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著頭，語氣低落：「你就是嫌棄我。所以連你救命恩魚唯一的要求都不願意答應。」
「天真又蠢笨，」他說：「不該嫌棄麼？」
「？！」
不敢相信他竟然這樣評價我，我又氣又惱。
當即決定「強制愛」。
於是氣勢洶洶道：「我不管，我救了你，你得聽我的。」
可溟玦完全沒被我嚇到。
深深看了我一眼，說：「給你七天時間考慮清楚，七天內我不會離開。」
我有點拿不准他是什麼意思。
如果七天後我沒有改變主意，他就會答應我嗎？
如果是就太好了。
6
溟玦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我有問過他家鄉在哪兒，他告訴了我一個陌生的地名。
追問他為什麼受傷時，他沒有透露太多，只說是人類乾的。
人類，我有聽媽媽說過，這是一種生活在陸地的生物。
我聽過的好多故事，都是從他們那兒流傳而來的。
再問發生了什麼，溟玦就不願意說了。
最近有溟玦在身邊陪我，我不怎麼寂寞了。
雖然他經常不搭理我，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我在他旁邊嘰嘰喳喳說話。
偶爾開口回應兩句。
他捕獵的時候，我會跟在後面看。
這天，他打算獵取的是一條大型鯊魚。
巨大的尾鰭劃破水波，銀色魚鱗在暗處閃著冷光。
只見溟玦猛然發力，整個人閃電般竄出。在鯊魚轉身的瞬間，左手扣住鯊腹粗糙的皮膚，右手持刀，鋒利的骨刃狠狠刺激鯊魚鰓裂。
可就在這時，鯊魚突然發狂，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掙脫了溟玦，直直朝我襲來！
我被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我平時看見它們都是繞著走的，可從來沒有面對這種危機的經驗啊。
鯊魚的速度太快了，我反應過來想要遊走時，它已經離我十分之近。
千鈞一髮之際，有個身影出現在眼前。
隨後感覺腰上一緊，是近在咫尺的溟玦伸手攬住我的腰，將我拽到他身邊。
我下意識朝人懷裡撲了上去，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頸。
一聲沉悶的巨響後，周遭重又歸於平靜。
我緩緩睜開眼，還是有點不敢去看身後。
直到感覺溟玦輕拍了下我的後背，低沉的嗓音說：「沒事了。」
「哦。」
我鬆了鬆手，覺得自己的表現有點窩囊。
於是小聲挽尊：「其實我沒有很害怕，就是太突然了。」
「……」
溟玦：「你先從我身上下去。」
「好吧。」
我磨磨蹭蹭地退開，心裡默默回味著貼在他身上時的感覺。
他的腹肌硬硬的，但觸感很不錯。
也不知道捏一下會是什麼感覺。
胡思亂想時，我聽見溟玦說：「以後離遠一點。」
「……哦。」
溟玦去處理鯊魚的屍體了。
血腥味散開，我受不了這個味道，捂著鼻子游遠了些。
跟溟玦說我要去找些海草下飯。
再回來時，溟玦果然已經處理好了，將割下的嫩肉拋給我。
我彎起眼睛游過去他身邊，向他展示手心的海草，讓他挑選。
可溟玦還是拒絕了：「不吃草。」
我撇撇嘴，奇怪的人魚。
用完餐，我用剩下的海草擦了擦嘴。
擺著尾巴又朝溟玦那邊靠近了一點。
說：「溟玦，你今天救了我哎，謝謝你。」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沒什麼表示。
我繼續道：「我要報答你。你有沒有聽過人類的一個成語，叫做以身相許？」
「……」
溟玦沒說話，只是眼神深邃了幾分。
我擺了下尾巴，晃動著的水波漾向他。
睜著淺藍色的水潤眸子看他：「我給你當老婆報答你好不好？」
只見溟玦忽而移開了視線，語氣帶著幾分生硬：
「……那你還挺聰明。」
7
溟玦還是沒有明確答應，只是說距離我考慮的最後期限還沒到。
我想了想，反正只有兩三天了，再等等也沒事。
他遲早是我的！
我給溟玦做的窩離我的很近，可以說是「雙人床」。
他睡覺總是很晚，我等不到他就先睡了。
可是這天，我想到自己的「計劃」，強撐著睡意在心底默數小魚。
等感覺溟玦躺下，呼吸平穩了。
這才小心翼翼睜開眼，悄摸摸瞄向旁邊的溟玦。
他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
我把眼神往下移，放在他溝壑分明的緊實腹肌上。
想摸，嘿嘿。
但想到他極其敏銳的感知力，我擔心他會突然醒來。
於是做了兩手準備。
看準位置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裝作熟睡的樣子，朝他那邊滾了兩圈。
我們本來就離得近，這麼一滾，我就完全挨在了溟玦身邊。
他沒有反應。
好耶！看來是睡熟了。
我心中竊喜，但不敢放鬆警惕。
仍舊閉著眼睛，隨後慢慢伸手往他那邊探去。
終於摸索著將手放在了他的腹肌上。
果然是超絕手感！
掌心貼上去時，能感受到塊壘之間分明的溝壑，以及其下傳遞而來的沉穩、充滿生命力的搏動。
指尖順著肌肉紋理向下，能感覺到他的皮膚很光滑。
溫熱中帶著點軟。
可是在我指尖控制不住的向下輕按時，卻受到了阻力。
就像是……腹塊突然緊繃了起來。
我嚇了一跳，眼睛悄悄眯開一條縫。
還好還好，溟玦沒醒。
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裝模作樣地「夢囈」了幾句：「大魚塊，好摸……呸，好香好香。」
這樣溟玦要是醒來，就會覺得我在夢遊，肯定不好意思怪我。
手感實在是太好了，我肆無忌憚地摸了好一會兒。
直到溟玦低沉的嗓音幽幽響起：「你還要摸多久？」
我條件反射地迅速抽回手。
睜開眼，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什、什麼？我剛才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沒有摸你啊。」
話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打自招了。
「……」
我抿了抿唇，心虛地垂下眼，小聲說：「好吧，是我乾的。但是我保證只摸了一小會兒。」
出乎意料的，溟玦好像沒生氣。
眼底甚至划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低聲道：「行了，睡覺吧。」
「嗯嗯。」
過了一會兒，我發現自己還挨著溟玦。
但私心不想挪開，因為貼著他睡暖暖的。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臂膀，好奇問：「溟玦，你剛才是什麼時候醒過來的啊？」
溟玦淡聲：「就還沒睡著。」
「……」
8
這天，我躺在礁石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舒舒服服地曬太陽。
吃飽喝足，沐浴陽光，耳邊是海浪拍打石壁的清脆聲響，別提有多愜意了。
就在這時，我隱約看見海的那邊，有什麼龐然大物正朝這邊駛來。
我很好奇，伸長了脖子探出腦袋想看清楚一點。
下一瞬，就感覺尾巴被什麼冰涼的物體纏上。
低頭看去，竟是溟玦的銀色魚尾卷了上來。
我瞬間就被拉進海里。
因為太過突然，我沒反應過來，驚慌地「哇嗚——」了一聲。
晃神間，我發現自己被溟玦禁錮在了懷裡。
我背貼著溟玦的胸膛。
他一手環住我的腰，一手按在我的肩臂處，將我擁在懷裡。
以一個近乎保護的姿態。
「哎呀，」我轉了轉眼珠子，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麼突然……」
話還沒說完，溟玦就帶著我迅速往海底深處沉去。
神色帶著幾分異於平常的肅然。
直到沉到很深的地方，無聲的黑暗散布在身邊，海水冷得刺骨。
「危險。」頭頂溟玦的聲音傳來：「離那些船隻遠點。」
我冷得不行，完全沒注意聽他說了什麼。
一個勁地往他懷裡鑽：「好冷好冷。」
「溟玦，這裡海水好涼。」
好在沒多久，溟玦又帶著我游上去了。
只是這次往剛才礁石所在的反方向遊了好久。
浮出海面，我看著幾乎變成了一個小點的輪船。
問溟玦：「他們在幹什麼？」
溟玦：「打你這樣的笨人魚回去煲湯。」
我：「？？？」
「什麼是湯？」
「一種人類食物。」溟玦的金眸注視著我，說：「剛才看見船隻上的黑爪標誌了麼？以後再見到這樣標記的船，一定要遠離。」
我沒明白：「他們會吃我嗎？」
「會。」
溟玦用陰森森的語氣說：「尤其是你這樣漂亮的人魚，會被剝了鱗片，大卸八塊。」
我歪著腦袋看他，心裡有點高興：「你第一次誇我漂亮。」
溟玦：「……」
「他們是壞人嗎？」我又問：「我媽媽說，人類有好的也有壞的。」
「是壞人。」
溟玦淡聲說：「如果你無法判斷，最好全部遠離他們。」
我覺得他太小看我了：「那我還是比較聰明的，肯定能！」
9
七日之約已到。
這天的溟玦表現得和以往沒什麼不同。
好像還把那件事給忘了。
我心裡著急，好想提醒他一下。
但又怕他嫌我煩，一氣之下就不答應了。
於是只能按耐住等他想起來。
可到了傍晚，我發現自己有點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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