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述,你懷了?」
15
空氣瞬間凝滯。
我打了個寒噤。
反應極快地跳起來否認,瘋狂搖頭。
「我怎麼可能懷孕啊?老公你忘了,當初醫生親口說我體質不好,百分之九十不孕不育的啊!懷個蛋呢哈哈……」
傅澤川臉上閃過一絲遲疑,又很快消失。
他點點頭,「也是。」
當初體檢,我這體質是中醫西醫親口鑑定,很難懷孕的。
即使作為頂級 Omega,生育功能卻和劣質 Omega 無異。
所以這三年他才敢次次不做措施,夜夜擱生殖腔里住著。
傅澤川沒有多想,盯著我吃了一堆用維生素偽造的胃藥,摟著我睡了。
他向來不會強迫生病的我。
趁他心情不錯,我還幫阿彪說了幾句好話。
傅澤川咬了下我的腺體,「嗯」了一聲。
第二天中午,我才悠悠轉醒。
剛下樓,阿彪就興高采烈跳到我面前,告訴我傅澤川已經大赦公司了。
他還被派遣給了我,當辦畫展的助手。
「嫂砸,你以後和大哥可要好好的,再也別吵架了呀嘿嘿……」
阿彪很狗腿地給我捶肩,我扶額苦笑。
以後的確不會再吵架了。
因為鼠鼠我呀,很快就不是你們嫂子啦……
16
商業畫展舉辦得很順利。
大師坐鎮,往來人流如織。
傅澤川想幫我高價賣畫,可我自己有幾斤幾兩,心知肚明。
標價太貴,反而像是在洗錢。
所以我悄悄改了標價。
謝遲也來了,瞧見我這麼做給了我一棒槌,恨鐵不成鋼:
「都快走了,你還想著幫老男人省人情呢?反正來買你畫的多半都是看傅澤川的面子,你就趁現在多卷點錢,方便跑路唄!」
我尋思他說的有道理。
但可能是我賤吧,我還是不想給傅澤川添麻煩。
低價直到下午。
四個殘手斷腳、鼻青臉腫的 Alpha 推開門,非要按五百倍的原價買畫。
原本三五千塊的畫,他們掏了幾百萬。
還有個啞巴,直接下跪求我賣。
雖然他們臉腫得不成樣子,我還是認出來了。
是那晚接風宴上的幾個公子哥。
話最多的那個 Alpha,舌頭沒了。
想必買畫,是傅澤川對他們的最後一個懲罰。
我按他們的要求賣了。
送走他們,謝遲興致高昂地數錢。
我或許也應該開心傅澤川為我報仇,可我此刻脊背發涼,根本笑不出來。
看清眼前的彈幕後。
胃裡更是翻江倒海,吐了個天昏地暗。
17
本就反胃到眼前發黑的情況下,彈幕不停翻滾:
【來了來了,最期待的下藥強制愛情節終於來了!今晚傅總易感期,他們又要砰砰砰了哈哈哈……】
【沒人覺得受這麼做有點惡毒了嗎?拜託攻和炮灰還沒分欸!攻也真是的,不守 A 德在外亂搞……】
【樓上不愛看就滾出去,當初打了強制愛 tag 的,點進來找罵嗎?反正就是個炮灰而已,下場指不定比剛剛那幾個 Alpha 更慘!】
我抖著手接過謝遲遞來的水,斂了視線。
他看我臉色實在不好,提前送我回了家。
窗外烏雲壓頂,沉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其實,昨天祁越來找過我。
他說出了跟彈幕一樣的話,他說他比我更了解傅澤川。
他勸我,在傅澤川厭惡前,儘早離開他。
……
眼前怎麼也揮之不去的彈幕,持續到了半夜。
我縮在被窩裡發抖,被迫觀看自己的一百零一種慘死下場。
幾道驚雷閃過,伴隨著咔噠一聲。
房門開了。
腳步聲是傅澤川。
但不知為何,血腥味撲面而來,讓我根本分不清是雨還血在滴。
也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血。
「寶寶,出來。」
傅澤川的聲線很啞。
像是蟄伏在雨夜中餓到極致的野獸,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死獵物。
聯想到彈幕,我不敢動。
在被子強硬被掀開時,又猛地顫慄了幾下。
極具壓迫性的冷杉香霸占感官。
傅澤川眉心微蹙,用青筋蜿蜒還滴著血的手臂扼住我臉頰,逼我對視:「寶寶,你在怕我?」
18
幾顆淚珠啪嗒往下砸。
我被他的信息素嚇哭了,可還是拚命搖頭,張嘴想狡辯。
不料話沒出口,就猝不及防被堵住了唇。
他根本不像和別的 Omega 滾過一次床單的模樣,吻得又急又躁……
還好,不是要殺我。
我呼吸有些亂。
理智回籠一瞬,視線透過窗外一閃而過的驚雷,聚焦在他手臂上:「傅澤川,你受傷了……」
「沒關係,死不了。」
處於易感期的 Alpha 又粗暴咬上了腺體,注入信息素後埋在我脖頸間誘哄:「脫了。」
強勢侵占的信息素逼我動手。
被弄到渾身酥麻、喘不上氣的時候,我迷迷糊糊思考。
肚子裡的孩子也沒關係……死不了嗎?
【氣死我了!傅總怎麼又和少爺吵架,回家拿這個替身當少爺睡了啊?】
【炮灰別得意,今晚只是傅總易感期意識不清而已!等他事後清醒了,一定會覺得自己髒了,後悔到想弄死你的……】
原來是……替身嗎?
那他口中的寶寶,到底是在叫誰?
幾行淚如串珠,突然間不自覺往下掉。

傅澤川頓住動作,「怎麼又哭了?」
掐在腰上的手抬了起來,想抹淚又被我固執躲開:「出去。」
「弄疼你了?我會輕點……」
「傅澤川,我討厭你。」
他以為我在調情,笑著吻去了我的淚。
「好啊,那就做到寶寶說喜歡為止吧。」
……
19
記不清那三天是怎麼結束的。
暈了又醒,醒了又暈。
生殖腔沒被搗到流產……算這孩子命大。
第四天晚上,趁傅澤川還摟著我熟睡,我費勁兒掙脫爬了起來。
彈幕說,傅澤川清醒後我就會被他弄死。
為了保命,我扎了幾針興奮劑,連夜收拾行李準備跑路。
那些奢侈品跑車我沒用過,一直擱那兒,換成錢好一陣子了傅澤川都沒察覺。
所以行李除了錢,少之又少。
拖著行李箱離開別墅前,醫院發來簡訊。
上個月我預定的人流手術被推遲到了明天,是我最後一次推遲的機會。
我最後再看了一眼傅澤川。
替他掖好被角,轉身出門去了醫院。
20
下藥又撞上易感期,傅澤川是在第二天半夜醒過來的。
做了個鮮血淋漓的可怖噩夢,被驚醒。
他下意識去撈枕邊人。
卻撲了個空,毫無溫度。
雨後的露台滴答作響。
空氣漸漸凝結成冰,寒意滲人。
凌晨三點,傅澤川把還處於睡夢中的阿彪叫醒,派了不少心腹在江城大肆尋人。
他打爆了祁述的電話,始終關機。
他找遍了祁述有可能會去的地方,全都沒有。
最後,阿彪把調出的資料顫顫巍巍遞過來,像鵪鶉般解釋:
「大哥,嫂子他上個月就查出懷孕了,還……」
「啪」的一聲。
盛滿煙灰的玻璃缸四分五裂,在阿彪腳下炸成碎片。
傅澤川錯愕抬眼,一字一頓:「你說什麼?」
阿彪深吸了口氣,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鼓足勇氣大吼:
「嫂子他懷孕了,還在市中心醫院用朋友的身份預約了人流,把名下資產換成了現金,帶著錢和孩子跑路了!大哥,您節哀……」
傅澤川閉了閉眼。
咬碎後槽牙也不減眉眼間的陰翳,卻固執糾正:「什麼跑路?他只是玩心太重,出去玩的時候迷路了而已。
「找,接著找,懸賞三千萬……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21
醫院門口。
一個鬍子拉碴的瘸腿中年人如狗皮膏藥,死活拽著我的腿不肯松。
他嚷嚷:「祁述!是你前夫把我打成這樣的,你要麼把我也帶出國贍養我,要麼跟我回去兌三千萬獎金!」
我被他晃得頭暈。
已經兩天了。
這位勞改犯親舅舅得知我離開傅澤川後,死纏爛打拖了我整整兩天。
謝遲讓我弄死他,我下不去手。
但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我腦瓜子生疼,剛要鬆口帶他走,一個小玩意砸在了腳下。
陳繼被砸中後腦勺,怒吼一聲回頭。
看清是什麼人,秒變鵪鶉。
我對上那道視線,也瞳孔驟縮,拔腿想跑。
可整個醫院頃刻間被包圍。
妄圖爬走的陳繼被槍抵著腦袋,動彈不得。
周身氣壓低至冰點的傅澤川步步緊逼,陰翳目光仿佛釘在了我身上。
他冷冷開口:「祁述,我知道你懷孕的事了,回來。」
手抖得更厲害了。
我料到傅澤川能查出懷孕的事,可我始料未及他找人也這麼利索。
我以為,至少得等我逃到國外,被謝遲那混黑的弟弟保護好再殺過來吧?
想起這些天彈幕在我面前重複刷的死狀,我心如死灰。
於是在傅澤川逼近到要抬手抓我時。
我反手抽出一柄尖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再過來一步,我就動手了……傅澤川。」
22
彈幕說在他眼裡,這麼輕易的死於我而言太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