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逍低著頭吹了吹傷口。
「還有,你下次去面試的時候不要再穿你那個條紋花短褲了,一點都不專業,走路把背挺起來!畏畏縮縮的樣子,誰都不會看得起你的好吧。」
我認真地向付逍道謝。
「謝謝你付逍,我這樣強迫你,你還認真替我著想。」
付逍冷哼了一聲。
13
現在這套房月底就要交下個季度的房租了。
但我還差幾千塊,每天愁得飯都吃不下。
我拎著菜往家走,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個粉色的小卡片。
上面寫著:足療技師招聘,3 小時 500 塊。
天啊!
我跑外賣一天都賺不了 500 塊。
只要給人按按腳就能賺 500 塊了?
但我沒經驗啊,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撥通了電話。
那邊是一個粗糙的男聲。
告訴我,沒經驗也行,他們會教,但是年齡不能超過 25 歲。
而且只有夜班,問我能不能接受。
我來到店門口,在一個巷子裡,老闆只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了我的身份證,就讓我進去。
我又拿出畢業證,試圖證明自己的學習能力。
老闆呦了一聲,臉帶笑意。
「還是大學生呢,那可以給你加錢。」
我連忙點頭,表示自己會認真學的。
學了不到半小時,老闆就塞給我一件藍色圍裙,讓我進房間,客人在等著了。
我一愣,這就學完了?
房間裡冒著刺鼻的香,燈光打得很暗,連對面客人的臉都看不清。
這不會是家盲人按摩吧?
招不到盲人拿普通人充場面?
我在心裡唾棄這種無良奸商。
但為了 500 塊,還是坐下來了。
「啊!」
屁股上有東西。
我扭頭看了一眼,然後把屁股上客人的手捧起來,恭恭敬敬地擺回到了他坐著的椅子扶手上。
十分有禮貌。
「先生你好,您摸錯了,這是我的屁股,不是椅子。」
14
對面的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
「你是新來的?」
我立馬繃直了腰背。
「是的,不過您放心,崗前培訓我都會了,沒問題的。」
那人笑了笑,又把手放到我腰上。
「你不知道這裡是幹嘛的?你以為錢是這麼好賺的?」
我猛地明白過來,踢開足浴盆就要走。
那人也沒攔我,點了一支煙。
「你缺錢吧,你現在走了一分錢都沒有哦,還有兩個小時,我不動你了,你就給我按按腿吧。」
我攥著 500 塊,鬼鬼祟祟地打開房門。
「你去哪兒了?」
「啊!」
我由於心虛嚇了一跳,大叫了一聲。
「怎麼不開燈?」
我把燈打開,拙劣地轉移話題。
啪一聲。
付逍把燈猛地關了,突然靠近我,在我身邊嗅嗅。
我退了半步,又被付逍一把撈回來。
「你身上什麼味兒?」
「沒……沒什麼味兒啊。」
付逍語氣不善。
「一股劣質的香精味兒你聞不到嗎?還有一股二手煙的味道。」
我一時間都忘了呼吸。
付逍狐疑地看著我,幽幽道。
「何小池,你不會背著我又在外面養人了吧?」
「怎麼可能!」
我大叫起來。
「我養你一個都勉強,怎麼可能又在外面養人!」
付逍火氣直冒。
「何小池你什麼意思!你不想養我了?!」
15
這語氣怎麼感覺我在始亂終棄呢。
我結結巴巴地說。
「沒...沒不想養,我還養的。」
付逍白了我一眼。
「不想養你趁早說,我早就不想跟你待一起了,強行被你拖了四年,我都要噁心死了。」
「哦...」
我捏著五百塊錢,有點失落。
這話他四年前也說過。
說被我喜歡噁心死了。
四年里,我拼盡全力對他好,也沒能換一句喜歡。
「去洗澡,你臭死了。」
「哦...好。」
「去洗三遍。」
「哦...」
洗多了浪費水,我洗了一遍就出來了。
付逍捏著我的臉,又把我塞回浴室。
「沒洗乾淨,我幫你洗!」
他在我身上到處搓著,胸前的皮膚都搓紅了。
我被他搓得燥熱不堪。
捉住他的手哀求。
「好了好了,付逍,輕點。」
付逍呼吸一頓,抬起我的下巴。
「何小池,你在勾引誰?」
我腦袋發懵,戰戰兢兢地看著他。
「我沒勾引,就是想讓你輕點,胸口好疼。」
「你還說!」
付逍眼神一下子熱起來了,捏開我的嘴巴,硬闖進來,瘋狂地咬我。
「你就是在勾引我!」
我仰起頭艱難地想獲得一點空氣。
「好吧……你說是就是吧。」
付逍得意起來。
「看,承認了吧,你就在勾引我!」
「……」
16
我看著螢幕上取消職位錄用的消息,愣了半天。
全身提不起力氣,一整天都在走神,連鍋里的菜都炒糊了。
我強迫自己不要想了,工作沒有了還能找。
但看到房東發來的催租信息,我徹底繃不住了。
我幹什麼都干不好。
學習不夠有天賦,性格也懦弱,連跟人大聲講話都做不到。
送餐地址,大家跑一遍就會了,我要把每一條小巷子都畫在紙上。
情商也不高,沒錢的時候沒人願意跟我做朋友。
有錢的時候,只有問我借錢的時候我才有朋友。
連付逍這樣對誰都好的人,也覺得我噁心。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目的,只是想有同齡人陪我說說話。
可以跟大家一起在食堂打打鬧鬧,圍在一起吃飯。
可以三兩成群地結伴出遊。
只是這樣,我到現在都沒有做到。
現在我連工作都沒有了,徹底不能再強行把付逍留在我身邊了。
我站在小區門口,給付逍打了個電話。
「喂?付逍,我今早出門好像沒帶鑰匙,你看看是不是在餐桌上放著?」
「嗯,在。」
聽起來他應該是在吃飯。
想到他最後是吃完了我做的飯才離開的,心裡開心了許多。
我今天出門故意沒帶鑰匙。
付逍看到鑰匙應該很開心吧。
終於可以離開我了。
我在外面遊蕩到半夜,不想回家。
只有我一個人的家不是家。
付逍不在家,我也不用做飯了。
隨便在外面吃了一碗面。
還奢侈地買了一罐啤酒。
雖然心裡難過,但我也知道沒辦法了。
今天跑了一天面試,回我的都是,謝謝您的參與。
我現在連小房子都換不起了。
拿什麼留住付逍呢?
我靠在門上喝完了最後一口酒。
17
門後突然有鑰匙扭動的聲音。

「何小池!你又這麼晚才回家!」
我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嘴張著說不出話。
「你...」
付逍一把將我拉進屋裡。
「你什麼你!這麼晚回來還帶著一身酒氣!」
「你說你沒在外面養人我都不信。」
我看著付逍生動張揚的臉,只想落淚。
付逍把我按進懷裡,手直往我褲腰裡鑽。
「腿開點,我檢查一下!」
讓付逍檢查了三個小時,我頭腦開始清楚起來了。
付逍是好人,他擔心我沒鑰匙進不了家門,所以特地在家裡給我開門。
我沒告訴他我有兩把鑰匙。
第二天,我把鑰匙帶走了,但是故意沒關門。
這樣付逍應該可以心安理得地離開了。
他只要推開門就可以離開。
晚上回來,看到房門關著的時候,我心裡一顫。
終於還是來了。
我慢慢擰動鑰匙。
「何小池!你今天出門都忘記關門了,我要是不給你關,家裡被偷完了你都不知道!你能不能長點心啊!」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沙發上坐著的付逍。
然後是無盡的愧疚。
他被我關在家太久了,連家門都不知道怎麼出了。
像戴久了鏈子的小象,鏈子突然解了,也不知道自己自由了。
付逍坐在沙發上平復呼吸,饜足地摸著我汗津津的脊背,心情不錯。
「何小池,你今晚很主動啊。」
我也沒什麼能給的了。
我靠在他胸上,愧疚地點了點頭。
都怪我,把你困在家裡太久了。
18
傍晚江風一吹,溫度都降了幾度。
付逍安靜地任由我拉著,穿梭在人群里。
「何小池,今晚怎麼想著帶我來市中心逛街了?」
我接了一個男科醫院的廣告扇,替他扇著風,有點心疼。
「這裡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你沒來過吧。」
付逍撇了撇嘴,不以為意。
大學四年,付逍從不往這裡走。
可能是有點自卑吧,我也窮過,我懂。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被鎮住了。
一件衣服夠一個家庭三個月的開支了。
看著天價的商品,會對自己的價值觀有很大的衝擊。
付逍從來不說自己的家庭,我也不會主動去問。
畢竟沒人想把自己的傷口攤給別人看。
看著人頭攢動的街道,我拉緊了付逍。
「拉緊我,這裡人多,別走丟……」
話說了一半,想到待會兒要幹嘛,我張不開嘴了。
反正我們是要走散的,何必多此一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