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趁火打劫要價很貴,我沒錢付,他提議可以等我生下孩子後用信息素抵,一支藥劑的錢可以抵三萬,我一共抽了十管,再之後就是你看見的那樣,六個月前,我找到那家地下拳館,成了名打手。」
我全盤脫出,沈硝卻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思考什麼,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
「你說三年前你被追殺?什麼地方,在哪兒。」
「新河蒲,南路,1345 號。」
沈硝眯了眯眼,繼續問。
「那個少年現在還活著嗎?」
不知道為什麼,沈硝這話聽著怒意十足。
「他成了植物人現在還呆在那家黑診所治療,怎麼了嗎?」
沈硝冷笑,聲音陰惻惻的。
「行,知道他在哪兒就成。」
說完,站起身,修長手指拂過我後頸腺體,不輕不重地按壓兩下。
「現在,該去讓某些人付出代價了。」
不是,我怎麼一句話也聽不懂啊。
6
我跟著沈硝上了車。
等紅燈時,他抽空打了個電話。
「嗯,地點我發你,多帶點人過去,一把端了那個地方。」
聽意思,沈硝好像氣得不輕。
我揣著手,暗暗心驚。
季喬到底怎麼得罪這個煞神了,難不成是黑心醫生李元惹的禍。
我一頭霧水,盯著沈硝欲言又止。
沈硝注視著前方路徑,毫無徵兆開口。
「說吧,想問什麼?」
「我們這是去找誰算帳啊?」
沈硝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避而不答,反問道:
「你之前是因為那小子才把小宇扔給我的?」
我目光躲閃。
「也不是。」
沈硝冷不丁哼笑出聲。
「在給他洗白?」
沈硝莫名有點兒陰陽怪氣,但我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硬往自己身上掰。
他估計是在替小宇生氣,替小宇不值呢。
但這事我真要解釋,不想牽扯無辜的人。
「放棄小宇不是因為要把錢留給季喬治病,是因為落戶口的問題,我一個被人追殺的殺手,落在我的戶上太危險。」
雖然之前我和沈硝沒有感情,血緣關係也不是我的枷鎖,但我也做不出放棄一個幼小生命的惡毒舉動。
我人雖然冷漠,但是並不狠毒,不想因我緣故拖一個無辜之人下水。
聽完我的話,沈硝眉眼鬆懈了點,身體也沒之前繃得緊。
不過他依舊沒回答他究竟要去幹嘛,神神秘秘的,讓人靜不下心來。
從金州道出發一直到新河蒲需要開四個小時車,我坐在副駕忐忑不安。
如果沈硝是去找李元的麻煩,那我一定鼓掌歡迎,但很明顯他哪個都不想放過。
我心不在焉地摸著手裡的匕首。
等我回過神來,車已經停了。
沈硝下了車,徑直走進那家陰森森地診所,我緊跟其後。

門被沈硝一腳踹開。
李元聽到動靜吵吵嚷嚷地走過來。
「幹嘛呢?今天不看病,回去吧。」
話音在看到沈硝時頓住。
「呦,沈爺怎麼來了?」
轉眼看到我,頓時擰眉。
「沈爺,你別聽他瞎說,我這正正經經生意人,絕對沒有亂收費的情況。」
嘖嘖嘖,嘴臉。
對我的時候猶如討債鬼,面對沈硝倒是卑膝奴顏,一股諂媚樣。
我鄙視他。
我看不起他。
我從心裡覺得他是個賤人。
我還沒腹誹完,就見沈硝一腳蹬開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裡面的診室,季喬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沈硝靠著牆,眉眼下壓。
「多少錢,你能給我弄死他?」
我還沒說話,李元先一步擋在了病床前,訕訕笑道:
「沈爺,我這診所,治病救人的地方,不幹這事啊。」
我微妙的轉了轉眼珠,頓時福至心靈。
李元什麼時候在意過別人的生死了,以往我拿不出錢時,他說,沒錢就不管季喬了,讓他死了算了。
現在卻不惜得罪沈硝也不肯傷害季喬。
他們從頭到尾都是一夥的!
心裡怒火蹭蹭上漲,我握緊拳頭就要衝進去卻被沈硝拉住手臂,他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安靜。
我磨了磨後槽牙,不情不願退後。
沈硝向前一步,逼近病床,看著呼吸逐漸紊亂的季喬,怒吼道。
「還不起來,真當我是傻子嗎?!」
季喬猛地爬起來,跪趴在地上。
李元也嚇得一哆嗦,噗通一下摔坐在地。
兩人面如土色,顫顫巍巍求饒。
「沈爺,我們錯了,我倆就想合夥騙點錢,沒有惡意的。」
沈硝冷嗤。
「沒有惡意,抽人十管信息素叫沒有惡意,李元,以往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你做的事我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你算計了不該算計的人,恐怕是留不住你了。」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閃現幾個西裝革履的黑衣保鏢,他們衝上前來壓住那兩人往外走。
沈硝卻並不著急離開。
他慢悠悠翻起帳本,指揮著大部隊搬東西。
我:……
原來帶這麼多人是來搶錢的啊,我就說對付那兩個人完全沒必要叫這麼多人手,我直接咔咔兩下就解決了,合著是需要搬東西的苦力啊。
「過來。」
沈硝朝我招了招手。
我老神在在遊蕩過去。
「幹嘛?」
他指了指我剛才站的地方,言簡意賅。
「那處需要撬開。」
我低頭看向沈硝手裡拿著的記帳本疑惑。
為什麼購買了這麼多橡膠呢?
我一臉好奇,但沒敢開口問。
沈硝臉色陰沉沉的,看起來超級不爽,活像撞見老婆給自己帶了綠帽子似的。
7
木板禁不起折騰,很快碎裂開來,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密道。
沈硝牽著我的手進入。
開始地方很窄很暗,沒過多久,眼前逐漸亮堂起來,出現一排排醫療床,床上躺著一具具屍體。
我上前兩步仔細觀察,喃喃道:
「橡膠製品。」
換句話說,是情趣用品。
不過是往假腺體注入真的信息素,看起來和真人一般無二。
上流人城會玩。
我感慨萬分,剛想調侃沈硝,問他要不要挑個娃娃回去練練技術,就見沈硝一個個查起了編號。
他將所有娃娃翻了個遍,最後擰著眉不悅地罵了句髒話。
「操,果然沒有。」
「什麼沒有?」
沈硝煩躁地睨了我一眼。
「你的信息素製品。」
我被瞪得呆了一瞬,茫然地回道。
「哦。」
隨後沒心沒肺笑出聲。
「那我還挺暢銷的,怪不得原本只說抽我一管,後來又陸陸續續抽了我十管,果然是有利可圖啊。」
我拿著帳本開始算帳,李元到底從我這賺了多少錢。
一管信息素製造兩個情趣娃娃,一個娃娃賣二十萬。
那得還我三百七十萬。
我戳了戳沈硝,一臉守財奴的模樣。
「等會記得把剩下的錢打我卡上。」
抬眼卻發現沈硝的臉更黑了。
他咬牙切齒。
「你應該知道那東西是幹什麼用的吧?」
我點頭。
「知道啊。」
他仰頭深吸一口氣,氣笑了。
「知道還不快找,你難道想自己的情趣娃娃出現在別人床上?」
我渾不在意。
「出現就出現唄,我不知道不就行了,而且我有什麼好羞恥的,這裡頭最不該產生羞恥心的人就是我。」
沈硝被我噎住。
他似乎覺得我說的有些道理,但臉依舊黑沉。
我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反常地嗆嘴了一句。
「而且用的是我的臉,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轉頭大咧咧地看著那一堆娃娃。
這摸摸,那瞧瞧。
一本正經的點評。
「做工倒是挺精緻的,你說等我之後生下孩子也去開家情趣店怎麼樣?就是不知道這個做工手法是什麼,你倒時候去李元那兒給我套下話唄,不過這臉可不能用真人的,容易有官司。」
我劈哩叭啦說一大堆,旁邊人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我疑惑回頭,沈硝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犀利目光從上到下打量著我,眼眸幽暗。
好一會兒,他像是猛然醒悟過來,認同地點了下頭。
「你說的對,我確實沒必要生氣。」
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掙扎。
心裡陡然生出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用力甩了甩頭。
沒心思管這股怪異的感覺,處理好這一大推瑣事,我還得乖乖回去造娃。
8
醫生說我生殖腔活性不足,所以沈硝天天咬著我的後勁灌入大量信息素。
每天的中藥也是當水喝。
我忽然有點明白古代女子為何求神拜佛重金求子了,再這麼下去,我也要抗不住了。
好在,皇天不負小黃人。
在我兩日以繼日的耕種下,小老二也終於是種上了。
他茁壯成長,很快就顯出了肚子。
小宇每天在我面前晃悠,欲語還休。
我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地吃著蘋果。
「唉,幹嘛呢,有事稟奏,無事去寫兩張數學卷子。」
小宇走到我面前,表情低落。
「你以後會像視頻里的二胎家庭一樣只疼愛弟弟,把我當豬打嗎?」
我哭笑不得。
「大少爺,誰敢欺負你啊?」
二胎問題永遠是解決不了的千古難題,不過按照我這段時間對沈硝的觀察,他似乎不是個偏心的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