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寵物當祖宗,養得油光水滑捧上了天。
富二代閨蜜對它們愛不釋手,開玩笑說:
「你家寶貝全都又乖又漂亮,要不賣給我?價錢你隨便出!」
我沒當真,可眼前卻突然出現彈幕:
【炮灰到底什麼時候死啊!養不好就不要養嘛,男主們跟著她只能吃糠咽菜,好心疼!要不是得借她化形,男主們才不用委屈自己!】
【快了快了!炮灰得了腦瘤沒錢治,馬上就會死的,等她一死,三個男主就能跟女主回家,過上沒羞沒臊的好日子了!】
【嘿嘿,炮灰臨死前還求女主收養他們,哪裡知道,男主們是故意見死不救,早就盼著她死呢……】
看著在閨蜜懷裡撒嬌賣萌的三隻,我咬牙切齒道:
「可以啊,十萬一只,隨便挑!」
1
話音落下,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閨蜜林晚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懷中那隻慣會撒嬌的三花貓蹭她下巴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盤踞在她脖子上的小黑蛇抬起了腦袋。
連旁邊沙發上那隻慢吞吞的刺蝟也停下了扒拉的爪子。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眼前的彈幕更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炸開:
【???我聽到了什麼?十萬一只?這死炮灰怎麼敢開口的?】
【臥槽!惡毒炮灰現原形了,剛才不還是一副愛寵如命的樣子嗎?】
【窮瘋了吧,把我們女主寶寶當冤大頭?】
【我就說她養寵物是為了博取晚晚好感,心機婊!】
林晚晚率先回過神來。
有些無措地看了看懷裡的寵物。
又看向我。
語氣裡帶著些許尷尬:「小暖,你說什麼呢,我純開玩笑的。」
「你不是最寶貝它們了嗎?怎麼能賣給我呢?」
我臉上依舊掛著輕鬆的笑意。
仿佛沒看到那些幾乎要把我捅成馬蜂窩的彈幕攻擊。
「寶貝是寶貝,但現實也得考慮啊。」
我嘆了口氣,十分無奈。
「晚晚,你也知道,我最近失業了,工作一直沒著落。養它們三個,每個月吃喝拉撒、體檢驅蟲,都是一大筆開銷。」
「說實話,我快負擔不起了。」
我抬眼看向林晚晚,眼神真誠:
「比起我,它們說不定還更喜歡你呢!」
「你看,它們最喜歡的貓爬架、進口小白鼠,還有刺蝟團團的豪華飼養箱,不都是你買的嗎?」
「比起跟著我吃糠咽菜,讓它們跟著你,才是真正過上好日子了!」
林晚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我打斷。
「我現在啊,真的是遇到難處了。」
「你要是真喜歡,願意幫我這個忙,十萬一只,隨便你挑。」
「就當是解我的燃眉之急,行不行?」
林晚晚陷入了沉默。
彈幕又是一片腥風血雨:
【呸!說得比唱得好聽!不就是道德綁架嗎?】
【女主寶寶別信她!她就是在利用你的善良!】
【還燃眉之急?笑死,得了絕症有錢也救不了,晦氣!】
【男主們快咬她!這種黑心肝的女人不配當你們的主人!】
林晚晚猶豫再三,最終咬了咬唇:「那……那我先帶走一隻好了?總得給你留點念想……」
我巴不得她三隻一起打包帶走省事。
既然是白眼狼,那就發賣!統統發賣!
但我也知道,自己態度轉變得太快,反而惹人懷疑。
循序漸進便好。
「行,聽你的,你挑吧。」
「看中哪個帶哪個。」
2
林晚晚抱著三花貓蹲下身。
仔細端詳著湊上來的小黑蛇和小刺蝟。
小黑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昂起的小腦袋微微偏向林晚晚。
信子輕輕吞吐。
刺蝟團團也挪動了一下小爪子。
黑豆般的小眼睛望著她。
就在這時。
林晚晚懷裡的三花貓突然動了。
它先是軟軟地「喵嗚」一聲。
用毛茸茸的臉頰瘋狂蹭林晚晚的下巴。
尾巴豎得高高的,尾尖彎曲。
然後開始在她柔軟的羊絨毛衣上踩奶。
一副依戀至極的模樣。
同時。
它的後腿看似無意地輕輕蹬了兩下。
位置不偏不倚。
正好踹在試圖靠近的小黑蛇和刺蝟的腦袋上。
把它們都踹得翻了個跟頭。
【哈哈哈哈!乾得漂亮貓貓!爭寵就要這麼干!】
【貓皇威武!就知道你最愛我們晚晚!】
【蛇蛇和刺蝟好可憐,但是對不起我站貓貓。】
林晚晚的注意力瞬間被懷裡這隻熱情似火、軟萌可愛的小傢伙全部吸引。
女孩子對毛茸茸還會撒嬌的貓咪本就沒什麼抵抗力。
更何況是三花貓顏值高又會來事。
我看著三花貓那賣力地表演。
心裡一片冰涼。
只覺得好笑。
我剛撿到它的時候。
它整隻貓瘦骨嶙峋,渾身髒兮兮的。
跟在我身後走了好久。
就為了一口吃的。
我帶它回家,它也是這般。
用盡渾身解數撒嬌討好。
蹭我的腿。
在我手邊打滾。
喉嚨里不斷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我心一軟。
雖然家中已經有了小黑蛇和刺蝟。
想著養一個也是養,養三個也是養。
就把它帶回了家。
結果呢?
混熟之後。
它就恢復了那副高貴冷艷的模樣。
我摸它。
它不耐煩地躲開。
有時候還要給上我一爪子,刀刀見血。
我給它買玩具。
它愛搭不理。
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癱在窗台上曬太陽。
只有在林晚晚來的時候。
它才會重新變回那隻黏人乖巧的小可愛。
向她討進口罐頭吃。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
它的心,就已經偏了。
不。
或許它根本就沒有心。
它所有的行為,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就像那些彈幕說的。
它們只是在「借我化形」。
只是在忍耐。
等待我這個「炮灰」徹底退場。
林晚晚輕輕捏了捏三花貓的小爪子。
臉上滿是喜愛。
「它太黏人了……好吧,那就咪咪吧,它好像也特別願意跟我走。」
她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我的手機立刻響起了提示音:
「叮——支付寶到帳,十萬元。」
「小暖,錢轉給你了。」
她抱起三花貓,放進旁邊十分精緻的香奶奶定製貓包內。
「那……我就先帶它回去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的。」
「嗯,我相信你。」
我點點頭,十分平靜道:「如果你以後還想給它找個伴,隨時來找我,畢竟這裡還有兩隻。」
我指了指地上的小黑蛇和刺蝟。
林晚晚停頓了一下,卻還是笑著應了聲「好」。
然後就抱著「新歡」離開了。
3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兩隻寵物。
我轉過身,對上兩雙眼睛。
小黑蛇不知何時已經立起了大半截身子。
那雙冰冷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我。
信子快速吞吐。
這是蛇類緊張的表現。
而旁邊總是慢半拍的刺蝟。
此刻也完全沒了平日的慵懶。
它的小爪子死死抓著地毯。
背上的刺全部豎了起來。
它們似乎無法理解。
一直以來小心翼翼、對它們有求必應的「僕人」。
怎麼會變得如此冷酷。
彈幕卻看熱鬧不怕事兒大:
【哈哈哈!剩下的兩個傻眼了吧!】
【被拋棄咯,誰讓你們都沒有貓貓會爭寵?】
【但是你們沒發現很奇怪嗎?炮灰對這三小隻從來都是掏心掏肺地好,為什麼女主寶寶一張口就答應賣了?】
【不就是缺錢嗎?你看網絡上那些寵物大博主,愛寵歸愛寵,跟把寵物當賺錢工具不衝突。】
「可以了,今天的放風時間結束了。」
我走上前去,準備先把小黑蛇送回去。
沒想到我剛伸手,就看見黑影一閃。
我連忙縮回手,但還是被蛇牙颳了皮。
我眯了眯眼睛,陷入了沉默。
往常它咬我一口。
我總會學那些養寵人。
耐心地一遍遍告訴它。
不可以這麼咬人,這樣不對。
但現在的我已經沒有心情了。
煩。
很煩。
沒時間也沒精力再陪它們玩這種用血肉滋養它們的遊戲了。
我眼疾手快地掐住小黑蛇的七寸,把它提了起來。
直接扔進了造價上萬的恆溫蛇箱。
「砰」的一聲合上箱蓋。
順手扣上鎖扣。
它摔在爬木上,整條蛇顯然有些痴呆。
【不對吧不對吧不對吧?怎麼能這麼粗暴對待我們蛇蛇?炮灰女小心我咬死你啊!】
【太奇怪了,炮灰女好像突然對寵物失去所有熱情了,不會被奪舍了吧?】
【也好,趕緊得了絕症去死吧,然後三位男主成功化形,從此跟晚晚寶寶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
【呵呵呵呵區區四根,想想就帶勁。】
地毯上的刺蝟此刻已經徹底呆住。
見我朝它伸手,猛地縮成一團。
尖刺根根直立。
若是平時,我肯定無從下手。
但現在。
我直接扯了一條厚毛毯,罩了上去。
隔著毛毯精準給它翻面,腹部朝上。
丟回了它的刺蝟別墅里。
迅速蓋緊。
世界終於清靜了。
彈幕已經瘋了。

全是對我的辱罵和詛咒。
可我毫不在意,只是反手掏出手機,在市內最好的三甲醫院預約了一個全身體檢。
三天後,體檢報告出來。
我坐進了腫瘤科醫生的辦公室里。
他明確告知我:
「洛暖小姐,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們在你的腦部發現一個腫瘤,位置不太好,體積也不算小,初步診斷是中期。」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慶幸:「幸好發現得還不算太晚,要是再晚來一步,恐怕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現在還有手術機會,但手術難度挺大,風險也比較高,並且費用方面,預估至少……」
「二十萬左右。」
4
手術費二十萬,再加上其他醫藥費、住院費、護工費。
至少也要三十萬。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沉默,醫生還想安慰我。
做一些人道主義上的鼓勵。
我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地向醫生詳細詢問了手術的具體安排和後續治療的注意事項。
從醫院回到家,看著略顯寂靜的家裡。
我選擇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晚晚的視頻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螢幕那端是林晚晚家寬敞明亮的客廳背景。
「小暖!」
她聲音雀躍,鏡頭一轉。
對準了她懷裡那隻油光水滑的三花貓。
「你看咪咪,它真的好乖啊!我去哪兒它去哪兒,一刻都離不開我。」
「我上個洗手間都要守在門外。」
鏡頭裡,三花貓正用腦袋親昵地蹭著林晚晚。
喉嚨里發出響亮的呼嚕聲。
尾巴優雅鬆弛地晃動,顯然心情十分愉悅。
它仿佛沒有看見手機螢幕上的我。
只專注地舔起林晚晚的手。
【啊啊啊啊,貓貓男主好幸福啊!這才是它該過的日子!】
【看看這個大別墅,看看這個精緻的貓爬架,比炮灰那個小破屋強一萬倍!】
【要不是炮灰放手,我們貓皇還得吃那些難吃的國產貓糧,連一天一個罐頭都不能保證!】
【炮灰是不是快死了?這樣我們的貓貓蛇蛇還有小刺蝟就都能化人了吧?好想趕緊進入後面的劇情啊!】
林晚晚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和滿足:
「小暖,真的太謝謝你願意把它讓給我,它真的特別通人性,跟我特別親!我睡覺它都挨著我枕頭,我心情不好它還會來蹭我……哎呀!真是養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