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這個孩子是你的?」我問道。
程硯禮一愣,眉頭緊緊擰起來。
片刻,他似乎在心中復盤了結紮的一些環節,才惱怒地斥責我。
「不要以為離間我們我就會回到你身邊,實話告訴你,我的結紮手術是假的。」
我噗地一聲笑了。
「你確定?」
程硯禮又有片刻的猶豫,之後虛張聲勢地提高音量。
「……你再怎麼鬧我也不會回心轉意的,再讓我聽到你搬弄是非,別怪我不顧往日情分。」
我抱起手臂打斷他。
「往日情分?」
「你指的是騙我絕育,背著我出軌,私下聯繫張醫生假手術的情分嗎?」
程硯禮徹底愣住了。
「……你知道我私下聯繫張醫生?」他屏息等我的回答。
我再次掃一眼他的西褲。
「怎麼上一次偃旗息鼓之後,只顧著和舊情人重逢,忘了找一找醫院退回了什麼嗎?」
程硯禮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他硬撐著不讓自己露怯。
「退回來又怎麼樣,醫生怎麼敢違背患者意願!」
「他絕對不敢!」
我悲憫地看著他,慢慢從包里拿出那份小小的禮盒。
「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張醫生呢他不是臨時請假,而是被我揪住把柄辭職跑路了。」
「跑路之前怕惹麻煩,通過醫院將你送他的東西退了回來,可當時你在備皮,所以醫院將它轉交給了我。」
程硯禮的手不自覺地攥了起來。
「不要故弄玄虛,程醫生說張醫生已經跟他交代過怎麼做。」
我嗤笑一聲。
「是交代了,可交代的什麼他當天本來想告訴你的,但你怕我聽見所以阻止了他。」
「程野可是院裡最認真的醫生,無論別人怎麼交代,他都會自己看一遍病例記錄,然後認真地完成手術。」
程硯禮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簽了什麼資料,於是聽完我的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溫暖有些慌了,她挽過程硯禮的手臂安撫道。
「別被她騙了,醫院又不是她家開的,你怎麼那麼容易拿到張醫生把柄?」
我好笑地看著他們。
「還真讓你說對了,醫院真就是我家開的。」
14
彈幕沸騰了。
「我嘞個白切黑,這也太刺激了,第一次看女配閹了男主的文!」
「我早就說女配扮豬吃老虎你們還不信,不過話說回來,既然男主被閹了那女主的孩子哪來的?該不會是那個繼兄的吧!」
「別慌別慌,作者怎麼會崩主線,女配虛張聲勢罷了,等我們女主寶寶打她的臉。」
溫暖似乎被最後這條彈幕鼓勵了,她上前一把搶下我手中的禮盒。
「程硯禮,不要聽她瞎說,這禮盒說不定都是假的,我們這就去醫院核實一下,回來打她的臉。」
15
溫暖最後悔的事情應該就是迫不及待地拉著程硯禮去醫院。
那天的場面精彩極了。
程野在人來人往的大廳里接待了他們。
程野說:「這位是院長女兒的前男友,大家照顧得周到一些。」
於是手裡不忙的醫護人員都來招呼客人。
場地足夠大,人足夠多。
程硯禮想逃,可溫暖堅信她會揭穿我的謊言,於是硬把人留了下來。
而程野為了自證清白也是積極配合。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病例資料一一給程硯禮看。
「這是知情同意書。」
「這是您本人簽字。」
「這是您被截掉的輸精管照片,由於您身份特殊,南小姐特地囑咐我們留存。」
程硯禮又氣又惱,但好歹知道要臉,可溫暖就不一樣了。
她氣勢咄咄逼人,揪著程野問到底有沒有按照張醫生囑咐的不要真的結紮。
她或許以為她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所有劇情都該為她服務。
但程野的解釋是張醫生侵占醫院利益,自身都難保了,逃之前只囑咐他將禮盒退給病人家屬。
總之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程硯禮的輸精管真的截掉了。
本來截掉一兩厘米就可以的,但程硯禮簽知情同意書的時候為了迷惑我特意囑咐醫生要絕無復通的可能。
於是程野下手有點狠。
能抽掉的一點都沒留。
最後程野總結性發言。
「所以程先生,出於人道主義關懷,我很負責任地告訴您,以您現階段的情況是絕不可能讓任何人懷上您的孩子的。」
程硯禮的臉色一片灰敗。
隨後一雙眼兇狠地盯住溫暖,一言不發。
彈幕上站在我這一邊的言論開始多了起來。
「作者這是準備換女主了嗎?走向不對呀,不過倒是很爽的。」
「沒錯,這種虐渣的爽比惡人文三觀正太多了,女配這波操作帥呆了。」
「支持換女主加一。」
溫暖徹底慌了。
此時此刻,當她意識到世界不再圍著她轉時,眼裡的篤定和囂張都消失不見了。
她瞬間惶恐地用手擋住自己的臉,不讓圍觀的人記住她。
她小心翼翼地乞求程硯禮帶她離開。
她說這家醫院姓南,我們合起伙來騙他們。
她還說或許試紙也不准,她不一定真的懷孕了。
但無論她如何找補,她往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了。
16
那天之後,程硯禮換了一家醫院進行複查,結果和程野說的一模一樣。
他當場扇了溫暖兩巴掌, 然後押著她去做了婦科檢查。
檢查結果是,溫暖懷孕是真的。
於是程硯禮的惡人屬性再一次爆發。
他將溫暖囚禁起來折磨,問孩子是不是繼兄的。
溫暖死不承認,他變態一樣拿刀貼在她的小腹上,問她:「那就把子宮拿出來證明給我看怎麼樣?」
溫暖絕望地狡辯,她說出了程硯禮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男主都是與眾不同的, 說不定沒有輸精管也能生出孩子的。
她暫時穩住了程硯禮。
接下來的幾個月中她無數次試圖從囚禁中逃跑都被程硯禮抓了回去, 然後接受更加殘忍的折磨。
一直到她的孩子出生。
程硯禮第一時間給孩子做了親子鑑定。
很顯然, 孩子不是他的。
與此同時, 囚禁溫暖的別墅被繼兄發現,程硯禮趕回去時, 只來得及將剛生產完的溫暖抓住。
孩子卻被繼兄帶走了。
兩個人互相糾纏的命運依舊沒有改變。
往後的日子裡,程硯禮開始了漫漫的求醫之路。
人越缺什麼就越想要什麼,輸精管復通是沒有可能了,於是程硯禮開始想要試管嬰兒。
他頻繁地出入醫院取精子,又變態地逼迫溫暖打排卵針。
前前後後折騰了好多年,但依然沒能讓溫暖懷上他的孩子。
這期間他不是沒有找過我。
起初他試圖起訴醫院,起訴張醫生。
但張醫生已經逃到國外, 他更是沒有證據證明醫院違背了他的意願,最終這個啞巴虧他只能生生吃下。
後來他將矛頭對準了我。
他似乎想好了怎樣報復我,但見到我的那一刻,他陰狠的目光便緩和下來。
那時溫暖已經被他折磨得精神失常, 他的生活一地雞毛, 而我依舊是他記憶中曾經的樣子。
於是他想起和我在一起時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對過去美好的緬懷,讓舊時光中作為配角的我都連帶著鍍上了一層濾鏡。
所以他對我的恨便轉移到溫暖的身上。
「如果不是溫暖, 我們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他神情感傷。
「你相信嗎, 我曾經對你有過真心的,我是真的想過和你丁克也很好。」
我盯著他頭頂。
「哇, 終於又見到女配了, 受夠了男女主的雞毛蒜皮,現在看女配竟然如此順眼。」
「作者大大再不換女主我們真的要棄坑了, 你的雙惡人一點也不帶感,被閹割的男主和精神失常的女主真的性縮力滿滿。」
我收回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程硯禮兩眼。
「你確定你覺得丁克很好不是因為別的?」
程硯禮條件反射般去擋他的西褲。
彈幕一片哀嚎。
滿屏的「棄坑」之後又漸漸歸於寧靜,直至徹底沉寂。
程硯禮頭頂的彈幕徹底消失了。
他整個人徹底灰敗下來, 我滿意極了,關上車窗揚長而去。
16
程硯禮和溫暖兩個人渣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
直到兩個月後,我接手了私立醫院。
那天程野臭屁地站在門口歡迎我。
我在他的頭頂再一次看到彈幕。
「啊啊啊啊終於換女主了嗎,這是女配成功上位做女主了?」
「應該是換男主了, 作者之前不是已經交代程硯禮和溫暖的下場了嗎, 就兩句話, 害人不成終害己, 互相折磨一生後慘死養老院。」
「那看樣子這次男主應該是程野了, 不過程野可是見過女配手段的,動不動噶人家輸精管的選手,這要怎麼來電?」
彈幕彈得飛快, 程野目光躲閃。
我默不作聲地笑了。
誰是男主無所謂。
女孩子們時刻保持清醒,劇情再怎麼變化,你依然會成為自己世界的主角。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