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想省點錢——」
「省下來給你前妻?」
周晟說不出話來。
我一直沒開口。
我坐在角落裡,抱著孩子,看著這場鬧劇。
我媽替我出氣,我很感激。
但我知道,這些話說了也沒用。
周晟不會真的改。
婆婆不會真的反省。
他們只是想把我哄回去,回到那個任勞任怨、逆來順受的日子。
我不想回去。
「蘇妍。」周晟走到我面前,「我們能單獨談談嗎?」
我抬頭看他。
「談什麼?」
「談我們的婚姻。」
「該談的,律師會跟你談。」
「蘇妍!」他的聲音大了起來,「你就非要離婚?」
「是。」
「為什麼?!」
「我說過了。」
「就因為我幫曉薇?就因為那些錢?」
「不止。」
「那還有什麼?!」
我站起來,把孩子遞給我媽。
然後我直視著周晟的眼睛。
「周晟,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嗯。」
「好,那我告訴你。」
我深吸一口氣。
「結婚三年,你幫你前妻修過車、殺過毒、換過燈泡、交過房租、交過車險、過過生日、搬過家。你對她的事,隨叫隨到。」
「那都是小事——」
「是小事。」我打斷他,「那我的事呢?」
"……"
「我懷孕的時候,孕吐得厲害,你在哪?」
"……"
「我半夜腿抽筋,喊你幫我按,你說困。」
"……"
「我生孩子那天,你在產房外面,刷了三個小時抖音。」
「我——」
「我剖腹產,第二天你就回去上班了。說是公司離不開你。」
他低下頭。
「我傷口疼,我喂奶疼,我整夜睡不著。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給你前妻搬家!」
「我錯了——」
「你錯了?」我笑了,「周晟,你知道這幾年你說了多少次『我錯了』嗎?」
他不說話。
「每一次你都說錯了,每一次什麼都沒變。我都記著。」
「這次——」
「沒有這次了。」我看著他,「周晟,這段婚姻里,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備胎。我沒有義務排在你前妻後面。」
「我沒有把你排後面——」
「你的時間、你的錢、你的關心,全都先給她。這不叫排後面叫什麼?」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婆婆在一旁插嘴了:「蘇妍,你也太小心眼了吧?曉薇是晟晟的前妻,幫一下怎麼了?」
我轉頭看她。
「阿姨,你知道他一共給曉薇花了多少錢嗎?」
"……"
「七萬二。」
婆婆的臉色變了。
「這還不算他的時間成本。過去三個月,他去她那個小區四十七次。最長一次停留八小時。」
婆婆愣住了。
「阿姨,這叫幫一下嗎?」
婆婆看了看周晟,嘴唇抖了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周晟,我不想再爭了。」我看著他,「咱們好聚好散。孩子歸我,房子我要我應得的那份,撫養費按法律規定給。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
「我不同意——」
「那就法庭見。」
我說完,抱起孩子,走進了房間。
關上門。
隔著門,我聽見婆婆在外面哭喊。
「蘇妍!你出來!有話好好說!」
「蘇妍!你不能這樣對晟晟!」
「蘇妍!」
我沒理會。
我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他睡得很香,什麼都不知道。
「寶貝,」我輕聲說,「媽媽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不需要爸爸,我們也可以。」
10.
一周後,律師函寄到了周晟那裡。
他打電話來罵我。
我沒接。
他又打。
我還是沒接。
他發信息:蘇妍,你非要把事情鬧大?
我回覆:我們法庭見。
然後拉黑。
我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
但我也不怕。
接下來的日子,我安心在娘家休養。
我媽幫我帶孩子,我爸每天去買菜做飯。
我的身體慢慢恢復了。
刀口也好了。
只留下一道疤。
我摸著那道疤,有時候會想起住院那幾天。
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沒人陪。
想想都覺得心寒。
一個月後,法院受理了我的離婚案。
第一次開庭,周晟來了。
他請了律師,西裝革履的那種。
庭上,他的律師說我「無理取鬧」,說周晟「幫前妻」是「善良的表現」,說我「太敏感」,說我「不顧孩子」。
我的律師一條一條反駁。
把轉帳記錄、滴滴行程、情人節合影,一項一項列出來。
周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律師也說不出話來了。
法官問周晟:「被告,原告提供的證據你有什麼要說的?」
周晟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被告?」
「那些錢……我會還。」
「原告不是在問你還不還。」法官說,「原告在問你,婚姻存續期間,你把夫妻共同財產給了前妻,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周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我……我只是想幫幫她。」
「幫?」法官翻了翻材料,「七萬二千元,四十七次上門,包括凌晨兩點。這叫幫?」
周晟說不出話來。
「被告,法庭給你一次機會。」法官看著他,「你是否同意離婚?」
周晟沉默了很久。
「我……不同意。」
「為什麼?」
「我想挽回這段婚姻。」
法官轉向我:「原告,被告表示不同意離婚。你的意見呢?」
我站起來。
「尊敬的法官,我堅持離婚。」
「理由?」
「理由我在起訴書里寫得很清楚。」我深吸一口氣,「我坐月子期間,被告不聞不問,導致我傷口感染住院。婚姻存續期間,被告擅自將夫妻共同財產贈與前妻,金額超過七萬元。被告長期與前妻保持不正當往來,我有滴滴行程記錄為證。」
「關於『不正當往來』,你有其他證據嗎?」
我頓了一下。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但我認為,一個已婚男人,凌晨兩點去前妻家裡,待到早上七點,這不是正常的『幫忙』。」
法官點了點頭。
「本案擇日宣判。」
第一次開庭結束。
周晟走出法院,站在我面前。
「蘇妍,你真的鐵了心?」
我看著他,沒說話。
「就因為那些錢?我可以還——」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
「周晟,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
「你一直覺得,幫前妻是小事,轉帳是小事,不陪我坐月子也是小事。你覺得我小題大做,我太敏感,我不體諒你。」
「我——」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謂的『小事』,加在一起是什麼?」
他不說話。
「是冷暴力。是忽視。是不尊重。」
「我沒有——」
「你有。」我打斷他,「你只是不願意承認。」
我說完,轉身走了。
蘇念的車就停在路邊。
我上了車。
「怎麼樣?」
「不同意離婚。」
「意料之中。」蘇念發動汽車,「那就繼續打。」
「嗯。」
「對了,我查到點東西。」
「什麼?」
「曉薇最近在換工作。」
「嗯?」
「她之前在一家廣告公司,上個月離職了。」
「然後呢?」
「她新入職的公司——」蘇念轉頭看我,「是周晟的公司。」
我愣住了。
「什麼?」
「周晟的公司。同一個部門。」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蘇念把手機遞給我,「我託人查的。入職時間是兩周前。」
兩周前。
那時候我剛出院不久。
那時候我在娘家,每天照顧孩子。
那時候……周晟說他工作忙,沒時間來看我。
原來是在忙這個。
我攥緊了手機。
「姐妹,你還好嗎?」
「我沒事。」
我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我要的證據。」
11.
第二次開庭。
這一次,我帶了新證據。
周晟公司的入職名單截圖。
曉薇的社保繳納記錄。
還有——
一張照片。
是周晟和曉薇在公司樓下咖啡廳的合影。
拍攝時間:一周前。
背景里,兩個人坐得很近,曉薇的手搭在周晟的手臂上。
這是蘇念托私家偵探拍的。
當然,花了不少錢。
但值得。
法官看完這些證據,表情變得很嚴肅。
「被告,你有什麼要說的?」
周晟的臉色白得嚇人。
「那……那只是同事——」
「同事?」法官翻了翻材料,「你們公司多少人?」
「三百多——」
「三百多人里,你前妻恰好跳槽到你們公司,恰好在你部門,恰好跟你在咖啡廳約會。這叫巧合?」
「不是約會——」
「被告,我提醒你,作偽證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周晟閉上了嘴。
我的律師站起來。
「法官,原告認為,被告與前妻之間存在不正當往來,且被告故意幫助前妻入職本公司,屬於婚內出軌的重大嫌疑。原告要求在財產分割時,對被告進行少分處理。」
「被告方有什麼要說的?」
周晟的律師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法官看了看雙方。
「本案再次擇日宣判。」
庭審結束後,周晟的媽媽在法院門口攔住了我。
她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哭的還是氣的。
「蘇妍,你非要把我兒子往死里整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他就是心軟,幫了一下前妻,至於嗎?!」
「幫?」我笑了,「阿姨,把前妻弄進公司上班,這叫幫?」
婆婆愣了一下。
「那……那是曉薇自己有能力——」
「她在周晟部門。」
婆婆的臉色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