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樣子像是知道程硯禮的手術是假的。
然而她接下來的話還沒說出口,我就看見程硯禮的車遠遠地駛了過來。
於是我抬手抽了溫暖一巴掌,狠狠抽在她嘲諷的嘴角上。
「笑 nm!」
溫暖被抽傻了,反應過來隨即拿起另一杯咖啡,連杯子一起向我砸過來。
時間剛剛好,程硯禮推門而入。
我躲開了咖啡杯,卻被淋了一身咖啡。
一年來被我培養成的紳士習慣讓程硯禮迅速衝過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
等反應過來對面是他心心念念的溫暖時,一下子僵在原地。
攬著我的手,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溫暖的神情受傷極了。
她隱忍著,淚水含而未落。
伸手指著被打的那邊臉。
「程硯禮,她打我,你居然還護著她!」
說實話,她還是吃了皮膚暗沉的虧,臉上的巴掌印一點都不明顯。
但程硯禮聽完仍像燙了手一樣,立馬鬆開了我。
「怎麼回事?」他臉色陰沉下來。
我仰起臉狼狽地看著他,眼淚決堤一樣湧出來。
「沒錯是我打的她,可那是她該打,你知不知道她說你出軌去給她當舔狗了。」
「你怎麼可能出軌?你可是為了和我丁克剛和我一起做完絕育手術,你那麼愛我怎麼會給她當舔狗,她今天就是拿咖啡杯砸死我,我也不允許她造你的謠。」
咖啡廳人很多,此刻都聽懂了一個事實。
我剛做完絕育,男友就出軌了。
而我頭戴綠帽子卻依然傻乎乎地維護渣男。
不知程硯禮是被我的執拗打動了還是被眾人譴責的目光裹挾了。
總之他聽完我的話,神情變得很複雜,硬生生地縮回了伸向溫暖的手。
溫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倔強地咬著唇不讓眼淚落下來。
程硯禮垂下眼拿紙巾擦拭我身上的咖啡漬,手背上暴起青筋。
「我怎麼可能出軌。」
他咬著牙說。
「別聽她造謠。」
12
程硯禮頭上的彈幕也有些蒙了。
「男主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向著女配說話?」
「你懂什麼,那不是向著女配,那應該是故意刺激女主呢,他想讓女主吃醋主動低頭,女配只是他們 play 的一環。」
「要說女配是真慘,男主虐女主時假意親近女配,想哄女主開心時就虐女配,女配後期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都。」
我看著那些彈幕慶幸地笑了,程硯禮還需要利用我,這是好事。
我何嘗不是趁機利用他。
只要程硯禮親近我,溫暖就絕不會甘心。
而我已經告訴她,要想留住程硯禮,只有懷上孩子這一條路。
我不怕她不上鉤,作為女主,她註定與程硯禮有著既定的瓜葛。
一胎兩寶是他們的主線任務,他們逃不掉的。
13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那天溫暖盯著程硯禮頭頂的方向暗自出神,之後她便開始走主線任務了。
每當我社交平台曬出和程硯禮的恩愛瞬間,溫暖就會頻繁地出入醫院婦科。
我表現得和程硯禮越如膠似漆,她越著急懷上程硯禮的孩子。
而我在上一次程硯禮偃旗息鼓之後,便再也沒主動和他親熱過。
即使他主動,我也會神色懨懨地拒絕。
於是他開始健身,開始打扮自己,甚至學著視頻里穿襯衫夾。
但他丟掉的面子,我一直沒給他機會找回。
彈幕開始質疑。
「走向不對呀,女主都回來了男主怎麼還想和女配上床?」
「作者不會反悔吧,想讓女配取代女主,那是不是女配和女主的命運也要交換呀,以後慘死養老院的該不會變成女主吧?」
「是有這個可能吧,按理說女主上次和男主上床之後應該懷孕的,只要懷孕他們就徹底和好了,但女主這邊怎麼一直沒動靜,不會真的要被替換命運吧。」
溫暖再一次攔在我和程硯禮面前時,正好彈出那些彈幕。
她盯著程硯禮的頭頂愣住了,表情變得惶恐又憤怒。
程硯禮不自在地轉頭看我,似乎想跟我解釋他們的關係。
我掃了眼溫暖又掃了眼程硯禮的西褲,興致缺缺地抬手打斷他。
「無所謂呀,有事你們聊,我正好約了朋友就先走了哈。」
程硯禮被我那一眼掃得似乎聯想到什麼,一瞬間臉色像豬肝一樣難看。
當他的注意力被我吸引時,溫暖臉上的慌亂更加明顯。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溫暖的動作很快,一個月後她就以勝利者的姿態攔在我和程硯禮面前。
「我懷孕了。」她揚起下巴,語氣驕矜地說。

說完雙眼含笑地等著看程硯禮的反應。
這一次程硯禮沒有像從前一樣,刻意親近我而刺激她。
當他聽到溫暖的話之後錯愕地愣在原地。
表情從難以置信到又驚又喜,最後甚至眼眶都有些紅了。
根據彈幕我大概拼湊出他們之前的故事。
之前溫暖懷著程硯禮的孩子卻執意衝進火場去救與她關係曖昧的繼兄,最終動了胎氣導致流產。
程硯禮以為溫暖對她繼兄余情未了,一氣之下不但沒有安慰流產的溫暖,反而和她大吵一架。
溫暖傷心遠走,沒多久傳來消息,說她由於流產後傷心傷神子宮也沒有保住。
程硯禮一面背負著愧疚,一面因為繼兄鬧著彆扭。
如今溫暖說她懷孕了。
不但沒有摘除子宮,還和繼兄斷了聯繫重新為他懷了孩子,他顯然是激動的。
之前的那些拉扯試探和違心的互相傷害在如此重大的事件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兩人馬上就要摒棄前嫌重新開始。
程硯禮鬆開了我的手,他注視著溫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你說的是真的?」
「我們的安安,回來了?」
安安應該就是他們給之前的孩子取的名字。
隨著安安這個名字被念出,溫暖也紅了眼眶。
「沒錯,我們的安安回來了,我們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好一出兜兜轉轉回到原點的戲碼。
彈幕有點懵。
「這不對吧,之前劇情不是這樣的,女主怎麼直接把懷孕的事弄到女配面前說了,我記得之前的劇情是女主為了報復女配睡過男主,一直讓男主隱瞞她懷孕的事。」
「沒錯,她超變態的,為了報復女主還讓男主把孩子帶到女配身邊讓女配照顧,女配一直以為那是程硯禮助養的孩子,對人家掏心掏肺沒少花錢。」
「嗐,可能是作者修改劇情了吧,不過這樣也好,溫暖總算是搶回程硯禮保住自己的女主身份了。」
溫暖又一次盯著程硯禮的頭頂,良久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張開手臂和程硯禮忘情地抱在一起,兩個惡人卸下所有防備開始互訴衷腸。
彈幕感動壞了。
我也忍不住拊掌叫好。
怎麼不精彩呢?
不孕不育兒孫滿堂!
程硯禮聽見我的聲音忽然回過神。
回頭看我時,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別開眼。
「……沒錯,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隨便你怎樣,我無話可說。」
溫暖也挑釁地朝我笑。
「看在你免費陪我老公睡這麼久的份上,以後我們的孩子可以認你當個乾媽,你放心你雖然絕育了但你的遺產還是有人幫你繼承的。」
程硯禮似乎覺得溫暖的話有些刻薄,擰起眉但終究沒有制止。
彈幕又出現了,這一次同情我的聲音多了一些。
「怎麼回事,雖說我們是奔著雙惡人人設來的,但女主這樣虐女配還是看得人有些不舒服。」
「代入女配視角好絕望啊,她這下應該知道男主是假絕育了吧,心智不堅定的會被氣瘋的。」
溫暖盯著程硯禮的頭頂,似乎被啟發了。
她向前一步站在我面前。
「你一定好奇我為什麼會懷上程硯禮的孩子吧?」
「哈哈哈哈,不妨告訴你讓你徹底死心。」
她目光黏在我的臉上,似乎不想錯過我一丁點崩潰的表情。
「我告訴你,程硯禮根本就沒有做結紮手術,他本就是騙你的。他聽說我失去子宮後恨不能讓全世界都別生。」
「怎麼樣,你還以為他愛的是你嗎?告訴你,你只不過是我們賭氣的犧牲品,你不能生育的子宮就是他愛我的證據!」
溫暖惡劣地笑著,回頭去看程硯禮。
「硯禮,告訴她,我說的全都是真的。」
程硯禮的臉色十分難看,觸碰到我的目光時,他眼裡流露出不忍和心疼。
彈幕質疑。
「男主眼神不對呀,不是惡人人設嗎,怎麼會心疼女配?」
「有沒有可能最近被女配馴服了,女配最近可是總能輕易拿捏他的情緒。」
溫暖見狀目光咄咄地逼視程硯禮。
觸碰她目光的一瞬,程硯禮收起了眼中的愧疚,艱澀地開口。
「……沒錯南喬,一切都是假的,我們緣盡於此,我能給你的只有過去那一點回憶,你該知足。」
溫暖笑了。
「小可憐,看在你對我男人掏心掏肺的份上,這點回憶就不給你拿走了,你該怎麼感謝我呢?」
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男的眉眼冷冽,女的張揚囂張,妥妥的強大反派形象,難以想像若是我沒有看到那些彈幕,此刻會有多麼絕望。
我抬頭望著程硯禮,目光惡趣味地向下掃過他的西褲,直到他的神情出現一絲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