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走到床邊,周秘就發了瘋似的喊叫起來。
紀岑淵進來,確定我沒事才又出去。
「滾!」周秘臉色蒼白,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怨恨,「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嘆了口氣:「姐,你別這樣,我是真的擔心你。」
「雖然你當不了大明星了,但你也該為爺爺著想啊,爺爺本身年紀就大了,心臟還不好,天天吃藥,要是你真出點事,刺激到他,你讓爺爺怎麼辦?」
我故意咬重大明星,心臟病,吃藥等字眼。
我想周秘她聽得懂。
果然,床上正在發瘋的周秘突然就停了下來,抬頭看了我,哈哈大笑。
紀岑淵又進來,將我拽了出去。
周秘還在哈哈大笑。
紀岑淵將我一路拽進車子裡,厲聲問我:「你在幹什麼?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你想要做什麼,告訴我,我去做!」
「誰准你冒險的?」
他最近是越來越凶了。
「這不是因為你在外面保護我嗎!我都不害怕,你怕什麼?」
「你……」紀岑淵瞪著我,許久之後,他轉身不再看我,而是看向窗外,聲音有些縹緲,「穗穗,哥哥只有你了。」
我知道他怕我出事。
可是有些事情,我想自己做。
我想給自己報仇。
我過去抱住他:「哥,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17
周秘也沒讓我失望,她出院之後直接回家了。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紀老爺子的死訊。
那一刻,我心裡那座沉甸甸的大山終於消失了。
死了。
那個老變態終於死了。
真好。
不用人告訴我,我也知道。
紀老爺子死於心臟病。
他心臟負荷不了那種死一般的快感,藥也沒了,就那麼斷氣了。
紀老爺子的葬禮過後,周秘跑到了公司,說要召開股東大會。
股東們都去了。
我身為股東,自然也要到場。
周秘看到我很驚訝:「你來幹什麼?」
我微微一笑:「我是股東呀。」
紀岑淵從我和周秘中間路過,拉著我進去。
周秘走到最前面:「爺爺死了,他之前說,他死後所有的東西都會留給我,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這個公司的董事長了。」
聞言,各位股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出來。
「小姑娘,我們來開會是給你面子,可你也不能這麼耍我們啊。」
周秘臉色一急:「誰耍你們了?爺爺有遺囑的。」
張董事笑著揮了揮手:「不用遺囑了,你爺爺手裡的股份早就在紀總的手裡了,他名下沒什麼財產了。」
周秘一怔:「什麼?」
她滿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這不可能!」
張董事接著說:「現在公司最大的股東就是紀總了,第二大股東是我們的周小姐。」
他指著我。
周秘還是不相信:「這不可能!」
她突然瘋了,指著我,嗓音尖銳刺耳:「周穗,你的腿怎麼還沒瘸?」
「紀岑淵,你快點把她的腿弄瘸,快點啊!」
紀岑淵冷冷地看了眼周秘, 叫人來把她丟了出去。
這場股東大會就是個笑話。
我和紀岑淵一起往外走。
「老傢伙臥室里有監控, 是周秘故意拿走了他的藥,蓄意謀殺, 我報警了。」
他想到什麼,又淡淡地笑了出來:「你是不是考不了公了?」
「……」
突然,一聲刺耳的引擎聲響起。
我和紀岑淵同時看過去。
周秘就在車子裡,一腳油門, 瘋狂地朝我和紀岑淵撞了過來。
那猙獰的臉,猶如地獄裡的修羅。
她的口型似乎在喊:去死吧!
一切仿佛就在一瞬間,我甚至來不及反應, 就被紀岑淵用力推開了。
然後「嘭」的一聲,紀岑淵飛了出去。
周秘的車子撞到了公司門口的大柱子上。
當場死亡。
18
兩天之後, 紀岑淵才醒過來。
他看我的眼神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剛要去喊一聲,就被他叫住了。
他問了我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這輩子選對了嗎?」
我身子驟然僵住。
「你……你……」
紀岑淵覺醒了上輩子的記憶!
「你都知道了?」
即使躺在病床上, 紀岑淵周身依舊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周穗, 你還真是我的好妹妹。」
我心跳加速,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去找醫生。」
剛走到門口,紀岑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周穗。」
我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迎上他的視線。
他看著我, 許久, 許久之後……
「你拿我當過哥哥嗎?」他問。
我只是看著他。
紀岑淵視線變得深邃,像是在期盼什麼。
「哪怕一刻,你對我,有過真心嗎?」
我看著床上的男人。
終是垂下眼帘,喃喃道:「對不起。」
對不起, 紀岑淵,我一直在利用你。
這麼多年,對你的利用已經深入我的骨髓。
一直以來, 我心裡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除了我自己,我好像,不會再對任何人有感情了。
「我去找醫生。」
醫生告訴我, 紀岑淵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還要繼續住院觀察。
我點點頭:「那我回家給他拿點東西。」
收拾了紀岑淵的私人物品, 我就又回到了醫院。
可是紀岑淵的病床卻空了。
我心下一咯噔, 心仿佛也空了。
身後傳來護士的嘆息聲:「本來都沒有生命危險了, 怎麼就突然咽氣了?」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 這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與我失去了聯繫。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周穗。」
我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
紀岑淵拄著拐杖,穿著病號服, 映入我的眼帘。
可是我為什麼看不清他的臉?
「哭什麼?」他問。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濕漉漉的。
原來我哭了啊。
喉嚨酸澀又炙熱。
我張了張嘴, 好半晌才發出聲音。
「我以為你死了。」
紀岑淵輕笑:「那不是更好?」
淚水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唇在劇烈顫抖, 聲音也是哽咽的:「不好。那樣,我就沒有哥哥了。」
十年了啊。
我一直用冷靜和自私包裹著自己。
可是紀岑淵還是一點一點滲透了我的世界。
他是我哥哥。
不管他前世是不是變態, 不管他是不是一個好人,我都不在乎。
他,就只是我的哥哥。
紀岑淵拄著拐杖走過來, 另一隻手擦掉我的眼淚。
「別哭。」
「哥哥不會死。」
「只要你還需要哥哥,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
我點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