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陽正好。
我想起幾個月前那個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西餐廳里,看著3286元的帳單。
那時候我想的是:算了吧,就當花錢買教訓。
還好我沒算了。
還好我沒認栽。
還好——
我是個法務。
12.
一年後。
我換了工作,跳槽去了一家更大的律所,做合同審核和訴訟支持。
月薪兩萬二,存款二十三萬。
在市中心付了首付,買了一套小戶型,每月還貸四千五。
周末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待在家裡,看書,看電影,偶爾下廚做飯。
日子很平靜,也很充實。
有一天,蘇然來找我吃飯。
「林晚姐,你猜我聽說了什麼?」
「什麼?」
「周明,在裡面表現不好,減刑的事黃了。」
我挑了挑眉:「哦?」
「據說他在裡面還想搞事,騙獄友的零花錢。被發現了,加了三個月。」
我笑了。
狗改不了吃屎。
「那錢桂芳呢?」
「她啊,」蘇然嗤笑一聲,「緩刑期間又被人舉報了,說她在外地重操舊業。現在緩刑撤銷,進去了。」
我點點頭。
「活該。」
「還有那個餐廳堂妹,」蘇然說,「餐廳被吊銷執照了,她現在在菜市場賣菜呢。」
「賣菜好。」我說,「老實幹活,比騙人強。」
蘇然看著我,忽然笑了。
「林晚姐,你變了。」
「哪裡變了?」
「以前你不愛笑。現在——」她想了想,「現在你笑起來,特別好看。」
我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可能是因為,不用再生氣了吧。」
吃完飯,我們在街上走。
路過一家西餐廳——不是那家,是另一家。
蘇然問我:「你還相親嗎?」
「不了。」
「為什麼?」
「不想了。」我說,「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躲也躲不掉。與其浪費時間相親,不如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蘇然點點頭:「也對。」
我們繼續走。
走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請問是林晚女士嗎?」
「我是。」
「您好,這裡是XX電視台法治頻道,我們正在做一期節目,關於婚戀詐騙的普法內容。想邀請您作為嘉賓,分享一下您的經歷。方便嗎?」
我愣了一下。
然後我笑了。
「可以。」
「太好了!請問您什麼時候方便?」
「下周二吧。」
「好的,那我們下周二聯繫,非常感謝您!」
掛了電話,蘇然看著我。
「上電視?」
「嗯。」
「你不怕嗎?」
「怕什麼?」
「萬一又有人罵你?」
我搖搖頭。
「讓他們罵。」我說,「罵我一個人不要緊。只要能讓更多人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就值了。」
蘇然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林晚姐,你真的太帥了。」
我沒說話。
只是抬頭看了看天。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一年前的那個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餐廳里,面對3286元的帳單和一句「女人大方點沒壞處」。
那時候我想:憑什麼?
現在我知道答案了。
沒有憑什麼。
只是因為,我不是那種認栽的人。
我拿出手機,給受害者群發了一條消息。
【姐妹們,下周二晚上八點,XX頻道,記得看。】
消息發出去,手機就震個不停。
我沒有一一回復。
只是站在路邊,看著遠處的夕陽,嘴角微微上揚。
三千塊,換來一個教訓。
也換來一群戰友。
還換來一個道理: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忍一忍就能過去的。
要麼你踩他,要麼他踩你。
而我——
選擇踩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