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不再糾纏珠寶,對旁邊的侍者示意了一下。
侍者立刻心領神會,將一個小型遙控器遞給我。
我按下播放鍵。
宴會廳里懸掛的巨幕液晶屏突然亮起,開始播放一段音頻。
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但聲音,足夠清晰。
先是周隋的聲音,帶著煩躁:「……馮志明那個老東西盯得緊,最近資金也緊張,你收斂點!」
然後是允菲嬌嗲又惡毒的聲音:「怕什麼嘛隋哥~反正殷由那個老女人孩子都沒了,遲早被你踢出門!等我們拿到周氏,再把馮家那個老不死的搞垮,他的錢不就都是我們的了?到時候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周隋:「哼,算她識相,肯簽字離婚。不過股權不能給她……」
允菲:「給她點錢打發了就行了!那種女人,留著也是礙眼!隋哥,你快點嘛,我都等不及當名正言順的周太太了!」
……
錄音播放完畢。
宴會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段赤裸裸的、算計著原配財產、咒罵原配去死的對話驚呆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道德瑕疵,這是人性徹底的淪喪!
允菲呆立在原地,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假的!這是假的!殷由你偽造錄音!」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想衝過來,被保鏢死死攔住。
我關掉錄音,目光掃過全場那些震驚、厭惡、鄙夷的目光,最後落在允菲身上。
「是不是偽造,可以請專業機構鑑定。」我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允菲,周隋,你們欠我的,欠那個沒機會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的,我會一筆一筆,親手討回來。」
說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從容離開宴會廳。
身後,是允菲崩潰的哭喊和徹底失控的場面。
以及,周隋和允菲在社會性死亡的道路上,邁出的最徹底的一步。
門在我身後關上,隔絕了那片喧囂。
夜風微涼,我卻覺得胸腔里那團燃燒了太久的火焰,終於暢快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只是利息。
高定晚宴上的錄音風波,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周隋和允菲,徹底淪為了港城上流社會人人喊打、避之不及的存在。
周氏集團的董事會,再也無法忍受這樣一個讓集團蒙受巨額損失、聲譽掃地的掌舵人。
臨時股東大會,以超乎尋常的效率緊急召開。
周氏集團總部,頂層最大的會議室。
氣氛莊重而肅殺。
與會的股東們面色凝重,交頭接耳,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周隋最後一個到場。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頭髮凌亂,眼窩深陷,往日裡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像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
他走向那個曾經屬於他的主位,腳步虛浮。
然而,還沒等他坐下,主持會議的趙叔便沉聲開口:「周隋先生,請你就座於旁聽席。」
周隋的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趙叔。
趙叔面無表情,重複道:「今天的會議,你將不再具有主持資格。請就座旁聽席。」
幾位保安上前,做出了「請」的手勢。
周隋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在眾人或冷漠或鄙夷的目光注視下,踉蹌地退到角落的旁聽席,像個等待審判的囚犯。
會議開始。
趙叔直接拋出動議:「鑒於周隋先生近期一系列嚴重失當行為,包括但不限於個人生活不檢點導致公司聲譽嚴重受損、重大投資項目決策失誤造成巨額虧損、涉嫌不當資金往來等,已嚴重損害公司及全體股東利益。經部分股東聯合提議,現啟動對周隋先生董事長及CEO職務的罷免程序。」
「我反對!」周隋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這是陰謀!是殷由那個賤人陷害我!」
「周隋先生!」趙叔厲聲打斷他,「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股東大會!一切以事實和證據說話!」
另一位支持我的王股東冷冷開口:「是不是陷害,你自己心裡清楚!公司的損失,可是實實在在的!」
「投票吧。」我平靜地開口,第一次在正式場合發聲,「我相信各位股東會做出最符合公司利益的決定。」
我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嘈雜的會議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冷靜,從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罷免議案進入投票程序。
唱票聲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贊成罷免……」
「贊成……」
「贊成……」
……
周隋死死地盯著大螢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額頭上冷汗涔涔,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當最終結果出來——贊成罷免的股權比例超過百分之八十時。
周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根據投票結果,」趙叔朗聲宣布,「罷免周隋先生董事長及CEO職務的議案,正式通過!」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嘆息。
周隋的帝國,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周氏是我周家的!」周隋突然像瘋了一樣跳起來,沖向主席台,卻被保安死死攔住。
他面目猙獰地指著我:「殷由!是你!都是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狼狽不堪的男人。
「周隋,」我聲音清晰,傳遍整個會議室,「不得好死的,是那些作惡多端、忘恩負義的人。」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股東。
「鑒於目前周氏集團的特殊情況,為穩定局面,儘快帶領公司走出困境,我,殷由,作為公司現任最大股東,提議由我暫時接管董事長職務,並成立臨時管理委員會,直至選出新的CEO。」
沒有任何懸念。
我的提議,以壓倒性多數通過。
我站在主席台前,背後是象徵著權力核心的周氏徽標。
「我宣布,」我環視全場,語氣沉穩而有力,「周氏集團,即刻起,正式更名為『新生集團』。告別過去,迎接新生。」
掌聲,這一次,熱烈而真誠。
周隋被保安「請」出了他一手建立,又一手毀掉的帝國中心。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回頭望來的那一眼,充滿了絕望、怨恨,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悔意。
但,太遲了。
周隋的墜落,是自由落體式的。
銀行查封了他的資產,豪宅、名車、遊艇……全部被凍結拍賣。
用來抵償巨額的債務。
他變得一無所有,還欠著一屁股債。
而允菲的下場,更慘。
馮志明在錄音事件後,徹底暴怒。
他不僅立刻將允菲掃地出門,還以「欺詐」和「侵犯夫妻共同財產」為由,將她告上法庭,追討在她身上花費的所有錢財。
允菲那些昂貴的包包、珠寶、華服,大部分都被馮志明收回抵債。
她試圖聯繫周隋,卻發現周隋自身難保,電話打不通,住處也換了。
昔日裡巴結她的「閨蜜」、貴婦,對她避如蛇蠍。
她就像一塊用過的抹布,被所有人無情地丟棄。
港媒用盡最刻薄的詞彙來描述他們的慘狀:
「豪門夢碎!周隋破產滾出周氏,負債纍纍淪落街頭!」
「最強金絲雀折翼!允菲遭馮家驅逐,奢華生活成泡影!」
「現實版王者歸來:殷由執掌新生集團,渣男賤女終食惡果!」
有狗仔拍到了周隋和允菲在九龍城寨附近廉租公寓樓下的照片。
周隋穿著廉價的T恤,鬍子拉碴,神情麻木地在路邊攤買煙。
允菲則提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面色蠟黃,與幾個市井婦人爭吵著房租,昔日風采蕩然無存。
最戲劇性的是,另一家媒體拍到了兩人在昏暗的樓道里廝打的畫面。
周隋揪著允菲的頭髮,怒罵她是「掃把星」。
允菲則尖叫著抓撓他的臉,哭喊著「你還我錢!還我榮華富貴!」
昔日愛得「感天動地」的「真愛」,在貧賤面前,露出了最醜陋、最真實的底色。
互相怨恨,互相折磨。
他們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而我,站在新生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港島。
陽光透過玻璃,灑滿全身。
暖意融融。
秘書敲門進來:「殷董,下午的併購會議準備好了。」
我轉過身,臉上是自信而從容的微笑。
「好,我馬上來。」

新生集團的業務逐步走上正軌,在我的主導下,剝離了周隋時期留下的不良資產,聚焦於更有前景的科技和環保領域。
股價穩步回升,甚至超過了周隋時代的峰值。
我搬離了那間公寓,住進了位於半山、視野極佳的新宅。
這裡安保嚴密,私密性極好。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被垃圾打擾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