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就在想,」薄靳言的聲音很輕,「這麼好看的人,怎麼會來我們這種窮地方。」
天邊的雲霞越來越亮,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
就在這金光灑滿大地的瞬間,薄靳言突然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安笙,這次我想正式一點。」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造型別致的鑽戒, 主石周圍環繞著幾顆小鑽石,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你願意再嫁給我一次嗎?」
我盯著那枚戒指, 突然發現那些小鑽石排列的形狀——是梧桐村的輪廓。
「你……」我嗓子發緊,「什麼時候準備的?」
「從知道你是盛安那天起。」他仰頭看著我, 眼神虔誠,「這次不是因為聯姻,不是因為任何條件, 僅僅是因為我愛你。」
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 我仿佛又看見那個在操場上看書的少年。
時光流轉, 我們竟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好。」我伸出手,聲音有些發抖, 「我答應你。」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我手上,然後起身緊緊抱住我。
我們在朝陽中接吻。
……
婚禮定在三個月後。
不同於第一次的草率,這次薄靳言事無巨細地親自操辦。
從場地布置到菜單選擇, 甚至連請柬的字體都要親自過目。
「太誇張了。」我翻著厚厚的設計圖冊, 「我們又不是第一次結婚。」
薄靳言從背後環住我:「上次不算。」
他的呼吸噴在我耳畔,「這次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 你是我求來的。」
婚禮當天,父親堅持要親自送我入場。
他穿著定製的西裝, 雖然憔悴了很多, 精神卻很好。
「爸,不舒服要說。」我緊張地扶著他。
「胡說!」他瞪我, 「我閨女的大日子, 我能缺席?」
音樂響起,大門緩緩打開。
紅毯盡頭, 薄靳言一身白色西裝,目光灼灼地望著我。
父親拍拍我的手背, 帶著我一步一步向前走。
「臭小子,」他把我的手放進薄靳言掌心時,聲音有些哽咽, 「我把我最珍貴的寶貝交給你了。」
薄靳言鄭重地點頭:「我會用生命愛護她。」
交換戒指時, 我注意到薄靳言的手在微微發抖。
當牧師宣布可以親吻新娘時,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臉,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台下掌聲雷動, 我卻在嘈雜中聽見他輕聲說:「謝謝你,盛安老師。」
晚宴上, 父親難得地喝了一杯香檳。
他拉著薄靳言說了很久的話, 最後竟靠在新郎肩上睡著了。
薄靳言示意我不要打擾, 輕輕把老人扶到休息室。
我站在露台上,看著宴會廳里的歡聲笑語。
曾經一心撲在山溝溝里支教的黑丫頭, 如今穿著昂貴的婚紗,成了眾人艷羨的薄太太。
命運有時候, 真是奇妙。
我伸出胳膊看了看,其實還是有點黑,但我還挺喜歡。
「在想什麼?」薄靳言從身後抱住我。
我靠在他懷裡:「想梧桐村的孩子們。」
他親了親我的發頂:「下周我們回去看看?直升機直接降落在操場,讓那群小崽子開開眼界。」
我笑出聲, 轉身摟住他的脖子。
夜空中繁星點點,如同在梧桐村看到的星空。
不同的是,這次有人陪我一起仰望。
[全文完]























