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不許這麼說,寶寶聽見會難過的!」
「哪有?你看,她還笑了!哈哈哈,笑起來更丑了!」
「…………」
「好吧,我不說了,你別愁眉苦臉了。」
「我不是發愁這個,我是在想,她是個女孩。」
「嗯?所以呢?」
「所以從小應該學拳擊還是摔跤啊?」
「你這是想把她培養成新一代女校霸,當你的接班人?」
「我只是擔心她被人欺負。」
「得了吧,按照咱們兩個的性格,她不欺負別人就謝天謝地了。」
「…………」
「不行,讓我找找有沒有兒童法治教育頻道。」
10
夢境中的聲音漸漸遠去。
等我再次醒來時,周邊已經圍了一群人。
岑霜、江敘川、林鈴都在,還有一些圍觀的同學。
我這才知道,由於低血糖,我已經暈了整整 20 分鐘。
多虧林鈴隨身帶了巧克力,才把我救了過來。
其實不是什麼大毛病,但江敘川好像被嚇到了。
自那天起,他每天都會給我帶小零食。
最初還是買的糖果和巧克力,後來就慢慢變成了自製甜品。
雪花酥、黃油曲奇、奶油泡芙……
他的書包就像哆啦 A 夢一樣,總能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一開始我還不好意思吃。
岑霜就會毫不客氣抓一大把,硬塞給我和林鈴。
後來我也就慢慢習慣了。
每天上午的大課間,我們四個就會圍在一起,一邊吃零食,一邊聊天。
那是我一天中最快樂的時間。
快樂到那些上輩子經受過的苦難,我都快要記不清了。
直到這天我上完廁所,正要推門而出。
卻陡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一個我以為忘記了,實際只是膽小到假裝忘記的聲音。
程雨,我們班的學習委員。
長相清秀,成績優異,為人和善。
是唯一一個會在祁涼嫌棄我時幫我說話的人。
在許多年前,當我找不到准考證,急得要哭時,是她語氣關切地提醒我:
「誒?你的准考證找不到了嗎?」
「說起來,我好像在廁所見過一張,是不是你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呀?」
「我和你一起去找吧,兩個人效率快點,錯過考試就不好了。」
也是她,在我走進廁所時,將我一把推入隔間。
並用拖布堵上了門,害我錯過上午的高考。
那時的她站在門外,輕描淡寫毀掉了我唯一的機會。
而此時此刻,她又一次站在門外,準備再次毀掉我來之不易的幸福。
只聽她用輕柔的聲線說道:
「岑霜,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11
快跑!不要相信她!!!
我在心中大喊。
手卻沒出息的抖個不停。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天。
無論如何哭喊,都不會有人聽見。
只能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走過。
外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岑霜似乎在洗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不知道該不該說就別說,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事。」
程雨:「……」
程雨顯然還是第一次被懟。
沉默片刻後,她直接假裝沒聽見,倔強地念出了原本的台詞。
「可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
岑霜嘆了口氣,渣男似的說道:
「你要非這麼覺得,我也沒辦法。」
程雨深呼吸了一口,直接問道:
「你和江敘川在談戀愛,對吧?」
「對,」岑霜淡定點頭,「怎麼?你要去舉報我?」
「當然不是,」程雨急忙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前幾天我看見江悅安背著你,偷偷牽江敘川的手了!」
岑霜擦著手,語氣毫無波瀾。
「如果你就是單純想浪費我時間的話,恭喜你,你成功了。」
「等等,我知道你們關係好,一時間很難相信,但那只是因為你剛轉過來,還不了解她!」
岑霜挑了下眉,終於轉身看向她,問道:「你的意思是,你比我更了解她?」
程雨微微一笑,故作玄虛地說道:
「也不能算了解吧,她的那些事,其實大部分同學都知道。」
「怎麼說呢?其實江悅安人也不壞的,只是家庭條件不太好,導致走錯了路。」
果不其然,岑霜順勢問道:「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她爸媽很早就去世了,現在住在親戚家裡。」
「我有個朋友正好認識他表哥,聽她表哥說,她晚上經常不回家,似乎是在干……那種工作。」
「所以我才好心提醒你,離她遠點,不然誰知道她會用什麼手段勾走你男朋友……」
程雨臉上一副擔憂的表情,語氣卻隱隱透露著興奮。
我在廁所里聽著,被氣得渾身發抖。
怪不得那些同學看我的眼神都那麼奇怪。
原來是她在造謠!!!
一時間,憤怒戰勝了恐懼。
我抬手推門,準備和她拼個你死我活。
就在這時,岑霜突然問道:「那你知道,江敘川就是她表哥嗎?」
「……什麼?」
這下不光是程雨,連我也愣住了。
「他們兩個都姓江,很明顯啊,你朋友難道沒告訴過你嗎?」
「呃,我沒特意問過……」
「哦,那你說看見他們兩個牽手,是什麼時候?在哪裡?」
「嘖嘖嘖,他們可是表兄妹啊,這麼大的事,我必須得查監控找家長。」
「這,具體我也記不清……」
「哦,那你朋友叫什麼名字?哪個班的?我找他當證人總行吧?」
程雨:「…………」
「夠了!你問這些幹什麼,和你沒關係吧?!」
她突然惱羞成怒起來。
「我只是好心告訴你而已,你不信就算了。」
說罷,她腳步匆匆,準備離開。
可還沒走兩步,我就聽見她尖叫了一聲。
「啊!放開!你幹什麼?!」
岑霜攥著她的手腕,慢條斯理地說道:
「跑什麼?都出來造謠了,怎麼這點事都編不好?」
「看來你不光心理素質不行,腦子也不太靈光啊。」
岑霜一邊說著,一邊還嘆了口氣。
堪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岑霜說著,便真的現場教學起來。
「我想想,你姓程,巧了不是,班主任也姓程。」
「按年齡差距來算,他應該能當你舅舅。」
「既然是親戚,那你肯定走了後門,說不定都不是自己考進來的。」
「但是不對啊,你成績挺好的,還通過生物競賽拿了個保送名額。」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班主任偷偷漏題給你。」
「畢竟你成績普通,到時候一高考,不就白費前面這麼多錢了嗎?」
岑霜編得隨意,但邏輯一環扣一環,聽得我一愣一愣的。
就在我感慨不愧是學霸,連造謠都這麼精通時,我聽到了程雨慌亂的聲音。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對此,岑霜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程雨臉色慘白了一片。
就在這時,岑霜突然說道:「哦,還真有一句是瞎說的。」
程雨立刻充滿希望地看向她。
岑霜笑了一下,說道:
「江悅安的表哥確實不是江敘川,她表哥姓岑。」
「岑、霜——!!!」
程雨咬牙出聲,手高高揚起。
「你別欺人太甚!!!」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猛地推開了門。
生怕岑霜受到什麼傷害。
然而萬萬沒想到,開門後的場景和我想像中截然不同。
只見岑霜反手一抓,一擰。
直接拽著程雨的頭髮,把她按在了洗手台上。
洗手池不知何時被放滿了水。
程雨的臉剛好浸在裡面,發出一連串咕嚕咕嚕的聲音。
見到有人突然出現,岑霜眼神冰冷地掃過。

……然後在看到是我後,難得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按在水裡吐泡泡的程雨。
沉默片刻後,她面不改色地說道:
「是這樣的,程雨吃了不好的東西,我正幫她催吐呢。」
我:「……」
程雨還在瘋狂掙扎求救。
我猶豫了一下,弱弱地問:「那你……需要幫忙嗎?」
「不用,快上課了,你先回教室吧,這裡我處理就好。」
岑霜想了想,又補充道:
「哦,對了,記得幫我和程雨請個假。」
「就說她生病難受,我送她回家了。」
我下意識點頭,恍惚著走出了衛生間。
臨走前,我看見岑霜收起笑臉,面無表情地嘲諷道:
「一個欺軟怕硬的軟骨頭,還在我面前裝上正義使者了。」
「欺負人的手段多了去了。」
「我倒要看看,離了你那個舅舅,還有誰能護住你?」
……聽起來好像大反派哦。
我這樣想著,從樓梯間搬來了維修中的標識,擺到了衛生間門口。
然後找下節課的老師幫忙請了假。
做完這一切後,我面色如常地朝教室走去。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將走廊映照的格外明亮。
起初,我還慢慢走著。
然後就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最後,我沒忍住,輕輕跳了一下。
我想,我大概也很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