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電腦,剛點開一個軟體,裡面就傳來了周秘撕心裂肺的聲音。
「爺爺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不要!爺爺求你了……」
「啊!疼!爺爺疼啊!不要再打我了……」
……
我的五臟六腑開始發顫,緊接著是整個身子。
突然就到了一個臨界點。
我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不要!」
紀岑淵連忙關掉,一把抱住我:「穗穗別怕,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好。」
我推開他,用力捶打他:「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聽這個?紀岑淵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
恨紀老爺子。
恨周秘。
我要讓他們不得好死!
13
紀岑淵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我發泄。
我也不知道我打了他多久,直到我的胳膊累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我才停下來。
「好點了嗎?」紀岑淵嘆了口氣,再次將我抱在懷裡,輕輕拍著我的後背,「以後再也不會給你看這種東西了。」
我點點頭。
「我只是想告訴你,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看看那老傢伙是怎麼對待你姐姐的,就應該明白。」
「以後離老頭子遠點,不是我,誰叫你過去你都不要過去,聽到了嗎?」
我又點了點頭。
然後抬頭看他:「你也不是好東西嗎?」
紀岑淵被我這句話逗笑:「你說呢?」
我細細地看著他。
在我心裡,紀岑淵一直都不是好人。
可是這麼多年,他一開始對我確實很兇,可那也只是半年的時間而已。
後來的後來,一直到現在,他真的對我很好很好。
「周穗,我不是好人。」紀岑淵看著我的眼睛,「但是,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哥哥,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搖搖頭:「你不用努力,你已經是一個好哥哥了。」
紀岑淵輕笑了出來。
「你對好哥哥的標準就這麼低?」
我也笑了出來,感覺輕鬆多了:「那你就高標準要求自己嘛。」
紀岑淵拉著我出了書房。
「你那個姐姐,你也離她遠一點,我會跟你們學校說,讓她換到別的宿舍。」
「不要。」我拉住紀岑淵的手,停下來。
紀岑淵轉身:「你別告訴我你今晚看不出來,她想把你送給老傢伙折磨,你還把她當姐姐?」
「不是,八歲那年,我就已經沒有姐姐了,我現在只有你。」
「可是我得盯著她呀,這樣我也會比較有安全感,大不了你派人保護我嘛。」
紀岑淵又揉了揉我的腦袋:「好吧。你趕緊回房吧,早點休息。」
14

星期一,周秘沒來。
那天我雖然沒看到具體的畫面,但聽著周秘撕心裂肺的聲音,就知道她被那個老變態折磨得不輕。
一直到半個月之後,周秘才來到學校。
看著又瘦了一圈。
我故作擔心地問她:「姐,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你臉色看著不是很好啊。」
周秘反射性地捧住自己的臉頰,突然瞪了我一眼:「關你什麼事?」
我聳聳肩:「只是關心一下你。」
「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別讓人把腿打斷了。」周秘沒好氣地說完,進了衛生間。
宿舍里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濃厚的香水味。
嗆鼻子。
過了好一會兒,周秘才從衛生間出來,收拾了一下就去上課了。
我也來到教室,但並未跟周秘坐在一起。
她身上的香水味實在是太難聞了。
同學也開始抱怨:「周秘,你噴那麼濃的香水幹什麼?熏得我頭疼。」
周秘立刻懟回去:「哪裡濃了?你買不起大牌子的香水就別酸好嗎?」
大家都離她遠遠的,周秘也不在乎。
但是回到宿舍她卻跟我抱怨了一番。
「就咱們班那幾個人,一個個沒多大本事,毛病倒是不少,我噴點香水怎麼了?」
我說實話:「你的香水味確實太濃了,都嗆鼻子。」
周秘立刻甩過來一個白眼:「你和他們一樣。」
「反正我也在學校待不久了,我快要進娛樂圈了。」
15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和周秘在宿舍里各干各的事情。
周秘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接完電話,她立刻跑過來跟我顯擺:「周穗,我要進娛樂圈當大明星了!爺爺讓我現在就過去,帶我見導演和製片人呢!」
前世不好的回憶猛地鑽進我的腦子裡。
我慢半拍地點點頭:「那你快去吧。」
周秘換上她最漂亮的衣服,又給自己化了個精緻的妝容,美滋滋地出去了。
我突然想到什麼,立刻給紀岑淵安排在我身邊的保鏢打電話,讓其中一個人跟著周秘。
到了一個私人會所,保鏢進不去了,給我打電話。
我又給紀岑淵打電話,讓他想想辦法。
紀岑淵知道我想幹什麼,沉默了一下說:「讓保鏢回去,我派人進去。」
我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可是一直到十二點多,我都沒收到紀岑淵的消息,我也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周秘也沒回來。
我洗漱完,給紀岑淵打電話。
「你昨晚查到什麼了嗎?」
紀岑淵沉默了一會兒說:「就那點事,你應該能猜出來。」
「能給我看看嗎?」我問。
紀岑淵沒有回答我,而是問我:「你看這個幹什麼?」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當天下午我沒課,紀岑淵來接我,帶我去了學校附近的房子裡。
他給我聽了一段錄音。
裡面都是男人猥瑣的笑聲。
緊接著是紀老爺子那猥瑣而變態的聲音。
「小秘啊,你努點力,好好伺候這幾位。」
周秘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紀老爺子不悅:「我平時是怎麼教導你的?你不是想進娛樂圈嗎?」
……
紀岑淵拿起手機:「行了,剩下的都是不能給你聽的。」
「我還是那句話,離你那個姐姐和老傢伙遠點。」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下巴突然一緊。
紀岑淵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好疼。
他黑眸凝視著我,沉聲警告:「你給我老實點,聽到沒有?」
「疼!」我拍打他的手,「你捏疼我了!」
紀岑淵立刻鬆開手,然後過來檢查我的下巴:「嬌氣。」
「我根本沒用力。」
「你還想怎麼用力?下巴都被你捏掉了。」我抱怨。
他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老實點,記住了。」
「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我知道,你不喜歡你那個姐姐和老傢伙。」
「如果看他們不順眼,大可以直接跟我說,我除掉他們。」
「但是周穗,如果讓我知道你自己在背後搞什么小動作,我就真揍你了。」
我知道紀岑淵是擔心我出事,所以才這麼說的。
我上前摟住他的脖子:「哥哥,你真好。」
紀岑淵默默看了我一會兒,嘆了口氣:「就是因為你這聲哥哥,我怎麼感覺我這輩子都搭進去了?不划算。」
我點點頭,鬆開他:「好啊,那你就別要我這個妹妹了唄。」
「別亂說。」紀岑淵聲音低沉了一分。
他不喜歡聽這話。
16
這一次周秘很快就回到了學校。
宿舍里,她興高采烈地跟我說:「我馬上就要拍戲了,本子已經定下來了,等班底建好了我就立刻開機。」
「恭喜你。」
周秘得意地哼了一聲,又進了衛生間。
她身上的香水味真是越來越濃了,是為了遮住紀老爺子身上那股老人味嗎?
沒開機之前,周秘還是正常上課。
但這幾天她顯然比之前活躍多了,到處說她要進組拍戲了。
有搭理她的同學,自然也有羨慕的。
這天我剛進教室,就看到一群人圍著周秘。
「能帶帶我嗎?我要求不高,當個群演就行。」
「我台詞還不錯,給我兩句台詞唄。」
……
周秘很是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突然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啊!怎麼這麼臭啊?誰拉了嗎?」
「好噁心啊!」
……
剛才還圍著周秘的一群人瞬間就散開了。
其他人也收拾東西一起跑出了教室。
我正要跟大家一起跑,卻看到周秘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動。
身後有人說:「周秘拉了!」
……
那間教室一直在通風,我們被換到了別的教室。
但是周秘不見了。
下午上完課,紀岑淵過來接我。
「你姐姐又進醫院了,知道嗎?」
我知道周秘應該是又出事了,但是不知道她進了醫院。
「為什麼呀?」
紀岑淵輕咳一聲:「不說了,怕噁心到你。」
我想到今天在教室里的那一幕,又聯想到周秘經歷的那一切,又上網查了一下,就算紀岑淵不說,我也猜到了八九分。
周秘應該是肛瘺,括約肌也用不上力,所以大小便失禁了。
難怪她一直噴那麼重的香水,原來是為了掩蓋味道的。
但很顯然,這味道是掩蓋不住的。
我想了想,讓紀岑淵送我去醫院。
他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送我去了。
我進了周秘的病房,他和保鏢們在門口守著。
「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