的路上。」
「嗯。」
「今天應酬……喝了點酒，你別等我了。」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然後打開手機銀行。
看了看我的餘額：43857元。
這是我這幾年攢下的全部積蓄。
不多。
但夠請律師了。
8.
又過了兩天。
周六下午，我在家陪兒子玩積木。
門開了，周志遠帶著婆婆走進來。
婆婆身後，還跟著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晚晚，這是我爸。」周志遠說。
公公。
我們結婚5年，這是第一次見他。
「爸好。」我站起來。
「嗯。」公公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晚晚，坐。」
我在對面坐下。
兒子跑過來，喊了聲「爺爺奶奶」，然後繼續玩積木。
「晚晚。」公公開口了，「我聽說，你因為還房貸的事，跟小遠鬧彆扭了？」
「是。」
「那我跟你說說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公公說，「小遠和前妻離婚的時候，是我們做主的。當時小遠非要離，我們攔不住。但我們覺得，不能讓人家女的和孩子沒地方住。所以讓小遠繼續還房貸。」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公公說，「這件事，是我們老周家欠人家的。小遠還房貸，是我們讓他還的。你要怪，就怪我們。」
我看著他。
「爸，我沒有怪誰。」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說，「這5年，小遠用我們的共同財產給前妻還房貸。這筆錢，我要討回來。」
公公皺起眉頭。
「討回來？」
「對。」
「晚晚，你別不識好歹。」婆婆在旁邊說，「這房貸是小遠出的，又不是你出的……」
「媽。」我打斷她，「婚內財產是共同財產。他出的錢，有一半是我的。」
「你……」
「還有。」我看著公公，「爸，您說您讓他還房貸。但您知不知道，他每個月給前妻8000，給我2000？」
公公愣了一下。
「他給你……2000？」
「對。」我說，「5年。」
「小遠！」公公看向周志遠，「你每個月給你老婆2000塊錢？」
周志遠低著頭，不說話。
「你工資多少？」
「……一萬五。」
「一萬五！」公公提高了聲音，「你給前妻8000，給老婆2000，你腦子進水了？」
「爸……」
「你閉嘴！」公公罵道，「我讓你還房貸，沒讓你虧待老婆！」
婆婆在旁邊說：「老頭子，你小點聲……」
「我小點聲？」公公看著她，「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婆婆臉色訕訕的。
「我……我不知道他給晚晚這麼少……」
「你不知道？」公公冷笑，「你天天往這兒跑，你不知道？」
客廳里安靜下來。
公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志遠，嘆了口氣。
「晚晚，這件事……是我們老周家對不起你。」
「爸，您別這麼說。」
「我這麼說是對的。」公公說，「小遠這個樣子，是我們管教不嚴。但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離婚。」
公公愣了一下。
周志遠猛地抬起頭：「晚晚！」
「我說了。」我看著他，「我要離婚。」
「為什麼？！」周志遠站起來，「我答應你，以後不給她還房貸了！」
「不是房貸的問題。」我說，「周志遠，你騙了我5年。你說工資7000，實際上15000。你說和前妻沒聯繫，實際上經常見面。你說沒錢，實際上給前妻還貸48萬。」
我停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但我知道，我不想再猜了。」
「晚晚，我錯了！」周志遠走到我面前，「我以後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做什麼！」
「你讓我做什麼？」我看著他，「你讓我相信你？」
他愣住了。
「周志遠，我問你。」我說，「這5年，有沒有哪一件事，是你主動告訴我真相的？」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沒有。」我說，「所有的事，都是我自己發現的。如果我沒發現那條簡訊，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下去？」
他不說話。
「48萬，夠我兒子從幼兒園讀到大學。」我站起來，「你給了前妻的孩子。」
周志遠臉色煞白。
「爸。」我看向公公，「這就是我要離婚的原因。不是因為48萬，是因為我沒法再相信他了。」
公公沉默了很久。
「晚晚，你確定？」
「確定。」
「那孩子呢？」
「我帶。」我說，「撫養費，按月付。」
「房子呢？」
「我們沒有房子。」我說，「但是，48萬的共同財產轉移，我要主張返還。」
公公點點頭。
「行。」他說，「這件事……我們商量商量。」
他站起來，看了周志遠一眼。
「小遠，你好好想想。」
然後帶著婆婆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周志遠。
他站在那裡，像丟了魂一樣。
「晚晚……」
「周志遠。」我說，「從今天起，你欠的每一分錢，我都要你還。」
我轉身進了臥室。
身後，是一片死寂。
9.
第二天，我正式委託王律師，起訴離婚。
訴訟請求三項：
一、判決原告與被告離婚。
二、婚生子由原告撫養，被告每月支付撫養費3000元。
三、被告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48萬元，要求被告返還24萬元。
起訴狀遞交後第三天，法院通知開庭。
開庭那天，周志遠帶著律師來了。
他的臉色很差，黑眼圈很重。
看到我，他想說什麼，被律師攔住了。
「林女士，我們開始吧。」法官說。
審理過程很順利。
王律師把銀行流水、房產信息、工資證明等證據一一提交。
「法官，被告周志遠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隱瞞真實收入，每月將8000元轉給前妻用於還房貸，5年共計48萬元。這筆款項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況下轉出的，屬於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
「被告有什麼意見？」法官問。
周志遠的律師站起來。
「法官，被告承認轉帳事實。但被告認為，這筆款項是用於支付前婚期間的債務，並非惡意轉移財產。」
「債務？」王律師說，「被告與前妻離婚時，雙方已經對財產進行了分割。房產歸前妻所有，被告自願幫助還貸，這不屬於債務清償，屬於贈與。贈與夫妻共同財產給第三人，需要配偶同意。原告從未同意過。」
「但被告的本意是……」
「本意不能代替法律。」王律師說，「無論被告本意如何，客觀事實是——48萬元的夫妻共同財產被轉給第三人，原告不知情也未同意。」
法官點點頭。
「原告要求返還24萬元，依據是什麼？」
「依據是：夫妻共同財產中，原告享有一半的份額。被告擅自處分的48萬元中，有24萬元屬於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還24萬元。」
「被告有什麼意見？」
周志遠的律師說：「被告願意返還，但希望分期支付。」
「分期？」王律師說，「被告月收入15000元，有完全支付能力。況且，被告在婚姻期間隱瞞收入、欺騙原告長達5年，已經嚴重傷害了婚姻信任基礎。原告要求一次性支付。」
法官看向周志遠。
「被告，你有什麼要說的？」
周志遠站起來。
他看著我，眼眶紅了。
「晚晚……對不起。」
我沒說話。
「我知道我錯了。」他說，「這5年，我騙了你很多事。工資、前妻、房貸……都是我不對。」
「我不是想瞞你。我只是……我只是覺得，那是我的責任。我虧欠前妻和孩子的，我要還。」
「但我忘了……我也虧欠你。」
他深吸一口氣。
「晚晚，你要離婚，我同意。你要24萬，我給。撫養費，我也按月付。」
他停頓了一下。
「我只有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法官問。
「我想……每周看孩子一次。」
法官看向我。
「原告有什麼意見？」
我沉默了幾秒。
「可以。」我說，「但探視期間不能過夜，不能帶到前妻家。」
周志遠點點頭。
「我答應你。」
法官宣布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院，周志遠追了上來。
「晚晚！」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徐程瀅 • 156K次觀看
連飛靈 • 14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