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我,他下意識正襟危坐,嘴角扯出一個略帶傻氣的笑容,正要說些什麼。
可不等他開口,我便自顧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那時我深陷痛苦之中,情緒憋到了極限,急切地想要將情緒傾瀉出去。
剛開始他還欲言又止,嘴唇幾度張合。
後來他聽入了迷,還幫我倒水止渴。
聽到傅林寒對我的傷害時,他一會咬牙切齒,一會低頭抹淚。
卻始終沒有插話打斷。
我猜測這個醫生應該剛上崗,還很熱心,又極富同理心。
聽完我的講述後,他擦擦眼角,一本正經地勸慰我。
「林小姐,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你,畢竟我沒有切身經歷過你的痛苦,貿然勸你放下過去是極度不負責任的行為。」
「但我媽常跟我說,痛苦的時候,不必強逼自己走出去,就當我們情緒生病了,我們可以緩一緩,歇一歇,讓它有自我恢復的時間,等恢復了,我們再重新出發,什麼時候都不晚。」
我陷入了沉思。
我確實操之過急了,急於擺脫過去,急於證明自己離開了爛人也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可越是著急,糟糕的情緒就越在心裡累積,如同被堵住的河道,排不出去就要從其他地方溢出。
還來不及深想。
一個穿著白大褂男人怒氣沖衝進了房間,直衝電腦後眼眶紅紅的白襯衫,提著他的耳朵就開罵。
「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你在這假扮我……」
喻明知捂住耳朵,「哥,我錯了,不是故意的,是我沒機會說呀……」
事後喻明知為了道歉,不僅免了我的諮詢費用,還執意請我吃飯。
了解後才發現,我們竟格外的契合。
和他在一起,我總是感到很安心,過往的傷害漸漸被他彌合,我們自然地戀愛、結婚。
一切水到渠成,平淡而又真實。
「叮」,手機鈴聲響起,我停下了腳步。
我拿起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是我,傅林寒。」
接著是一連串的長消息。
我草草地看了一眼,是些懺悔的話,
便不再理會,只回復了喻明知的消息。
「老婆,新公司的菜超級合你胃口,你快來呀,我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好孤單~」
「路上來了。」
將小梨送回她男朋友那裡,我轉道去了公司。
找前台報了來意,我剛按下電梯,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進來。
看見我,傅林寒頓了頓,似乎非常意外。
我點頭示意。
電梯門合上,沉默了幾秒鐘後,傅林寒語氣試探地問道。
「疏月,你今天是來?」
我面向電梯,頭也不回地回答,「我來找我老公。」
電梯門上,映出傅林寒落寞的苦笑,他喃喃道:「真的回不去了。」
我裝作沒聽見,他又問我:「你老公也是我們公司的藝人嗎?」
我張嘴,卻被一陣鈴聲打斷,傅林寒拿出手機。
熟悉的方言傳出,我聽不懂說了什麼,但能聽出說話的人充滿怨氣與指責。
傅林寒煩躁地掛斷電話。
「抱歉疏月,讓你看笑話了,秋玲懷孕了,比較敏感。」
我扯動嘴角,卻沒接話。
傅林寒看我的樣子,突然臉色煞白,他也想起來了。
曾經他和於秋玲在我孕期曖昧不清時,我的質問和懷疑,也被他一句太敏感輕輕打發。
看來不管和誰結婚,他都死性難改。
氣氛開始尷尬起來,好在他的樓層到了,
「你老公在哪個辦公室?要不要我送你去。」
「不用了,這裡我很熟悉。」
等他出去後,我立馬按上關門鍵。
在喻明知的辦公室用完午飯後,他繼續埋頭看文件,我則在休息室補覺。
一覺醒來已是下午,我用喻明知休息室的電腦修了會圖,便和他結伴回家。
剛到樓下,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曾經衣著簡樸,氣質畏縮的女人,如今腰背挺直,珠光寶氣。
和原來根本不是一個人。
於秋玲一臉魂不守舍地站在門外,看見我,疾步向我走來。
她低聲說道,拉著我就想往外面走。
「林疏月,我們談談!」
我站在原地沒動,「就在這說吧!我怕回頭你出了事,又怪到我頭上。」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似乎破罐子破摔。
「那我就只說了,我能不能別纏著我老公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行人紛紛放慢了腳步。
她撫摸著微凸的小腹,眼淚從臉頰滑下。
「我求你了,放過我老公好不好?不要再來破壞我們的家庭了!」
「我以為你已經迷途知返了,沒想到你還會來糾纏林寒,當年的圍毆和潑硫酸都不能讓你長記性嗎?」
「你就這麼饑渴嗎?現在都追到我老公公司來了,你是不是覺得做小三特別光榮?!」
提到傅林寒,眾人一下想起了當初的私生粉事件。

有人認出了我。
「這就是當年糾纏傅林寒瘋魔了的那個私生粉!」
「怎麼有這麼賤的人啊,都多少年了還追到公司,將人家原配逼成這樣,私底下不知道怎麼過分呢!」
「當初我還覺得她被圍毆太氣慘了,現在看來還是打輕了。」
眾人義憤填膺,甚至有人開啟了直播。
面對熟悉的情景,我已經不再像當初一樣恐慌無措。
如今的我,只是一臉淡定地說道。
「於小姐,當年的事我不追究了,是非對錯,你比我更清楚。」
「你今天說我糾纏傅林寒,純屬汙衊,如果你拿不出證據,我就報警了!」
於秋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回過神來,高舉手機。
「我沒有汙衊,我有證據!」
於秋玲調出手機里保存好的證據。
是傅林寒和一個備註為山間明月的帳號的聊天記錄。
向上翻動,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林疏月,證據確鑿,你現在還怎麼抵賴?」
我只淡淡地否認,「這不是我!」
於秋玲憤怒地指著我,「除了你這個賤人還能有誰?傅林寒夢裡都在喊你的名字,如果不是你纏著他,他早就收心跟我好好過日子了。」
她說完,卻見圍觀群眾紛紛抱著手機,一臉震驚又八卦地拍照傳播。
不到十秒鐘,
「勁爆!影帝私密聊天記錄曝光,尺度過大氣死原配!」的新聞衝上熱搜。
於秋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蠢事,臉色煞白地跌坐在地。
只見她的手機瘋狂振動起來,她卻一把將手機摔在地上。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一臉陰狠地指著我,
「這就是那個不知廉恥的小三!」
「就是她,林疏月,上杆子送上門來讓我老公睡的賤人,你們快點曝光她!」
眾人又將手機對準我,距離近到快懟到我面前。
一串串惡意猥瑣的提問在耳邊響起,於秋玲一臉得意地看著我。
「住手!」
「我看誰敢汙衊我老婆!」
喻明知帶著保鏢匆匆趕到,他護住我的肩膀,冰冷的目光從於秋玲身上掃過,接著開始安撫我。
「我就說怎麼在車上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要不是不放心上來看看,還不知道你被欺負了。」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傳來一陣暖意。
「沒事兒,跳樑小丑罷了,我自己就能解決。」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喻明知的身份。
「這不是星喻集團剛上任的老闆喻明知嗎,剛從他爸手裡繼承了公司,林疏月是她老婆?」
「啊!那老闆的老婆做了旗下藝人的小三?不可能吧?!」
「我就說讓子彈再飛一會兒嘛!那聊天記錄可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林疏月的名字……」
得知喻明知的身份,於秋玲的氣勢一下就弱了下去。
知道自己可能誤會了,但她仍舊倔強地不肯承認。
「你老婆出軌了我老公,你還不趕緊甩了她,她就是個不守婦道的賤人……」
剩下的話,被喻明知眼中的寒意逼了回去。
這時,傅林寒終於匆匆趕到。
他眉頭緊鎖,眉眼間竟是愁緒。
看見和我並肩而立的男人時,他僵硬了一瞬。
他向我們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顫抖,
「喻總,林小姐,對不起,家內是因為懷孕受了刺激,妄想症發作了,將別人的聊天記錄當成了我的,我替她向你們道歉……」
話沒說完,就被激動的於秋玲打斷,
「我為什麼要求她原諒?傅林寒,我才是你的妻子,她只是一個插足的小三!」
「你們現在裝什麼不熟?不是聊天聊得那麼火熱嗎?那些聊天記錄是我在你手機上親自翻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