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看我走投無路時,不僅不願接我回家,甚至還挖苦我:
「嫁出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梁逸明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想乾乾淨淨,那你就去死,死了不就一乾二淨了?」
然而面對我姐出軌被抓後,我爸媽兩人卻火燒火燎地跑去傅家求情。
雖然最後未見成效,但其中的對比卻讓人心寒。
重活一世,我認清了許多東西,比方現在——該死的不是我,而是他們這群人面獸心的既得利益者。
我擠出幾滴眼淚:「爸爸,你知道姐姐剛才說什麼嗎?她居然說讓我陪男人睡覺……您聽聽這是人話?!」
同時注意觀察梁逸明的表情。
果然,梁逸明眉宇籠罩著一層陰沉,看向我姐的眼神染上一抹不善。
他怎麼也沒想到,神不知鬼不覺的計劃居然露了餡。
我姐哪裡肯承認,使出渾身解數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胡說!我沒有!」
早料到她會狡辯,我打開手機錄音軟體,點擊播放。
剛放到「找幾個男人玩爛你」這句話,管家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不好了,先生夫人!傅公子突然到訪,我怎麼攔都攔不住,已經闖進來了!」
6
傅如卿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下,仿佛籠著一層神聖不可侵犯的聖光。
但他的眼神極冷,特別是聽到錄音的最後一句話時,冷冷清清地剜過所有人。
我爸媽汗流浹背,連忙迎上去。
「如卿啊,你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好讓檀檀出門迎你。」
傅如卿避開他們親熱的觸碰,直截了當開口:

「寒暄就不必了,我要問的是,剛才林若說了什麼,讓她再說一遍。」
如果說剛才梁逸明的情緒是惱羞成怒,現在算得上是驚懼交加。
他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訕訕開口:
「傅總,都是誤會,咱們有話好好說……」
回應他的,是傅如卿毫不猶豫的一個字——「滾。」
場面一下變得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傅如卿清心寡欲、淡泊如水,從沒聽說他還會叫人滾。
偏偏人家權勢滔天,惹不起也躲不起。
除我之外,沒一個人的臉色是好看的。
其實我也沒搞清楚現況,自己頂多和傅如卿見了兩面,怎麼就做到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程度了呢?
還沒等我想更多,傅如卿已經走到我面前,把我擁入他的懷中。
「林檀,不要怕,沒事了。」
鼻尖滿是淡雅的薰香,將我的思緒帶回很久很久之前。
畫面在腦海中一閃,旋即如流水一樣轉瞬即逝。
我掙開懷抱,卻不料被傅如卿按了回去,只好在他懷裡瓮聲瓮氣:
「沒事,我現在很好。」
無論梁逸明和我姐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再被他們輕而易舉玩弄。
一個從地獄爬上來的人,又怎會輕易因渣滓的話而動搖。
我含笑看向我姐:「姐姐,證據被我拿出來了,所以你是不是應該道歉?」
我姐不肯低下高貴的頭顱,一味往梁逸明身後躲。
我爸失了面子,一方面不願責備寶貝大女兒,一方面也不敢得罪倆金枝玉葉的女婿,把氣全部撒在我身上:
「林檀,你有完沒完?不要再鬧了,趕快上樓回房間。」
看吧,又是這樣。
我早就對此不抱希望,只覺得好笑。
於是淡然開口:「沒鬧完,但我也不打算陪你們玩了,你們不是喜歡林若嗎?就陪著她上演父慈女孝的好戲吧。」
不顧我爸媽驚詫的叫喊聲,大步邁出別墅。
7
除了傅如卿追了出來,其他人都沒出現。
我敢打賭,我姐現在絕對高興壞了。
不會再有人搶她看中的梁逸明,而且林家的億萬家產全部歸為她有。
從表面上看,美滿幸福的人生似乎在向她招手。
但我知道,林家遠遠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光鮮亮麗,否則也不至於著急把女兒嫁出去聯姻了。
要不了多久,林家會因為債台高築宣布破產。
上一輩子我爸媽毫不猶豫地把債務傳給我,帶著早就轉移的資產去國外過好日子了。
我姐不知破產實情,以為我繼承家業而對我懷恨在心。
既然她羨慕,那我就順水推舟,把林家這個爛攤子送給她。
傅如卿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後,像是擔心我想不開似的。
我乾脆坐到路邊的長椅上,笑道:「別擔心,我現在很好。」
傅如卿坐在我身邊,側過頭看我。
什麼也沒說,靜靜坐著已經很好了。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前世的一點一滴。
即使我什麼都不做,我姐也會落得一個極為悲慘的下場。
但我的仇人可不只她一個人,無論是梁逸明還是我爸媽,全是將我推進深淵的劊子手。
血債血償。
我提出一個交易:
「傅先生,可以幫我一個忙嗎?事成之後,傅家的資產最起碼可以多兩個億。」
出乎意料,傅如卿沒有立刻答應,反而問起我的去處。
「那你呢?」
我指指自己:「我?我無處可去,要不要你收留我一下?」
不過是句玩笑話,誰知他好像當了真。
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攥著我的手,啞聲道:
「好,那就永遠不要離開我了。」
我:「?」
8
好在傅如卿嘴上說得嚇人,實際並沒有做出過分的行為。
住在傅家這段時日,我收集了不少林家挪用公款、中飽私囊的證據。
它們將成為我復仇路上的關鍵環節。
三個月後,十月初二,梁逸明和我姐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我姐一襲潔白的婚紗,無名指戴著碩大的鑽石,臉上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盡情享受別人的恭維祝賀。
「謝謝李小姐的祝福,我家逸明就是寵我,沒辦法,都跟他說不要買那麼奢華的鑽戒,結果他居然讓人從南非給我帶回一顆粉鑽,聽說價值兩個億呢。」
「趙夫人您也來了?讓您看出來了,我確實懷上孩子了,借您吉言,肯定是梁家的嫡子長孫哦。」
「放心,以後有很多機會,畢竟我現在是我爸媽和逸明唯一的掌上珍珠。」
我姐笑得很燦爛。
直到看到我出席,笑容立刻凝固:「林檀,你怎麼來了?誰讓你進來的?」
她揮了揮手,打算讓保安把我轟出去。
我唇角微微上揚:「林若,我今天不是以你妹妹的名義出席典禮,而是作為傅夫人。你趕我走,是想拒絕傅家的投資嗎?」
即使全盛時期的梁家都不是對手,更別提此刻日薄西山的境況了。
我笑眯眯道:「姐,聽說你懷孕了,就別帶那顆染色的粉鑽了。化工染料對身體有害,小心把孩子給流掉呦。」
「林檀!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像我這樣享受榮華富貴!」
我姐憤恨地跺腳,轉身去招待其他客人。
我挑眉。
這麼輕易就破防了,那接下來不會把她氣死吧?
一個小時後,典禮正式開始。
我爸媽裝得像慈父善母,仿佛為女兒找到最終歸宿而欣慰。
在新郎新娘交換鑽戒後,他們宣布把林家的股份全部送給我姐。
而且是當場簽訂協議,簽完即生效。
到場來賓都為我爸媽的大手筆鼓掌,梁逸明更是喜上眉梢。
我姐得意地剜了我一眼,嗲嗲道:
「爸爸,媽媽,你們也太寵我了吧!這不還有我妹……哎呀,我忘了妹妹因為不孝被趕出家門了,真可憐。」
台下議論紛紛。
我與林家斷絕關係的消息在圈內不是秘密,但也並未被證實,因此不少人推測是否還有周旋的餘地。
沒想到我姐今天在婚禮上毫不掩飾地說出來,一時間,不少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帶上憐憫或嘲笑。
9
我優雅起身,朝我爸媽遙遙舉杯:
「雖然爸媽和我斷絕關係了,但畢竟生我養我那麼多年,我依然心存感激,總要送出一些小禮物。」
「爸媽,哦,林先生,林夫人,聽說你們不日就要去美國定居,我為表達歉意,只好送上兩張商務艙機票,希望你們到了美國能舒舒服服過日子。」
此話一出,滿座譁然。
我姐一臉蒙逼,扭頭問道:「爸爸媽媽,你們怎麼突然要出國,為什麼不和我說?」
廢話,要是跟她說了,爸媽還能無憂無慮地跑路嗎?
「林檀,你胡說什麼?!我們什麼時候要出國了!」
我爸眼神躲閃,色厲內荏地罵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心虛了。
我故作疑惑,道:
「原來是這樣嗎?如卿他明明告訴我家裡的資產出問題了……唉,反正我不是林家的女兒了,可能搞錯了吧。」
說完施施然坐下,挽緊傅如卿的手臂。
他的身體一僵,旋即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力度收緊,就像是要把我緊緊鎖在他身邊。
我笑著安撫他,一副恩愛眷侶的模樣。
台下人笑,台上人卻要哭。
梁逸明發了瘋似的奪過那份協議書,看過之後又給秘書打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眼睛紅得要滴血。
我姐不明所以,上前討好:「親愛的,發生什麼事了?咱們一起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